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不是怕,是怂。
他不怕君樾会伤害他,因为君樾根本不会。
但若是君樾再靠近一步,他就会变成一滩烂泥,瘫在那个人怀里,什么矜持体面会通通喂狗。
但这话不能说。
打死都不能说。
明岁安眸中挤出一点儿恰到好处的嗔怪。
“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我就是想着不能让人家久等,约好了的,失约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精准地避开了那双眼睛。
只要对上,他就感觉所有的伪装都会像纸糊的灯笼一样,被那火一烧就只剩个空架子。
君樾没有拆穿他。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御案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就那么看着明岁安。
看着他笑,看着他说谎。
然后。
起身。
明岁安的笑僵在脸上,身子想逃。
但偏偏君樾绕过御案,精准堵住他的逃跑路线。
“既然不害怕,”君樾开口,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有收起来:“那刚才为什么跑得那么快?”
明岁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对。
“我没有跑。”明岁安否认,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儿,心虚道:“我就是正常走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在往后挪。
明岁安此刻这个形象,让君樾感觉他的安安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身子已经弓起来了,尾巴也已经炸开,但嘴还是硬的,甚至还要喵一声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怕。
他继续往前走。
速度放慢
如潮水上涨一样,一寸一寸不可阻挡地漫上来,让站在岸边的人连逃都不知道往哪儿逃。
“那我换个问法。”君樾走到离明岁安不远处,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让他的目光从微微低垂的眼睫下方穿过来,带着一种危险温柔。
“安安抖什么?”
明岁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抖。
但他在低头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再抬头的时候。
君樾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近得他整个罩下来,把明岁安笼在一片阴影里。
“呃”
后背撞上柱子。
明岁安意识到无路可退了。
君樾没有贴上来,保持着大约一拳的距离,刚好是让人心跳加速却无法发作,暧昧又折磨人的位置。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发顶一路滑下来,最后又回到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
“既然不害怕,”君樾的声音低了下去,沙哑中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那就别动。”
明岁安僵住。
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膝盖发软,脚踝发僵。
后背抵着冰冷的雕花柱子,和身前君樾身上散发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
他被夹在中间,像一块放在熔炉边的冰,从里到外都在融化,一滴滴化成水。
明岁安想逃。
眼神下意识瞥向门口
君樾笑了下,带着微微的气音,在二人之间回荡,震得明岁安的耳膜嗡嗡作响。
“看哪儿呢?”
“没.....没..有。”明岁安说的话根本连不成句子
想逃。
也不想逃。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打得天翻地覆,把他的理智碾成一地碎渣。
君樾垂着眼看他。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他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泛着湿润的水光。
君樾眸中欲/望几乎化为实质,手撑旁边柱子,慢慢吻下来。
那是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只在触碰到的那一瞬泛起涟漪,随即就离开了。
然后顺着额头往下,经过眉心眼睑。
当温热覆上眼皮时,不安的睫毛扫过唇瓣,痒意蔓延到心尖,让君樾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呼吸重了几分。
然后是鼻尖脸颊。
每一步都是缓慢又爱怜,像是在拆一件极其珍贵的礼物,一层一层地剥开包装,每剥开一层都要停下来,欣赏礼物的反应。
那泛红的耳尖,起伏不定的胸膛,微微仰起暴露出整段脆弱脖颈的弧度。
明岁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仰的头。
就像本能一样,当君樾的唇流连到下颌线的时候,他的脖子就不自觉地往后仰,后脑勺抵上了柱子,冰凉的触感从接触点扩散开来,却浇不灭从身体深处升腾而起的那把火。
君樾的唇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带着温度和力度以及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贪婪。
擦过皮肤的时候,明岁安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想咬住嘴唇。
但来不及了。
那声音已经落进了君樾的耳朵里,让他的动作停了一拍,随即变得更加不可控。
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擦过明岁安的下颌线,微微一抬,迫使他将脖颈暴露得更加彻底。
“安安....”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皮肤炸开,像一声闷雷,从耳畔一路滚到心脏。
君樾的嘴唇顺着脖颈继续往下,每经过一寸肌肤就点起一簇火苗,那火焰从皮肤表面烧进血管,烧进骨髓,烧得明岁安眼前起了雾。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知道君樾的嘴唇还在移动。
理智在喊停。
身体在说不要停。
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吵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然后君樾的气息近在咫尺了,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带起一阵颤栗和某种让人眩晕的蛊惑。
明岁安的眼睫剧烈地颤动着,视线基本上模糊。
君樾的唇即将覆上来的那一刻
明岁安快速推开他,极不雅观蹲了下去。
动作快得像一尾从网中滑脱的鱼,身体顺着柱子往下溜,在君樾的臂弯和柱子之间那不到半尺的空隙里,硬生生地矮身钻了出去。
手脚并用地从君樾身侧的空档里弹出去,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个逼仄让人喘不过气的空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君樾的手还撑在柱子上,眸中氤氲的水汽未消散。
偏过头,看着那道逃出去的背影,眼里的火没有灭,反而因为猎物突如其来的逃窜而烧得更旺了。
明岁安跑到自认为的安全距离,仓促地正了正身形,但衣领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泛红的锁骨及...
他赶紧将腰带重新系好。
“那....那个....”
他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于是清了清嗓子。
用了吃奶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一点,虽然那双泛红的眼睛和乱掉的呼吸早就把他出卖得干干净净。
“我真怕清辞着急。”声音虚得像是在水里泡过的纸,一戳就破:“我...我就先走了。”
君樾没有追。
他甚至没有动。
慢慢地收回了撑在柱子上的手,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那个仓皇整理衣服的人。
明岁安已经跑到了门口,一只脚踏过了门槛。
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午后的阳光兜头浇下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灿灿的暖色,与他脖颈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红痕形成了某种令人遐想的对比。
就在他准备把自己整个儿从门框里拔出去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今晚我去清漪阁用晚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