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

第46章

  “好吃。”

  车厢里弥漫着叉烧饭浓郁的气味,小何默默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保姆车在公寓楼下停稳,这是一栋位于九龙塘的高档住宅楼,很多娱乐圈人士都住在这里。

  “小何,麻烦你把车里的垃圾清理一下,我先上去了,”江疏晚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确认嘴角没有油渍,才推开车门下去。

  小何点头应了,弯腰去收拾座位上的空饭盒和纸巾。

  江疏晚出了电梯,没有回自己家,她走到对面的公寓门口,抬手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半长的头发随意散在肩头,额头有几缕碎发搭下来遮了半边眉眼。

  要是姜隐在这里,绝对会喊一句:“卧槽,这不是我“小叔子”吗?不对,我“小叔子”没这么壮的肌肉。”

  阮少霆靠在门框上,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低头看着江疏晚。

  “有事?”

  江疏晚没理会他的冷淡:“没事就不能去你家坐坐?”

  阮少霆侧身让开,江疏晚从他身边走进玄关,擦身而过的时候,阮少霆的鼻子动了一下。

  他皱起眉,抬手捂了捂鼻子:“你刚才干嘛去了?”

  江疏晚回头看他:“没干嘛呀,刚拍完戏从片场回来。”

  “你们今天拍的什么戏?”阮少霆把门关上,跟在她后面走进客厅,“身上怎么这么重的叉烧味。”

  客厅里散落着一地健身器材。

  哑铃,杠铃,拉力绳,瑜伽垫,还有一台引体向上架支在落地窗前,把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挡得严严实实。

  江疏晚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可能是拍戏的时候沾到的吧。”

  她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健身器材,走到沙发前坐下,“看来你最近锻炼得很频繁。”

  提到锻炼,阮少霆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活气。

  他走到茶几前面,撸起衣袖,朝江疏晚展示了一下右臂的二头肌。

  肌肉在灯光下鼓起来,线条分明,用力的时候能看到皮下血管的走向。

  “为了这部电影,我已经喝了快两个月的蛋白粉加水煮鸡胸肉,”他把手臂放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腹肌,“能没有效果吗?下个月开机的时候,我得脱掉衬衫拍一场打戏,导演说了,要给观众看到一个‘野兽般’的阮少霆,到时候全港女性观众都得疯。”

  江疏晚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肌肉,点了点头:“效果很明显,比上个月又壮了一圈。”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护身符,红色的锦囊,上面用金线绣着平安二字,下面坠着个小铜钱和流苏。

  款式是白鹤派最近推的情侣款,全港的商场专柜都在卖,杂志上打过好几轮广告。

  “给你,”江疏晚把护身符递过去。

  阮少霆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护身符,没接:“你明知道我不信这玩意儿,还给我拿这个干嘛?”

  江疏晚笑了,把护身符往前又递了半寸,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软:“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可别忘了,我们是荧幕情侣,最近白鹤推出的这个系列特别火,到时候我们两个戴着一样的被记者拍到,又可以上一波封面,给你的新戏预热,媒体不就爱吃这种‘情侣暗戳戳撒糖’的瓜吗?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阮少霆看了她一眼,接过护身符,翻来覆去看了看,随手揣进运动短裤口袋里。

  “明天新义安在岛上举办慈善晚宴,”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引体向上架下面,伸手握住横杆,“你应该作为我的女伴陪我一起去吧?”

  江疏晚摇了摇头。

  阮少霆正准备往上拉,动作停住了,他松开手,转过身来:“什么意思?”

  “明天我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阮少霆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又要陪那个殷总去吧?”

  江疏晚抬头看着他,没有否认。

  “我们对外是一对,”阮少霆的腮帮子鼓了一下,“全香港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明天那种场合,四大社团的人都在,媒体也会到,你不跟我去,跟殷啸鹏去,你是想让明天的头条变成‘阮少霆被绿’吗?”

  江疏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捧住阮少霆的脸,手心贴着他的下颌线,拇指轻轻按了按他咬紧的腮帮子。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哄一只炸了毛的猫,“但殷总那边的关系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很多资源都靠他,不是我想去,是不能不去,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阮少霆别开脸,但没甩开她的手。

  “你每次都是这套说辞。”

  “因为每次都是实话啊,”江疏晚把他的脸转回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少霆,在这个圈子里,我们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你不喜欢殷啸鹏,我知道,但他手里的院线渠道和投资渠道是我们现阶段绕不开的,等我站稳了,等你的戏约多到可以挑剧本,到时候就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了,好不好?”

  阮少霆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随你。”

  江疏晚知道他这是消气了,松开手,退后半步。

  “不过你也别光顾着拼事业,”她指了指茶几上那盘白惨惨的水煮鸡胸肉,“不要一直吃这个,偶尔也要给自己增加点营养,放纵一次也没关系,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看你,都快练成干儿了,上镜是好看,但摸起来硌手。”

  阮少霆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我再练一组。”

  江疏晚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高跟鞋。

  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阮少霆已经重新握住了引体向上架的横杆,背对着她,肩背肌肉在用力时隆起的弧度在落地窗上映出一个清晰的剪影,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阮少霆从横杆上跳下来。

  他站在客厅中央,做了个深呼吸,重新握紧横杆,打算再做一组,手臂突然没了力气,整个人挂在那里晃了两下,松手落地,状态不对。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那杯蛋白粉喝了一口,寡淡的香草味混着没化开的粉末颗粒,滑过喉咙的时候带起一阵反胃。

  满脑子都是刚才江疏晚从他身边走过时身上飘来的叉烧饭味道。

  他那根被水煮鸡胸肉和蛋白粉荼毒了快两个月的嗅觉神经,此刻正在疯狂反噬,茶几上那盘鸡胸肉看起来更倒胃口了。

  “偶尔放纵一次也没关系,江疏晚说的。”

  阮少霆站起来,走进卧室,两分钟后出来,换了一身低调的便装,墨镜遮了大半张脸。

  他从玄关柜子里摸出车钥匙,拉开门走了出去。

  姜隐从片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穿梭在庙街的霓虹灯之间。

  算了一下午的卦,救了一个人,下了一次水,被殷啸鹏那条疯狗堵了一回,还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翼而飞。

  今天的倒霉程度已经超过了庙街所有摊贩的总和,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吃的。

  本想去鱼蛋嫂那儿吃碗鱼蛋粉,走到街口看到鱼蛋摊前排队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这要是被鱼蛋嫂认出来,明天庙街所有人都会知道姜大师变成女人了。

  鱼蛋嫂那张嘴,比庙街夜市的大喇叭还灵,不出半天全庙街都知道,不出一天全油麻地都知道,不出三天操,不能想,

  算了,去吃叉烧饭,叉烧饭店里光线暗,角落位置多,不容易被认出来。

  姜隐拐进街尾那家老字号烧腊店,推开玻璃门,挂在橱窗里的烧鹅,叉烧,白切鸡还在往下滴油,空气里弥漫着蜜汁和炭火的混合香气。

  他朝伙计招了招手:“一份叉烧饭,加例汤。”

  然后目光扫过店内

  角落靠墙的位置,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肩宽腰窄,半长的头发散在肩上,穿一件黑色皮衣,领口的铆钉在灯光底下反光。

  姜隐的心一下子热了。

  操,还以为真吃醋了,从片场跑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结果呢?专门来庙街等他吃饭。

  还穿了他最喜欢的那件皮衣,头发也放下来了,这是切裴焰模式了?

  裴寒舟这个人就是这样,白天当够了冰棍,晚上就换张脸来哄他,嘴上什么都不说,行动比谁都诚实,生气归生气,该来接他还是来接他,闷骚闷到家了,但老子就吃这套。

  姜隐高兴地走过去,绕到那人面前,一屁股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撑在油腻腻的桌面上,双手托腮,脸上挂着那种“别装了我知道是你”的得意笑容。

  “来多久了?怎么不等我一起点?”

  第54章 你们干这一行的,都这样?

  对面的人没说话。

  姜隐也没在意。

  裴寒舟这人,嘴比庙街阿伯手里盘的核桃还金贵,撬半天蹦不出一个整屁。

  他甚至在家练出了一身绝活,从“嗯”的音调长短就能断裴寒舟的情绪:“嗯”短促,是知道了,“嗯”带点尾音,是心情还行,“嗯”从鼻子里哼出来那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今天这个沉默嘛,应该还在生气。

  但这会儿能坐在这儿等他吃饭,已经是裴寒舟式求和了。

  “我跟你说,今天可太他妈精彩了,”姜隐往椅背上一靠,“你知道方楚楚下午拍的那场水下戏吗?胡国明憋了大半个月的重头戏,结果她一下水就抽筋了,差点没命,

  你猜怎么着?你老公我,一刀下去,血往她眉心一点,人直接从白布底下坐起来了,全场都傻了!”

  对面还是没说话,墨镜后面的脸像被水泥封住了似的,纹丝不动。

  姜隐全当他是在认真听,讲得更来劲了,他这人就这样,给点阳光就灿烂,不给阳光自己也能发光。

  “然后方楚楚那个经纪人,眼睛贼得很,盯上我的腿了,”他拿手在大腿上拍了两下,啪啪响,“说我跟方楚楚腿型像,让我帮忙做水下替身,我就换了泳衣下水了,就潜下去做了几个挣扎的动作,

  结果胡国明拍完非要给我量身打造一部电影,你老公我这是要出道啊!不过话说回来,我那个水下镜头是真的绝了,回头让胡国明拷一盘录像带给我,拿回家给你开开眼。”

  姜隐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副导演流鼻血的时候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拍到桌上那碟花生米都在震。

  讲到殷啸鹏在走廊里堵他被他一个膝盖顶在裆部的时候,他更来劲了,还站起来比划了一下当时的动作,膝盖往上一顶,差点把隔壁桌客人的茶杯碰翻。

  “那孙子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个女的!被我单手按在墙上动不了,裆部挨了一下,他那玩意儿能不能再用都是个问题,

  下次再敢堵我,我直接让他下半辈子都硬不起来,跟我耍横,老子在庙街跟混混打架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夜总会里搂着小姐划拳呢。”

  他讲完这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劣质普洱,茶味淡得跟洗锅水似的,但聊胜于无。

  杯子放下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从头到尾,对面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寒舟平时话少,但多少会有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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