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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叙没有接话,嘴角弯了一下。他转回去看出口的方向,但站姿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

  傅景深是五分钟后到的。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提了一些袖珍阁的点心。他走近之后先是看了邵屿川一眼,目光在他扎起来的头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林叙脸上点了一下头。

  邵屿川抬手摸了一下发尾:“你怎么不问我的头发?快问。”

  “你头发扎起来了?”傅景深说。

  “对,林叙还给我买了发饰。”

  傅景深用略带无语的眼神看着邵屿川。他转回去看出口的方向,隔了两秒才开口:“白知言的航班有没有延误?”

  “没有。”

  三个人在出口边上站成一排。傅景深在左边,邵屿川在中间,林叙在最右边,之间的距离都隔着半臂左右,像三棵间隔均匀的树。

  旁边的旅客推着行李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都会不自觉的看他们一眼。

  邵屿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飞机落地了,应该快出来了。”

  林叙嗯了一声,往邵屿川那边靠了半步,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邵屿川调整了一下站姿的重心,微微往左偏了一点,让两个人挨着的那一截手臂不用额外用力也能保持接触。

  傅景深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们俩能不能换个地方站。”

  邵屿川偏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我要脸。”傅景深说。

  林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的位置,没有挡路。邵屿川也低头看了,然后抬头看着傅景深:“哦。”

  白知言出现在出口的时候,林叙最开始没认出来。他在一群人中间走得不快,推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外套,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白知言走出来的时候偏着头在跟旁边一个人说什么,两个人边走边聊,白知言说到一半还笑了起来。然后他抬头看到了出口边上的三个人。

  白知言推着行李箱的手松开了,行李箱在原地歪了一下,他回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朝这边快步走过来。

  “小邵哥!”白知言的声音在嘈杂的到达大厅里穿过各种杂音落过来,他跟邵屿川先是碰了一下肩膀,然后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停在他扎起来的头发上,“头发扎的不错。”

  邵屿川说:“嗯。”

  白知言看了看林叙又转回去看邵屿川,表情介于“我明白了”和“我不该多问”之间。他最后选了后者,伸手拍了拍邵屿川的肩膀,然后转身对傅景深张开了手臂。“景深哥想死你了”

  傅景深站在原地等他抱过来。白知言的手臂在他背上拍了两下才松开,退回去的时候帽子歪了一边,他抬手扶正了。“你们三个人一起来接我,”白知言低头笑了一下,“我是不是排面有点大。”

  “是啊。”邵屿川说,“你下次买晚上的航班的话就不一定了。”

  “虽然我知道你们都很想在我一出来就看我,但是下一次不要站成一排了,很像傻”白知言看他们一眼决定吞下最后一个字。

  傅景深笑了一声说:“行,下次注意。”白知言转回来推着自己的行李箱,朝三个人抬了抬下巴:“走吧,车在哪儿停着呢?”

  邵屿川走在最前面领路,林叙跟在他旁边,傅景深走在白知言旁边。白知言走了几步偏头看了一眼林叙,主动开口:“林老师,你那部剧怎么样了?之前热搜的事儿我看到了,后来没再跟了。”

  “快拍完了,那件事也已经解决了。”

  白知言点了点头:“那等上映了我去看。”

  “到时候我给你充个会员。”

  白知言笑了一声:“真的!那正好不用充了。”

  四个人走出航站楼,外面的天光已经开始偏西了。白知言站在路边把行李箱的拉杆收起来,抬头眯眼看了一眼远处的云层,呼出一口气:“还是这边的空气好。那边海边风太大了,吹了两个月感觉脸都糙了。”

  邵屿川偏头看他:“那不早点回来?”

  “本来是想早几天回来的,但是那边举行了一个珠宝拍卖会。”白知言说,“我就想着来都来了去看看吧,说不定会遇到好看的珍珠。”

  “那遇到了吗?”傅景深一边看车门一边说。

  白知言看着他:“遇到了,这次拍卖的珠宝里有一颗幽蓝色的珍珠,超级漂亮。而且没有经过任何工序天然形成的。我当时就想说不定之后我不想做服装设计师了可以转做珠宝设计。就买下来了。”

  “行~你开心就好,走吧去吃饭吧。大设计师~”

  “去哪吃。”

  邵屿川看了林叙一眼。林叙说:“我做。”

  白知言弯下腰在行李箱里翻了翻,掏出一只纸袋递给林叙。“好噢,那这是谢礼。之前画的小速写,你留着玩。”他直起身拍了拍手,然后转头看傅景深,“景深哥你呢?我回来不表示一下?”

  傅景深站在旁边,闻言点了一下头:“珍珠多少钱?我报销。”

  “不行不行,那个有点贵。先欠着吧。”白知言率先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你们三个快点”

  第57章 爱人和家人

  停车场里,傅景深的车停得离出口最近。那是一辆线条流畅的深灰色轿车,车漆在暮色里泛着沉静的哑光,和傅景深本人一样,透着股不张扬的贵气。

  白知言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回头看见林叙和邵屿川正站在车旁低声说着什么。邵屿川微微仰着头,林叙垂着眼看他,指尖在他发尾上绕了一圈又松开,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白知言没打扰,只是靠在车门上安静地等,目光落在邵屿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发尾上,眼底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上车吧。屿川你的车让助理开走吧。”傅景深拉开后座车门,对白知言说。

  白知言坐进去,林叙和邵屿川也跟着上了后座。傅景深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才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邵屿川靠着林叙,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衣角,眼底是化不开的倦意和依赖。

  白知言坐在副驾上,目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傅景深目视前方,嘴角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像是在替他们高兴。

  “你那个参赛作品交完之后,评委那边有反馈吗?”邵屿川在后视镜里看了白知言一眼。

  “正式结果要两个月之后才出。”白知言说。

  “那你这趟回来有什么计划?”

  白知言想了一下:“先休息几天,然后接几个项目。之前在海边的时候有人联系我,问我能不能做一套服装设计的方案,我还在考虑。”

  “什么项目?”

  “一个电影,文艺片。”

  林叙从副驾上偏头看了后排一眼:“剧组服装?”

  “嗯,但他说预算不高。”白知言说,“不过我看了合同,时间挺自由的。如果谈得拢就接。”

  傅景深靠在窗边,一直没有说话。白知言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景深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颗珍珠。”

  白知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还在想那个?”

  “没见过天然幽蓝色的珍珠。”傅景深说,“你在拍卖会上能遇到,运气不错。”

  白知言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着窗外。车窗缝隙里涌进来的风把他的帽檐吹得微微掀起一角,他抬手压住,没有再放下来。

  “你们现在住的地方离机场远不远?”白知言问。

  “不算远。再开二十多分钟就到。"邵屿川说。”

  “那我到了之后先参观一下。”

  “随便看。”

  白知言把手机锁了屏靠回座椅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你们今晚谁做饭啊?”

  邵屿川偏头看了一眼副驾的林叙,然后说:“他做。”

  “那你做什么?”

  “我负责在旁边看着。”

  白知言在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笑意:“景深哥你听到了吗,小邵哥现在越来越会偷懒了。”

  傅景深敷衍地点了一下头:“他以前也不会做饭。”

  “以前不会做饭,现在也不学吗?”白知言说。

  邵屿川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我学了一道番茄牛腩。”

  “成品怎么样?”

  “要做炖的时间太长了,没机会做。”

  白知言在后排笑出了声。傅景深也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电梯门打开之后,邵屿川走在最前面开门。白知言跟着进了玄关,换了鞋之后站在客厅门口扫了一圈,目光在客厅的窗帘、茶几上的书、沙发旁边的吉他上各停了一瞬,然后他转头看邵屿川:“你这儿比以前整洁了。”

  “以前也很整洁。”

  “是是是。”白知言说,“但没有现在有生活感。”

  邵屿川偏头看了林叙一眼:“是他收拾的。”

  白知言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拉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号的面包袋递给林叙:“对了,这个。我在机场买的那个面包店,你应该没尝过,尝尝。”

  林叙接过那个面包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你带了一箱子东西回来?”

  “没多少,就是一些零碎。”白知言直起身,拍了拍手,“那你先忙吧,我去沙发上坐会儿。”

  林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的时候,白知言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了。他坐在沙发一角,偏头看着旁边吉他的位置,伸手拨了一下最细的那根弦,发出一声短促的清响。

  傅景深把袖珍阁的点心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白知言收起吉他那边的目光,偏头对傅景深说:“景深哥,你最近跟顾安怎么样了?”

  傅景深端起邵屿川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挺好的。他最近身体不错。”

  白知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靠着沙发靠背,侧过头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厨房里林叙的背影。

  林叙正站在切东西,邵屿川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进去了。他站在林叙旁边,靠着台面,两个人站得很近有说有笑的。

  “我这两个月在海边画了不少东西,”白知言收回目光,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本速写本放在膝盖上翻开,“你想不想看?”

  傅景深端着他的水杯点了点头。白知言把速写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一幅海面日出的速写,颜色用得很轻,海平线在纸张偏下的位置,上面的天空占了大部分。

  “这是交稿那天的日出。”白知言说,“就是这个场景给了我很多灵感。”

  傅景深低头看着那幅画,安静了一会儿说:“画得比之前好。”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白知言合上速写本,把它放回包里。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锅沿的轻响。白知言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

  邵屿川正站在林叙旁边,给他递一只盘子,递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在盘沿上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去。白知言看着这一幕,没有再往里走,只是安静地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回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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