第54章
沈鹤与一直保持着微笑,余光却在一直瞄着边。看到他完全放空的神色,眼神里面一片柔和。
宁希君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扫了半天, 随后露出来有些微妙的神色。轻笑了一下后竟然真的像边刚刚随口说出来的一样, 简简单单用语言开始叙述自己母亲的生平。
“……记住了吗?”
沈鹤与乖巧的坐在马扎上,手上连个装饰品手机都没有拿出来,停顿片刻后才缓慢地点了点头回应:“记住了。”
“你都不用纸笔?”
“放心吧先生,他超级厉害。”边杵着脸、翘起来嘴角,对着坐在藤椅上的女士说道。
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带着散漫, 说起来这句话的时候却带着十足十的认真。
边本人是完完全全觉得沈鹤与能够胜任这件事情,并且给予了旁人对此看来有些盲目的信任。
“厉害到什么地步?”老夫人用一种带着戏谑的口吻问道。
厉害到, 没有人比得上他。
但是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太暧昧了,所以边闭口不答。只是笑而不语, 接下来用一种清醒的语气夸了句‘他就是很厉害’就没有了后续。
宁希君坐在椅子上面, 明目张胆看着边不过是简单几句话,就让他身旁的男人满脸都是笑意
有着这样好听的名字, 怎么就这点出息呢。
她有些啧啧称奇。
她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了。所以非常轻而易举看清楚这两个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晚上需要吃些什么?”长相儒雅的男人走了过来, 得到答案之后凑在妇人耳边说些什么事情。
那是外人在一边旁观都能够明白的恩爱, 两个人对视一眼就能够明白彼此的心意。
边杵着脸, 看着像是相敬如宾、又十分恩爱的两位老者,眼睛里面写满了艳羡。
“我家后院养了点小动物,你去看看。”她这句话是对着旁边无所事事的边说的。
“好。”
确定边被自己打发走后, 宁希君转过来身子后说。“这很难,你能够确定自己能够坚持下去吗?”
两个人都好像是娱乐圈里面的人, 透露出来真正的性向,并且想要在一起的话, 一定要比常人要难得多。
“他是不是很容易让人喜欢?”沈鹤与抬头看着老夫人,却说出来了这句风水不相关的话。
“我也是这样想的。”
沈鹤与没有等到她回答,就自己自言自语微笑着说出来这句话。
他的瞳孔格外的黑,冷着一张脸的时候就是隆冬的冷冽,但垂着眼睛的时候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深情。
两个人对视无言,眼睛里却是心知肚明的神色。
一个出于好心善意的提醒,一个早就深陷其中、连挣扎都不愿意挣扎。
我知道困难,但是我可以承担这一切。
宁希君看了沈鹤与一眼,从他的眼中读出来的都是固执和坚定。
“去陪他吧,省的他再找不到路。”
她说着不能够深究的借口,这样对自从边离开之后就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的男人说。
“谢谢先生。”
宁希君朝他挥了挥手,站起身之后和自己的先生一起离开。
沈鹤与站在原地,看着一对恩爱的夫妻走进了拐角,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眼神久久不能收回。
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板凳,凝视良久后才收回来自己的目光,朝着相反的地方走去。
另一头,青石的围墙处扎了一圈还没有过成年男人小腿高的栅栏,边看着风一吹就在那里吱呀吱呀晃悠的栅栏,却硬生生停在原地。
不肯再往里面走一步。
“怎么不进去?”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边身子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下,转过头来看向说话的男人。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边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出口的这句话有些容易让人感到误解,迟疑片刻后立马开始补救。
“我是问你连草稿都没有,怎么就……”
边说出口之后也觉得自己想要打的补丁更加容易让人误会,立马闭上嘴巴,不上不下的停在这里。
看到沈鹤与面无表情的脸,他心里面却高高悬起来。
这一瞬间,边不由得开始埋怨起来自己。为什么面对沈鹤与的时候,自己会变得笨拙和无措。
“所有的谈话都在我的脑子里面,忘不了。”沈鹤与像是能够读懂边真正想说出来的话一般,轻声说
“你这个人怎么连我普普通通的客气话都听不出来呢?”边微微抿着嘴唇,言不由衷地反驳。
“不是你自己都夸过我厉害吗?”
沈鹤与扭过来头,眼睛盯着他的侧脸,直到边的耳根像是自己预料的一般缓缓变的通红,轻笑一声后说。
“我信了。”
“你看,小猫多可爱。”沈鹤与盯着里面用稻草铺满的小窝,‘咪咪’叫了几声。
一只全身都是白色,唯独尾巴上是一整条黑色的小猫听到声音后,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跌跌撞撞地朝着发出声音处开始走过去。
“你可以试着摸摸它。”
“唔。”边罕见的有些犹豫,低着头最终说出来自己特别不想要承认的事实。“我不太讨小动物喜欢。”
“害怕猫吗?”
听到没头没尾的这句话之后,边条件反射地否认。下一秒就发现了自己的手上面覆着另一只手,然后带领着自己慢慢摸到小猫的身上。
“猫会怕我。”
边显然十分震惊,抑制不住发出声音。想要把自己的手伸回来却发现自己连胳膊都动不了一下,一瞬间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力气。
还有心情搂起来自己的袖子,看着上面隐隐约约呈现出来的青筋,又开始看了一眼脸上不见一点艰难的男人,扭过来头后开始怀疑起来自己。
难道自己不过是丢下一些格斗,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了吗?
沈鹤与盯着边胳膊上过于白皙的皮肤,脑海之中却开始不断回忆起来手臂上大片大片发青发黑的淤青。
“没关系的。”
边回过来神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半抱在怀里面,耳朵尖上能够不断传过来的细细的呼气声,还有自己后背上能够感受到的温热的体温。
一切的一切都让边感到有些上不过来气。
有些……太近了。
边颤了颤睫毛,用自己剩下来的那一只手移开紧紧捏着自己手掌的手。
察觉到自己可以站起来,转过来身,低下来头看着地面,开始踢着地面上的石子,一下又一下地看着地上来回滚动的小石子。
听着自己身后再也没有传过来动静,边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举动是不是太过于过分,心里面不断想着自己该不该道歉。
看着右脚有些松垮垮的鞋带,用余光看到根本没有反应的沈鹤与更加内疚。用左脚开始像是玩闹一般踩着即将松开的鞋带,运动鞋鞋面上都有着一点黑印。
十指猛地张开后又合上,边扭过头、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想要道歉的对象就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抱歉。”
沈鹤与低下头,轻声说。
他整个人变得有些无措,头距离边的小腿很近,但是那一瞬间却觉得两个人很远。
边低下头看着男人头顶的发旋,有些惊慌失措。就好像是,如果这个时候自己不说些什么,那么沈鹤与就会慢慢的走远自己。
“不用道歉的。”
边的口吻里面是自己也没有明白的慌乱。
“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是我太过于敏感了。”
但这句解释沈鹤与却好像没有听到耳朵里面一般,依然沉默的蹲在那里。
然后,边就看到被山河玉们称为‘艺术品’的手指一点点绕着自己松开的鞋带,有些缓慢的系上了蝴蝶结。手指下一刻就要朝着自己有着黑印的鞋面而去。
“不用了不用了。”边弯下腰扯着沈鹤与肩膀处的衣服,想要让他站起来。
还没等到边拽起来,首先自己的身子瞬间僵直不敢动弹。脚踝处有一只手用加重力度捏了一下自己的脚踝。
慢慢放开了扯着衣服的手,用一种有些服输的口吻说:“我放开了,你也放开吧。”
沈鹤与抬起来头后看着边脸上尴尬的神色,手指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有些纤细的脚踝。随后才放开手,一点点用自己的指尖擦干净鞋上的黑色印记。
“你看,不脏了。”
沈鹤与像是做对、做好了事情一般,抬起来头朝着他炫耀。
“……谢谢。”
沈鹤与这个时候却好像得到了赦言一般,头虚抵在边的膝盖上喃喃开口。
“不用对我道谢。”
因为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事情。
边看着这一瞬间变得开心起来的男人,也悄悄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边对于他人的情绪感知十分敏锐,以至于让他在商界之中无往不利。但唯独对于沈鹤与的时候,总是犹豫不决、患得患失,生怕自己自作多情,又害怕自己会在无意之中说错了话。
猫咪睁大眼睛,看着栅栏外面姿势有些怪异的两个人,开始玩起来地上的稻草。
走廊拐角处,楚星时脸上的笑容还在脸上,头稍微一偏就看到了眼前格外让自己震惊的一幕。
“你在做什么?”路易被楚星时拽着胳膊,走不了路。脸上就明晃晃地挂着疑惑,左边脸上写着‘疑惑’,右边脸上写着‘你有毛病’。
楚星时异常好奇的国外友人,用一种格外语重心长的口吻告诉他。
“这种事情你不用再看了。”
说完这句话后,靠着一身蛮力拽走路易的楚星时开始思考起来: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勾结’在一起的,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呢?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楚星时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如果我们是关系特别特别好的好兄弟,那么你会愿意蹲下来为我系鞋带吗?”
“白日做梦。”路易用自己使用的十分流畅的成语来回答他的突然发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