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那个钱包正面还被划了一道几厘米的口子。
胡思乱想间,前面那道影子顿住了,而后轻晃了晃。
明兮抬眼望去。
姜念梨转过身望着她:“明小姐,我到了。”
今晚这路走得还挺快,明兮望了望饭店的方向,欲言又止。
“明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那个,我想了想,你可以不必去酒馆清场了,只是帮你找个钱包而已。”毕竟钱包里的钱找不回来,再压迫她当苦力,有点说不过去。
按照姜念梨的理解,这姑娘是不想帮她找了。
于是马上反驳:“没事,我不累。”怕明兮继续这个聊天,往饭店那边拐了去。
明兮忙不迭冲她背影喊:“你那钱包里有多少钱呐?”
姜念梨没有回头,右手举过头顶冲她比划了三根手指头。
啊?三万呐?
明兮将牛皮纸袋打开个小缝隙望了一眼,这能装下三万?许是行李箱里也放了些吧。
可那行李箱筱大致看过一眼,说是里面只有衣服。这样一来,明兮更加拿不准要不要将找到钱包的事告诉她了。
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这件事的,现在弄得自己为难。明兮一边吐槽自己爱管闲事,皱着眉眼往家走。
*
一般来说,城区外环这种地方,是很少会有什么娱乐性的活动的,街上的行人也不算多,如果哪里有热闹看的话,离老远便能望见人群。
今天这温度稍微高了点,尽管临近傍晚还是有点热,明兮受不了脖颈间的汗液黏腻,索性又绑了个高高的马尾。
她穿了件黑色修身防晒衣,金属拉链拉到锁骨上方,露着白嫩的脖颈。
因为心里发愁小景的事,本就没有什么笑意的脸更添了丝冷意。
明明身处阳光的灼热里,周身却有种低了温度的冷,让路人连抬眼看她的勇气都缺少了些。
三个高中模样的少年从她身边快步走过,嘴里不怀好意议论着什么。
那对话明兮听得零散,大概意思却听懂了,何美丽的饭店,一会儿有香艳的表演。
“喂。”明兮喊住那几个高中生。
男生们转过身望着她,纷纷往后退了一小步,他们的家长大概叮嘱过,在外离明兮那女人远一点。
明兮两只手插着衣兜,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并不友好:“说说看,那边是什么表演?”
其中个头高一点的男生瞅了眼两个同伴,低头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听他们说那个前台很漂亮,想去看看。”
男生回答完,又拽着同伴往后退了一步。
明兮威胁:“没记错的话,今天不是假期吧,你们逃课啊?”
她漫不经心在几人面前晃悠着:“小小年纪不学好,需要我教教你们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高个子赶紧回句:“我们不看了,先走了。”话还未落,人已跑出两米开外。
明兮扫眼路边,弯腰拾起两个石块,往何美丽店里而去。
店门口已经围了挺多人,一个个油头麻脑往里张望着。大概是觉得自己身材够好,有几个人还光着膀子,露着肥肥的肚腩。
围观的人群见明兮过来,虽然不情愿,却还是让出一条路。
明兮穿过那些人,站在大门侧。
光头正背对着前台指手画脚说着什么,他对面站着姜念梨,正在被两个服务生往外拽。
光头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近乎吼叫般威胁:“客人都来了,你说不跳就不跳,赶紧换衣服,就是不会跳也给我站桌子上。”
这时明兮才注意到,店里中间的位置,几张方桌拼到一起,上面铺着红毯。
见姜念梨还是不听话,光头有些不耐烦,手一挥,又叫过去两个小弟。
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不知谁说了句:“天天穿成那样上班,还装矜持啊。”
一句话,引得一阵油腻的笑声。
毕竟是学过拳脚功夫的人,很多时候明兮手上的动作,总是比其他动作要快。
比如她现在头还没有扭过去,但是巴掌已经结结实实拍到说话那人脸上。
而后才转过头一脸挑衅:“赏你的,再说一句听听。”
男人一手捂着脸,往台阶下退了几步,没再言语。
就在光头另两个小弟快走到前台时,明兮扬扬手臂,抛出一块石头。
石头精准砸在一旁的酒品展柜,上面的玻璃“哗啦”落得满地。
突如其来的动静将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光头四处看看,转过身望着大门口。看到明兮的瞬间,脸上的趾高气扬像是被掏空一半,化作不可思议。
石头先打完了招呼,明兮这才冷着脸往店里走了几步。
她笔直地站在那儿,奚落道:“早就知道你没出息,看来是真的了。”
抬手指了指被砸碎的玻璃:“砸成这样,不让我赔啊?”
那么多人看着呢,光头有了胜负欲,咬牙怼道:“当然要赔,加倍赔偿。”
明兮瞅姜念梨一眼,她的手臂被之前的服务生攥得红红的,望过来的眸底浸着一层水光,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噢。”明兮慢悠悠挪到酒柜面前,拎起里面最贵的一瓶酒,转身看光头一眼,松开手。
那酒柜本是何美丽为了撑面子,收藏的名酒,每一瓶都贵的要死。
可眼下那瓶最贵的,在光头面前开了花,浓香的酒液溅了满地。
“你...你这个疯子,你等着。”光头吓得声音有些抖,慌忙拿出手机要给老大打电话。
明兮“扑哧”笑出声来,明亮的带着挑衅的笑声弥漫着,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敢言语。
终于,她从剩下的酒里,又挑了个最贵的,举过头顶。
“明小姐。”姜念梨推开面前的服务生走过来,攥住她扬起的手臂。
另只手托住那只酒瓶,朝明兮摇了摇头:“先放下,很贵。”
声音软得像水却不容商量。
这是她们第一次贴得这么近,因为姜念梨踮着脚,两人几乎是同样的高度。
明兮一颗心脏“嘭嘭”跳了几下,姜念梨的吐息扫过她的脸颊,像小奶猫软乎乎的爪子不经意蹭过。
那张脸离得太近了,以至于她的视线里,只容得下姜念梨轻颤的眼睫和微启的红唇。
她的手腕正被人家紧紧攥着,掌心细腻的触感紧紧裹着她,直往心窝里钻。
明兮举着酒瓶的那只手真就慢慢放了下来,她往前一步将姜念梨挡在身后,对光头说:“和姜小姐道歉,这瓶我给你留下。”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光头在这片大小也算是个人名儿,怎么能对一个临时工道歉?
见他犹豫,明兮再次举起酒瓶:“3,2,”
光头一双眼死死盯着那瓶酒,吓得心脏都要吐出来了,终于垂下头:“姜小姐,对不起。”
明兮大声质问:“为什么对不起?说原因。”
围观的人群一阵窃窃私语,又在明兮的眸光望去的同时,纷纷闭上嘴巴。
光头再次低头道歉:“姜小姐,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
“喂,接着。”明兮根本不管光头是否来得及,抬手将酒往他那边抛了去。
许是那瓶酒太贵了,手下的小弟四面八方蹿过来,手忙脚乱接住了。
光头彻底松了口气,抬手抹下额前的汗。
这还不算完,明兮又说:“人我带走了,她这几天的工钱你给结算一下。”
姜念梨整个人被她护在身后,没说什么。
第12章 再次捡回家
光头有些为难:“人是何老板带来的,我做不了主啊。”
懒得听他解释,明兮威胁:“别废话,赶紧给钱,不然我拿酒走。”
一旁的黄毛小弟似乎看不下去了,凑到光头身侧,大声密谋:“哥,咱们人多干嘛怕她,只要你吩咐,我当场...”
威风还没抖完,明兮一扬腿狠狠朝他肚子踹去,力气之大,从黄毛滚地不起的程度可以看出。
她随手从前台捏起块抹布擦擦鞋底,吼道:“还有谁不怕死啊?”
这句话的意思,在当时的姜念梨看来,大概可以解读成这样:知道你们能打,但是你们更想活着不是吗?
姜念梨站在她身后,望着明兮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张利落的带着股狠劲的侧颜,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明兮转过眸子看她,声音放的低:“没事,站我身后。”
姜念梨往前一步与明兮并肩,对光头说:
“在店里打起来的话,何老板一定会和你问责,我并未与饭店签订劳动协议,你无权阻止我去留。”
她抬手晃了晃手机:“不然我报警。”
诶?明兮原本还为她最开始那几句话在心里悄悄鼓掌,直到听到最后这句...
明兮瞅了眼刚被她踢过的黄毛,又垂眼看着地上摔碎的酒瓶,如果报警的话,她也在被带走的范围内吧?
她悠悠看了姜念梨一眼,头顶像顶了个硕大的问号:我帮你解围,你坑我?
姜念梨马上心领神会,改口道:“算了,这几天工钱不要了,就当交住宿费了。”
光头也没那么傻,虽然打人的是明兮,但是他为难姜念梨的事被大家看在眼里。况且他这种人平时做的事,都不怎么合规。
与其放走个人外加损坏一瓶酒,被老板数落一顿,总比被帽子叔叔数落完,再被老板数落好的多吧?
光头找个台阶,对明兮说:“你今天在店里做的一切,我都会如实告诉何老板,逃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