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同时小厨房也加了几道菜呈上了桌。
栗央原以为,沈寒时会一回来便同他说去做了什么,将他的计划详情告知自己。
可沈寒时并未开口,反而笑意吟吟招呼他用膳,其他皆一字不提。
这让栗央既好奇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用完膳,栗央亦步亦趋跟着沈寒时,宛如高大修长青年的小尾巴。
他虽口不能言,可明眼人无需看都能感觉出来少年的“求知若渴”,沈寒时何许人也,莫非不知?
他只是想多逗一逗栗央罢了。
不知为何,平常极厌恶浪费时间的他,在栗央身上,却一而再再而三有这等闲心,且颇有几分乐此不疲的架势。
真是奇怪。
沈寒时没有多想,也适可而止,将眼巴巴的少年捞到离自己更近的位置后,他这才开了金口。
“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栗央想也不想便点头。
“那,你可知道情报费在我朝向来是卖很贵的?”沈寒时一字一句咬得清晰,令栗央莫名便有一点局促。
栗央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沈寒时。
而沈寒时仍不紧不慢,“普通探子的情报费尚且以金为单位算,当朝宰相掌握的机密,你猜猜,价值几何?”
栗央眨了眨眼睛,隐隐约约、似有似无地感觉出了一点沈寒时的目的。
但他不敢确定。
因为这一刻,蓝玉某些举止言行与沈寒时,竟有出奇的重合,只是他与沈寒时相处到现在,感觉两人对他某种方面的“态度”截然不同。
蓝玉是索取无度,沈寒时则……无动于衷?
因此,栗央没有多想,他仍旧无声用疑惑眼神询问对方。
沈寒时看着少年这纯净无染的模样,呼吸微微加重了一点,但不着痕迹。
他迅速调整为平常的样子,朝少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好了,逗你的,你坐我怀里来,我告诉你。”
这个乖乖软软的小哑巴,看起来真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好像稍微恶劣一点就会把他弄哭出来,但……他又莫名有点不忍心。
栗央没有拒绝,他很习惯于与对方的亲近,毕竟沈寒时本质上和蓝玉是同一个灵魂。
“栗府正在被盘查。去年修河道,栗思敏担任主事人,但他疑似收受了巨额贿赂,并贪污了数额不小的银两。若是核实,整个栗府都将……不复存在。”
最后四个字,沈寒时声音压得更低,眼眸更弯。
这一瞬间男人透出的压迫气息,令栗央心脏都不由抖了抖。
但并非因为畏惧亦或其他什么负面情绪,而是一种更不寻常的感觉。
“你想看到这个局面吗?”沈寒时望进他眼眸,轻问。
栗央下意识张了张口,发出了一点点细微的弱音。
脆弱,软糯,带着些微难以捕捉的颤意。
沈寒时这下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栗央,像一张密实的网,轻易便能将栗央牢牢地捕入其中。
[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28/100]
栗央有些惊讶。
“再说一遍,可以吗?”沈寒时这次难得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栗央眨眨眼,像刚刚那样又张了张口,发声,这次比上次要熟练了一些些。
但同样软糯绵柔。
[黑化值+4,当前黑化值32/100]
自己开口发出声音……为什么沈寒时黑化值会一直增加?
栗央一时间有些迷茫。
不过,沈寒时也没有给他时间多想,因为下一秒,似乎极愉快的沈寒时叫来管家,让他给那位开药方的大夫重金酬谢。
沈寒时这是……很高兴他会说话了吗?
栗央忍不住也小小地扬了扬唇角。
但这开心没有能持续太久。
当晚,栗央本以为今晚沈寒时就能留下,然而还是没有,沈寒时夜里似乎比白日里更加繁忙。
天色稍一暗下来,沈寒时便不见了踪影,偌大一个宰相府,栗央愣是找不见他。
不是不失落的。
一丝丧气在栗央心尖划过,他略微垂着脑袋,慢吞吞回到新房里,里面还挂着当日大婚时一些鲜红的庆贺标志。
都是些很秀气精致的小物件,看得出其主子的华贵不凡。
平日里看这些是赏心悦目的,但如今看着,却更让栗央忍不住轻轻蹙起眉头。
他也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很陌生,很奇怪。
难道,沈寒时虽然对他很好,但对他的感情不是像蓝玉对他的那样吗?因为两人待他的方式,确实大相径庭,这不是栗央第一次有如此感觉了。
若是如此,那他一直……期待,是期待吧?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在期待沈寒时留宿在此,只是若是期待,而沈寒时无心,那好像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栗央不知不觉眉头拧得微微紧,即便经历了完整的一个小世界,但他天生的情感缺失,令他对这些感情仍旧体会不够深刻清楚。
所以栗央不是很能分辨自己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迟钝如栗央,甚至都无法准确形容自己的感受,也就无法向小可怜系统询问,不过栗央还不知道的是,小可怜系统看起来无所不知,但对这些也是一问三不知。
而就在这时,栗央忽然看见
第70章 嫡姐换亲,被迫替嫁权臣后[13]
一道修长黑影蓦然从窗外掠过,冲着他的房间来的。
栗央眨了眨眼。
分明无风,房内的烛火却忽地抖了一下。
栗央不禁有一丝不安,他小心翼翼,竭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挪到隐蔽角落。
宰相府上除了沈寒时,哪有身形这样高大的男子,而这么晚了,直朝新房而来,不会是坏人吧?
沈寒时的敌人?
门被推开,栗央微抿起唇,躲在屏风后,入目却是沈寒时本人?
咦?
管家不是说今晚沈寒时不回来吗?栗央怎么也没想到不速之客会是沈宰相本人,蜷起的身子一下便直了。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会说话一般。
而看见躲在屏风后面的少年,沈寒时不禁轻挑了挑眉,一下便猜出,“以为我是别人?”
栗央有一丝窘迫,点点头,被沈寒时牵住手,从屏风后带出来。
“你……想不想去看栗思敏出丑?”沈寒时忽然问,“若是不愿看,今晚我便陪你早些休息。”
栗央想了想,重重点头,他当然想看。
栗府上上下下都对原主不好,但其中如果要论个排名先后,那栗思敏一定能拔得头筹。
老太太和栗荔这种极品,都得往后捎捎。
而栗思敏对原主坏在哪里呢?并非打骂折磨,而是纯纯人格侮辱。
原主因为天生哑巴,一出生便被栗思敏厌弃到极点,栗思敏的态度也决定了栗府众人的态度。
原主差点被栗思敏找人淹死。
还是原主的母亲拼死保下他。
但之后栗思敏便不许原主母亲再多接触原主,即便原主还只是个小婴儿,他也直接命人将原主丢进了几乎废弃的偏屋里,任其自生自灭。
若不是原主母亲想方设法喂养,恐怕原主活不到两个月便会死掉。
纵观栗府全体,也就只有原主母亲爱原主了,可原主母亲最后被张姨娘偷偷放火烧死,死得面目全非,原主被栗思敏拖到现场,甩到焦黑一片的原主母亲尸身边。
栗思敏不无恶毒地叱责,“睁大眼看清楚!都怪你这个丧门星知道吗?!要不是生了你,她怎么可能会遭这种天谴?你就该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啊?赶紧去死!”
原主只是一个心智不全、畏畏缩缩的小哑巴,唯一对自己好的人死得如此惨烈,他本就崩溃,哪里还听得了这些诛心之论。
栗央一回忆起这些,便又感同身受了一遍原主当时的巨大痛苦。
所以如今栗思敏出丑,他当然想看也要看。
而沈寒时见少年想也不想就决定去,微微抿了抿嘴角,不意外道:“好。”
沈寒时原本身着一件黑色夜行衣,栗央以为他会戴上面具便出门,但没想到,沈寒时竟然没戴面具,还换回了平常的宰相装束。
栗央指了指自己,模模糊糊的音节声小而软糯,他想表达:他就这么去吗?
如果他没猜错,栗思敏现在应该被关押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里,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任谁进去,哪怕皇子贵妃,至少都得脱层皮。
他有点想看看栗思敏此刻是何种状况了。
栗央被沈寒时紧紧牵着,安全感十足,他在黑夜里被沈寒时抱上宰相府的马车,低头之际,栗央眨巴了两下长睫毛,眸底满是凉薄。
马车安静慢行。
栗央全程不能扒开窗帘看窗外,因为这条路线是需要绝对保密的。
他原本还能乖乖坐着,但后来路程实在太远,马车又不能行快,栗央实在无聊,便忍不住悄悄左右张望,幅度很小。
落在沈寒时眼里,少年像是一只正小心探头探脑的漂亮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