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同床共枕的伴侣都不敢轻易泄露半分,何况是师徒?
修真界挂个师徒名头的比比皆是,邪修里弑师灭徒更是家常便饭,谁都不可信。
云见愣愣看着眉宇间没有半分不适的白衣少年,喉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这两人名义上是师徒,实际比伴侣都要亲密异常,甚至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这会十分怀疑自己与玉儿双修之后能否有命在……
次日。
云见在玉楼外的桃花林找到了傅挽玉。
少年一身白衣,容貌清艳,眉间一点朱砂。他手捻白子,看似随意落在棋盘之上。
身旁站着一只灵鹿,鹿角时而轻贴他的发簪,纯净双目直勾勾盯着少年侧脸,姿态亲昵。
云见靠近的一刹那,灵鹿转头挑剔地看着他,神情里竟带了几分云见能看出的高贵冷艳
几秒后,灵鹿不感兴趣转回去,继续沉溺在少年的容色中。
云见嘴角微抽。
“十方盘,夫诸神鹿,仙蚕五灵衣。”云见坐在傅挽玉对面,托着下巴笑道,“老祖可真疼爱玉儿。”
十方盘是佛道至宝,能将整个世界缩到棋盘之上,所有生灵皆为棋子,执棋之人能掌控棋子生死。
以傅挽玉的修为自然无法催动这么高深的法宝这不是当成普通棋盘下棋玩了么。
夫诸神鹿是上古神兽,生有四角,爱好洁净之物,传言它出现的地方就会爆发洪水。
此刻四周可不见洪水踪迹,倒有漫天桃花雨。
桃花仿佛落不尽似的,艳红簌簌,花香四溢。
少年没理他,连个眼皮也不抬。
云见不恼,他虽是世家出身,但下棋作画什么的一概不通,只知修炼。见棋盘上黑子白子数量难分伯仲,他一头雾水,只好去看那只比白玉棋盘还莹白润透的手。
猝不及防地,他抓住了那只腕,指腹不怀好意地在腕骨上轻轻摩挲几下,暧昧悱恻。
傅挽玉啧了声。
云见腰身一低,凑近了他,松垮垮的衣裳下苍白胸膛一览无余。
捏在掌心的这截腕又细又滑,像女子的手,又比女子的多了些骨感。云见攥着他摁到了自己胸口,连带那枚冰冰凉凉的白玉棋子
傅挽玉听着邪宗宗主发出黏腻又荡漾的呻吟,抬眼就能看见被白玉棋子冰红的一大片肤色。
云见下垂的衣带遮盖了棋子,但这些棋子就跟钉在棋盘上似的,纹丝不动。
“青天白日,正适合双修。”云见面上动情,病态白的两颊染上绯色,像是吃了一堆桃花瓣、桃花色由内而外地发出来了。
少年没有收回那只手,清湛双眸静静望着他,眉间朱砂艳丽。
系统喵若是化成实体,早就用尾巴、猫爪子把自己团成一团了!
这凑不要脸的邪宗宗主啊啊啊
“云宗主,昨日说的话你又忘记了么。纵然我有金丹,你也离不开寒山。”
云见眼尾上挑,笑容带几分撩拨:“那又如何?我还嫌百年太短了,能跟玉儿双修千年万年才好呢……”
他的手沿着那截手腕慢慢往上,手指摸进了傅挽玉的袖子里,揉捏着他的小臂。
傅挽玉的袖子很宽,挤进一只手也绰绰有余。
原本平滑的袖子被里面那只手顶起,起起伏伏,还伴随云见时缓时急的喘息声
系统喵的毛如果能变色,现在都变成跟桃花一样的红了!
灵鹿烦躁地动了动前腿,像是很想将快要挂在傅挽玉身上的某人踢出去。
云见有副好皮相,在下界美人榜上排名前三,甚至还有人主动愿意做他炉鼎。
传言他立宗之时招揽的几位长老都是看中他的容貌,想做他的道侣,到如今血月宗的长老们也是一群宗主死忠。
但凡有人说宗主不好,必要动杀招。
这样的人主动勾引,天底下没有人会不动心,即使他是男子。
眼前少年不过十几岁,未经人事,此刻却既没有脸红也没有抗拒,而是轻飘飘看进云宗主眼底
那里没有情意,只有冰冷的算计与试探。
云见喘了半天独角戏也不见他接招,上翘的唇角渐渐冷了下来。
连带那双含情脉脉的眼也慢慢眯起。
少年眼中带上些许轻蔑之意,像是在讥讽他这么容易破功,还好意思腆着脸来勾引。
云见面色一沉。
被个小自己近一百岁的少年嘲讽,云见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那令他手抖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凳子上,冷冷看着傅挽玉。
傅挽玉瞥他一眼,若无其事将棋子落在盘上:“气急败坏?”
云见盯着傅挽玉:“你想要我做什么?”
傅挽玉根本就没有要跟他双修的意思。云见不得不承认这点。
傅挽玉手中又捻了一枚墨子。
他漫不经心问:“你有几瓶醉生春?”
云见不说话,抬手一挥,一排粉色瓷瓶飘在傅挽玉面前。
醉生春,以妖族圣树果实为原料,能迷惑心智,使人深陷欲望之中。
傅挽玉手一动,所有瓷瓶都被收下。
云见眼皮一跳,言语又不规矩起来:“玉儿这是何意?若要与我双修,一句话就是了,何必……”
傅挽玉似是听见了好笑的话,也真的笑了出来。
云见闭上嘴,面色阴翳。
这山上除了他还有谁?总不能是老祖吧?
不可能。云见很快否认道,就算这些醉生春都给老祖服下,老祖也不会失去理智。
……那是给谁呢?
云见蹙眉盯着少年收了十方盘远去的身影,半天没有动作。
第8章 死对头变师徒
石室内。
老祖手边的水镜清晰映照桃花林中的景象。
看见傅挽玉收下所有醉生春,面具后的眼也没有丝毫波动。
前世他飞升成圣,亲手斩灭天道,如今天道法则受他意念驱使,他本能成为世间主宰
却因前世执念太重,仍为凡躯。
他一阖眸,满眼都是白衣青年含笑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青年那只天生执剑的手被脏污的鞋底碾了又碾,骨头断裂,骨肉糜烂他在无数个瞬息与其感同身受,恨不得用业火将那只得了几分天道气运的顾姓蝼蚁烧成灰烬。
黑袍老祖端坐在石床之上,放在膝上的双手爬满黑色咒文。
四周魔气与灵气暴乱,凝成数不清的剑影在室内乱舞,整座寒山都跟着晃颤。
就在这时,一柄银白灵剑破空而来,直冲老祖面门而去!
面具后那双紫红色的眼骤然睁开极其恐怖的魔气漩涡在他面前形成,那柄灵剑顿时被吸入其中,消散无形。
下一秒,一百多把灵剑从四面八方疯狂袭来。
老祖暴戾的眼中溢上不耐,他刚要吞噬这些剑,猛然意识到什么,随手抓住一把灵剑放在面前端详。
……是他的气息。
加上先前吞噬的那把剑,一共一百零九把。
一声巨响,石室被灵力轰开。
那道白色身影悠然立在高空,衣摆随气流轻晃,恣意洒脱。
他睫羽半垂,玉白的面上不爽至极:“喂,姓叶的,打架就打架,你吞我的剑干什么?赔我十把。”
老祖神色怔忪。
前世染血的白色衣角渐渐地、渐渐地从血泊中飘起来。
粘连的血液稀稀拉拉落在地上,很快流干净了,露出原本柔和清亮的白色。
白色身影却不给他反应机会,同时御剑一百零八把,结成十个天品剑阵不间断朝老祖攻去!
老祖眼中暴戾变成了极致的亢奋,他一下从废墟飞到半空,龙邪在内的几把魔剑被他同时唤出
白色身影哼笑一声,道了声‘就等着你呢’,十指结印极快,只见老祖头顶脚下凝结出淡蓝色阵法,将他笼罩在其中。
…
云见瞬间感知到有两位大能斗法,他一边给自己加了几件防御法宝一边朝灵气波动中心飞去。
他很快看见了。
高空中,猩红魔气不断与纯净似仙力的灵气碰撞,一次又一次炸开,爆炸余波将地面上的房屋树林统统薅干净了。
地面满目疮痍,那一黑一白二人却好像越打越上头,极品仙剑魔剑、稀有阵法珍稀异兽……
云见第一次看见这样酣畅淋漓的决斗。
“那人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云见蹙眉盯了许久,神情凝滞。
玉儿?!
那人是玉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