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然而他刚要闭上眼,忽然又想到什么,睨了眼旁边的人,问:“哎季恺城。”
“嗯?”
“我怎么觉得刚才医生说禁欲,你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啊?”
“没有… …快睡吧。”
许睿打着点滴睡着了,季恺城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
第44章 第 44 章 我怕我忍不住
在这条硬梆梆的椅子上, 许睿也没真的睡熟,只是疲惫感袭来加上输液,所以他闭着眼睛昏昏沉沉休息了一会儿。
倒是不冷, 因为他几乎被季恺城用被子裹得密不透风,甚至连挂点滴的那只手都被他宽厚的手掌覆了一半。
他听着季恺城胸膛内有节奏的心跳声忍不住睁开眼。
从他的视角看到的是季恺城轮廓硬朗分明的下颌, 从前他笑话季恺城没毛还刮什么胡子, 可仅仅才过了两个多月, 下巴上已经有些许生硬的胡茬。
其实并没有什么,只是象征着少年成为男人的过程,可许睿的心里却有些发酸, 只有他清楚季恺城在短短的时间内所背负的压力,可对方却从来不宣于口。
似乎是察觉到许睿的视线, 季恺城微微垂下眼睫。
“你醒了?”
“嗯。”
“在看什么?”
“看你。”许睿抬眸望着他, 然后长长地叹了声气感慨道, “你对我真好, 我爸都没这样抱着我挂点滴过。”
季恺城笑了下, 没有说话。
“你说我以前是瞎了吗?在学校里的时候怎么就看你不顺眼呢?”
“现在呢?”
“你说呢?”许睿笑着哼哼两声, “现在看你哪哪都好看,你个大帅比。”
他在被子里的手重重地勒了勒季恺城的腰, 还嫌不够似的, 呲牙咧嘴地说:“我他妈喜欢死你了!”
季恺城也笑着将手钻进被子里,然后轻轻地抚了抚许睿隆起的肚子。得知许睿怀孕这么久以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抚摸许睿的肚子。
并不是很柔软, 鼓鼓的,有些发硬。这种感觉很新奇,他形容不上来。
从许睿说孩子是他的开始,他茫然接受,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转变成适应和习惯,再到现在,父亲的身份仿佛正在快速催化。
他甚至会暗生期待。
他忍不住低头将下巴抵着许睿的额头轻声说:“现在大了好多。”
“唉,感觉裤子又要穿不下了。”
“等交流会的时候多买几条。”
“唉,真费钱… …”
输液室里很安静,俩人就在角落的位置压低着声音说话。
“等会挂完水你先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许睿抬头问:“你干嘛去?”
季恺城说:“我想去学校看能不能碰上那个女老师,问问她睡衣是哪买的,如果能打听到生产的工厂最好。”
许睿皱眉:“学校老师那么多,现在也不是放学时间,万一人家不出来怎么办?”
“我记得她的样子,到时我去校门卫那打听。”
“可外面下雨呢。”
“没事。”季恺城亲了亲许睿饱满的额头,低语道,“我穿着雨衣,你别担心。”
尽管这湿漉漉的大冷天,他心疼季恺城,可赶集交流会即将接近,兴许这是他们唯一一次能够赚笔钱的机会,许睿也只好妥协了。
“那你现在就去吧,也别等我挂完水了,反正瓶子就剩那么点了。”
季恺城迟疑了会,说:“那你别睡着了。还有,别一直盖着被子,要不然走出医院会冷。”
“知道了。”
季恺城来的时候拎了腰包,他把腰包交给许睿,叮嘱道:“如果饿了,包里有钱,你出去买点吃的。或者等我回来,我再给你去买。”
“知道了知道了。”许睿催促他,“你赶紧去吧,早去早回。如果实在没看到那个老师,你也别一直等在那知道不?”
“我知道。”
季恺城穿上雨衣走了,许睿透过玻璃窗,看着他快步行走在茫茫雨雾中,随后模糊了身影。
这个时代输液室里没电视,连张报纸都没有。季恺城走后,许睿就只能望着雪白的墙壁和输液管发呆,真不知道刚才他休息的一个多小时,季恺城是怎么熬过来的。
又挂了半小时,输液瓶里的液体见底了,许睿便坐在椅子上喊了声,护士很快过来拔掉针头。
许睿按着棉花继续坐了一小时,坐得腰酸背痛了季恺城还没回来。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马上接近十一点钟。
输液室里其他病人的家属们陆续端着午饭进来,听着茶杯盖子清脆的声音以及阵阵飘来的饭菜香味,许睿的肠胃也开始蠕动。
他拉开腰包的拉链,但又重新拉上了,索性继续眯一会儿,等季恺城回来再说。
十二点多,季恺城回来了,他将脱下的雨衣放在走廊的长椅上。
许睿赶忙问他:“怎么样?见到人没有?”
季恺城笑着点了点头,说:“见到了。”
“是哪买的?还是你问到生产的厂子了?在哪啊?”许睿迫不及待地问了一连串。
“等回家告诉你。”季恺城看着输液室里的病人们都在吃饭,唯独许睿这没有一点食物的痕迹,他皱眉问:“你没去买午饭吃吗?”
“回宿舍咱们自己煮饭吃呗。”
“今天中午就在外面吃,而且回去还要生炉子太麻烦了。”
“那又要花钱了。”许睿肉疼道,“我们不是还要去交流会做生意吗?那不得省着点?”
季恺城看着他说:“一顿午饭花不了多少,而且做生意也不是靠省一顿午饭的钱。”
“行吧,那我跟你一起去外面吃。”许睿说着要站起身,却被季恺城按下肩膀。
“你坐着,外面在下雨,我去买回来。”
季恺城还没坐下又走了,过了十几分钟后,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回来了。
他搬了两条凳子,将馄饨放在上面。俩人便在输液室里对付了一顿午饭,吃完后,他又拿着两口碗还回馄饨店里。
下午的雨比早上去的时候要大许多,连坐在后头的许睿都被刮得揭不开眼皮,放眼望去,四周的田野连绵一片的茫茫细雨。
从乡下带来的鞋子,鞋底薄。回到宿舍里,许睿脱下鞋子一看,毛线袜里都渗进雨水了,连脚底板都被泡得发皱。
季恺城关上门,赶紧拿了毛巾去帮许睿擦头发。
“你快别给我擦了,你自己也擦一下。”许睿接过毛巾快速地搓揉头发。
季恺城便自己也去拿了块毛巾擦头发。
头发擦得半干,衣服还潮湿得黏贴在身上,要不是浴室离宿舍有点距离,加上外头下雨,许睿真想跑过去洗个热水澡。
澡是懒得去洗了,不过脚还是得泡。于是季恺城便拔出热水瓶的塞子,倒了半盆子的热水,再从水桶里舀了几瓢水掺入其中。
他让许睿脱下身上的湿衣服,然后裹着被子坐在床沿泡脚,自己则搬了条凳子坐在他对面。
温暖的热水瞬间缓解了外头携来的冷雨寒意,许睿舒服地长长吁了口气。
“真舒服啊,果然还是自己的宿舍里好。”说着他又问季恺城,“哎季恺城,你待会不去上班了吧?”
早上出门的时候,季恺城便让刘大飞帮忙请假了,不过他说的是只请半天,但现在已经快一点半,剩下那么点时间过去也没意义。
只是季恺城说:“还是得过去一趟,我要去领工资。”
“去什么啊?小明哥肯定会帮你领回来的,外头那么冷,你干脆就在宿舍里休息吧。”
季恺城想了想也是。
“你赶紧先给我说说,那个睡衣要怎么进货?”一涉及到做生意,许睿就急得不行,他用脚趾头在水里扒拉了下季恺城的脚背。
季恺城:“我问了那个女老师,她说她的睡衣不是买的,是她在睡衣厂里上班的亲戚送给她的。那家睡衣厂在隔壁市下面的一个县城,叫西乡县。”
“西乡县?”许睿问,“离这儿多远?”
“好像坐车要五个小时。”
“那你有问那个老师,棉睡衣是什么价格吗?”
“问了,那个老师的亲戚给她说的是如果拿出去卖,一身能卖十七八块钱。”
许睿听到这个数字,眼神忍不住亮了下,“十七八块钱,那利润… …”
季恺城微微扬起唇角,“按最保险的去计算,如果成本是七块钱,利润至少得有一半,而且这个时代的服装价格不透明,批发价只会更低。”
“成本七块钱… …”许睿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满脸掩饰不住的激动,“进一百件,那就是七百块。卖出去一百件,就是… …一千七!我们能赚一千块!!!”
季恺城赶紧按住他的脚,以防这人一激动把盆子给踹翻,不过他尽管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其实也同许睿一样,在这个能获得巨大利润的商机面前,根本难以抑制男人对于未知机运挑战的那颗跃跃欲试的心情。
许睿连鞋都差点懒得穿,就想拉开抽屉拿出铁盒子再仔细算一遍账了。
季恺城赶紧抽过一旁的布,抓着他的脚给他擦干。
许睿拿过铁盒,打开盖子,将钞票全倒了出来,然后裹着被子在床上握着笔写账本。
可是即便加上今天季恺城发的工资,他们的总存款也就三百五十块钱,这三百五十块钱总不能全用来进货,还得留点过日子买棉袄和褥子。
许睿顿时又被这点存款凉透了心,他丧着脸问:“怎么办?拿多少钱去进货啊?”
季恺城只会比许睿思考得更多,虽然未来的人对这个时代的说法是,只要有胆量,那么遍地都是发财的机遇。
可是当真的身处在这个世界,却感叹闯荡不仅需要胆量,还得结合自身的处境。
除去生活的开支,许睿怀孕已经快五个月了,不能没有半分积蓄,还有未来小孩的用品。
一桩桩一件件都令季恺城踟蹰不前。
许睿盯着季恺城,见他一直沉默着,便着急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季恺城微垂着眼眸,眉头深锁又舒展,许久后他似乎终于下定某种决心,目光深邃而沉静。
“许睿,我们现在的情况你很清楚。三百块钱或许能让我们翻几倍,但也可能会打水漂,做生意风云难测,你敢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