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俞洛声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开了。他转头一看,立刻握着手机朝门口跑过去:“夫君!沈公子的电话!”
镜头剧烈晃动了几下,脚步声噔噔噔地响,然后画面稳了下来。
沈霁川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祁珩一只手特别自然地搂住从侧面扑过来的俞洛声,另一只手从少年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然后揽着俞洛声往沙发走去。
沈霁川张了张嘴。
等从沙发上坐下来,沈霁川看到,他的发小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把一个少年圈在怀里。
沈霁川沉默了。
见他半天不说话,祁珩扫了眼屏幕:“怎么了?人逮到了?”
沈霁川这才回过神来。
“嗯。”
“人呢?”
“睡着了。”沈霁川侧头看了一眼,镜头扫过机舱另一侧的沙发,隐约能看到一个人蜷缩在上面,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银灰色的头发从毯子边缘露出来。
“嗯。”祁珩应了一声,“还有事吗?”
“你还有事儿?”沈霁川反问。
“嗯。”祁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该带他去午睡了。”
沈霁川:“……”
神他妈午睡。沈霁川看着屏幕里祁珩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看看窝在他怀里正低头玩他手指的俞洛声,觉得这个世界真是魔幻。
“行吧。”沈霁川揉了揉眉心,“回去之后我带朗星登门,让他当面给声声道歉。”
俞洛声从祁珩怀里探出头,疑惑地眨了眨眼:“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沈小公子没有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呀。
俞洛声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到祁珩先说话了。
“确实得道歉。”祁珩语气淡淡的,一只手搭在俞洛声肩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少年的肩头,但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这个笑容沈霁川太熟悉了,是祁珩准备敲竹杠时候的标准表情。
果不其然,下一句他就听到:“想好带什么歉礼了吗。”
沈霁川下意识说“你想要什么礼物”,话到嘴边觉得不对,什么你要什么礼物,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转而看向屏幕里的俞洛声,语气温和下来:“声声想要什么?”
俞洛声连连摇头:“不要的,不要的。”
祁珩把他往怀里按了按,面不改色地说:“他要。”
沈霁川:“……”
“上次在花博会上的‘素冠荷鼎’,”祁珩不紧不慢地说,“听说后来被你拍走了?”
沈霁川的眼角抽了抽。
素冠荷鼎,莲瓣兰中的顶级名品,一苗难求,他花了七位数才在拍卖会上拿下来,雇了专门的园艺师每周上门护理。这盆兰花在全国也找不出几盆来。
沈霁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什么时候对种花感兴趣了。”
“刚有兴趣。”
沈霁川:“……”
“换一个。”沈霁川试图挽救,“声声,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俞洛声刚想说不用,就感觉夫君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暗示什么。他仰头看了看祁珩,祁珩垂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他读不太懂但莫名觉得应该配合的意味。
“……那,兰花?”俞洛声试探着说。
“嗯。”祁珩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重新看向屏幕,“听到了?他想要兰花。”
“你”
“还有,”祁珩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时间,继续往下说,“‘大唐凤羽’和‘天彭牡丹’,听说你都是从云南那边特意运过来的。”
沈霁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唐凤羽,莲瓣兰中的极品,花瓣金黄带赤纹。天彭牡丹,春兰中的名种,花大如牡丹,香气清雅。这些都是他这些年花了无数心血才搜罗来的心头好。
现在祁珩连名带姓地把他那几盆压箱底的宝贝全点了出来。
沈霁川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这些花耗费了我多少心血吗?”
“知道。”祁珩说,“但道歉,总得有道歉的诚意,你说是吧?”
祁珩低头,眼神示意小魅魔。
怀里的小魅魔配合地点了点头。
沈霁川:“……”
沈霁川看着屏幕里这对一唱一和的人,觉得自己今天的不该打这个电话。
“……你是人吗?”他说。
祁珩想了下,不答,又道:“大唐凤羽、天彭牡丹,再加一盆‘姜氏荷’吧。”
姜氏荷,春兰中的稀有品种,沈霁川两年前从一个老兰农手里辗转买来的,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卖家。
沈霁川深吸一口气。
感觉这回怎么都得大出血了。
他闭了闭眼:“行。”
祁珩嗯了声:“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
“嗯。”
视频挂断了。
沈霁川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怎么觉得,这才一个月不见,祁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冷漠至极、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祁珩哪去了?现在这个抱着人不撒手、为了哄人开心不惜敲兄弟竹杠的家伙是谁?活脱脱一个昏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到了周末约定好看医生那天,小魅魔本来答应好好的,临去心里又打退堂鼓了。
表现的方式为:不起床,赖床,甚至早上都没有跑到祁珩卧室去贴贴。
祁珩自然知道小孩心里的小九九。
此刻,被窝里的俞洛声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听到脚步声走近,听到敲门声,听到门把手被按下去然后卡住了。
祁珩:“……”长本事了小东西。
俞洛声在被窝里无声地比了个耶。
进不来了吧!进不来就不用去看医生啦!
哼哼!
然而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俞洛声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门把手转动,门开了,祁珩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钥匙。
俞洛声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就会完全丧失理智,他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缩进被窝里,捂得严严实实,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小声念叨:“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是透明的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祁珩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团抖个不停的被子包,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拉被子。
被子被死死拽住。
“俞洛声。”
“不在!”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俞洛声不在家!他出门了!”
“……出门了?”
“对!他走啦!走很远啦!今天回不来了!”
这回是真被气笑了。
祁珩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被子从少年手里拽出来,往下拉了拉。
先露出来的是俞洛声毛茸茸的头顶,然后是皱成一团的眉头,再然后是一双紧紧闭着的眼睛。
少年咬着嘴唇,眼皮还在抖,明明知道已经被发现了,还是倔强地不肯睁开眼睛,嘴里还在念:“我是隐形的你看不见我”
祁珩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
俞洛声憋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了,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气鼓鼓地瞪着祁珩。
“醒了?”祁珩松开手,语气淡淡的,“醒了就起来,吃早饭,换衣服,然后出门。”
俞洛声瞬间泄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夫君……真的要去吗?”
祁珩:“你答应过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