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朕说假话。”

　　容双：“……”

　　他憋了半天也没诌出理由：“呜呜。”

　　应无咎冷笑一声：“不如朕再给你六个时辰回府好好编个理由，编好了再过来。”

　　容双掉眼泪了：“不用了陛下。”

　　“朕刚才说你说假话就怎么样？”

　　容双抹着泪珠，想了想：“赦我无罪。”

　　应无咎：“……”

　　容双赶紧趴下：“多谢陛下恕罪，陛下宽宏大量，臣保证下次不敢了。”

　　应无咎气笑了，轻声道：“过来。”

　　容双狠狠抖了下，挪了一步，两步……又挪回应无咎面前。

　　“再给朕说一遍，刚才朕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容双不敢吭声了。

　　应无咎：“哑了喉了？”

　　眼前的青年可怜兮兮，眼泪扑簌簌掉，小猫一样，看着一副胆战心惊害怕的模样，一张口：

　　“对不起陛下，你假装忘了刚才的事行不行，我们重新开始。”

　　应无咎支着下巴，手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伸，便取出一个东西，抵在了他下巴上。

　　容双定睛

　　好……好啊！你小子哪来的戒尺！！

　　应无咎：“好主意，从哪里开始？”

　　容双想死的心都有了，颤了半天，刨了个远古巨坟：“微臣参见陛下，微臣来给陛下念经了。”

　　应无咎动了动手，容双的下巴便被那把戒尺抬了起来。

　　“嗯，朕今夜不想听你念。”

　　容双：“……”应无咎杀死了比赛。

　　呵呵。

　　心里说你快点洗洗睡吧，实在不行换个能熬的人进来陪你玩。

　　他觉得黄连就很能熬，宿在偏殿其中的一个暖阁中，经常一整夜都竖着耳朵听帝王动静，这种人都是有伺候人的功力在的。

　　“靠近些，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容双听到是最后一个，心头阴霾顿时散了，听话靠前。

　　“前日查抄严府查出一箱信件，都是齐王旧部的书信往来，这之中有没有你。”

　　容双没懂这个问题，也没懂应无咎到底是想问什么，皱着眉想了半天：“臣……臣不知道有没有我……”

　　应无咎手顿了顿。

　　“玩去吧。”

　　容双：“……”

　　还不是你要问的。

　　之后应无咎果然没再问他其他，容双又念了一炷香的阿弥陀佛便被放走了。

　　回府以后容双躺在榻上仔细思考了一下应无咎的那个问题，想了半天仍没有答案，横竖睡不着觉，他便爬起来掌了灯朝着书房走去。

　　容之焕这座书房他其实不太熟悉，他当时没怎么检查就囫囵吞给丢出去了。

　　现在想来，这里值钱东西不少，其他东西说不定也不少。

　　摸着黑开了锁推门进去，当即被里面飞扬的尘土呛了一大声，不过这么些时日没人打扫，竟然已经成了这幅光景。

　　他点燃两个烛台，捂着口鼻在书房里四下观察摸索着。

　　这里收藏的古籍和第一手的抄本多得数不胜数，好多都是绝世孤本，他心里知晓这些东西的价值，所以将烛台放得很远。

　　顺着书架边走边看，除了那些价值连城的孤本外，还让容双看到了另一个稀奇玩意。

　　《应北陵集帖》

　　嚯。

　　这书房里还收藏了应无咎的诗词作集字帖。

　　他从架子上拿下来，铺到一旁桌上的烛光下仔细翻看。

　　看了一部分后容双最大的感触还是，艺术果然是环境的产物。

　　应无咎这些年在西北戍边打仗，大多都是风格雄浑的边塞诗词，什么大漠横云雪岭垂天，旌旗漫卷封狼居胥，多是这些内容。

　　又翻了几下后，合上收到了怀里。

　　没收了。

　　夜色越来越浓，容双一个人埋头在书房里捣鼓，书架上的宝贝都看完了也没找着什么有用的东西。

　　也是，容之焕这种级别的贪官怎么可能把要命的东西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椅子上坐了会，边歇边回神，视线流转之间，容双突然想到

　　这书房里会不会有密室？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每个被查抄的贪官家里都有一间藏满了金条的密室，更野的还会在密室里私藏龙椅和龙袍，没事就进来穿穿龙袍坐坐龙椅，玩下cosplay圆自己一个皇帝梦。

　　容双站起身又去扒拉了半天。

　　……

　　呵呵呵呵呵。

　　毛都没有，少看电视剧。

　　就在他一无所获准备回去睡大觉的时候，门口一道黑影突然探头探脑地出现。

　　黑影：“大人？”

　　容双警觉：“谁？”

　　“是我呀大人，旺财。”

　　容双看着他额头前一对精致的括号，心说你每天打理这两个小括号刘海应该也挺费神的，他问道：“怎么了？”

　　旺财呼一声吹灭了手里的烛火，从胸口掏出一本账册：“大人可是在找这个东西？”

　　容双顿了下，连忙走了过去：“这是什么？”

　　旺财压低声音：“府上的密账。”

　　容双接了过来，翻开册子仔仔细细看了两页，瞬间就明白了。

　　贿赂名单。

　　梁惠帝驾崩之前容之焕就是皇权的话事人，整个朝廷都在他手里把持着，只手遮天权倾朝野，朝中不少和他一丘之貉的昏官给他的贪污事业添砖加瓦。

　　每一笔账都在这里。

　　说得更严重些，这账目上恐怕也藏着不少齐王旧党。

　　容双现在突然意识到，齐王这一派系的人比其他藩王派系的人都要野。

　　永王有钱且年长，宗室地位非同一般，信王年轻且手握重兵，论资排辈和应无咎不相上下，这俩王一个文藩代表一个武藩代表，不管跟着谁混都不过是想封个侯拜个相，再拿个京爷户口。

　　齐王派系不一样啊，齐王是个废物藩王朝野皆知，江山交给齐王用不了几年就嚯嚯没了。

　　容之焕从一开始就视齐王为傀儡，扶齐王上位很明显就是想当摄政王，其他人站队恐怕站的也不是齐王而是容之焕。

　　或者再大逆不道一些这些人自己就有反心，永王和信王再怎么造反那也是人家皇室内斗，这些人是想给大梁朝改名换姓。

　　娘的，齐王派系这也太野了。

　　容双默默把账册也收进了怀里，拍拍旺财的肩膀：“时局已然如此，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你们无虞。”

　　翌日。

　　容双怕夜长梦多，都没敢离身就直接把账册带进宫里去了。

　　祁德殿里，容双把小蒲团拽到帝王旁边，跪坐在上面一脸严肃，神秘道：“陛下，微臣有东西要进献给您。”

　　应无咎轻挑眉：“什么。”

　　容双从怀里摸摸摸，摸出一本。

　　应无咎低瞥，视线轻顿。

　　应北陵集帖。

　　“？”

　　“这就是你要献给朕的东西？”

　　我草掏错了！

　　容双惊了一跳，立马就想再塞回去换一本，但刚一动作，面前就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嗓音：“拿来。”

　　容双摁着手中的集帖，不敢动。

　　安静片刻后微微一笑：“陛下，不是这本，其实是另一本啦。”

　　应无咎伸出手，轻抬了下手指。

　　容双：“……”

　　默默把手中的集帖举过头顶，递上前。

　　手心触感微压，帝王伸手拿走，片刻，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

　　容双悄悄抬眼，看到应无咎翻了两页，扫视了几行后忽然嗤笑了声。

　　咋了这是，给自己优秀笑了。

　　好吧那我承认你文武双全确实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