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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穿到反派落魄时 一丛音 2854 2026-09-05 13:09

  小毫蘸着朱砂,在面颊点了几笔木屑擦过的猩红擦痕。

  连雪河垂眼看他,淡淡道:“就这么想杀我?”

  凌长风心一紧,下意识否认,可话还没说出口,又哑然了。

  灵符的确是他准备来杀连雪河的,若不是殿下和他开诚布公,恐怕他早已发蠢的铸成大错。

  想到这里,凌长风浑身发冷。

  葛逾捏着他的名字,能轻而易举发现他躯壳的异样,自然能看出藏在衣袍中的血咒灵符。

  ……可他却没提醒连雪河。

  凌长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恍惚明白葛逾送他来这里,也许目的就是想借他的手杀连雪河。

  “我……我不是……”

  连雪河却没听他解释,恹恹闭眼:“送我回去。”

  凌长风茫然道:“殿下……”

  连雪河没有看他,只是疲倦地道:“今夜葛逾将你的「风」字送回来后,你就拿着玉佩和你妹妹一起离开顺承府,我会为你修书一封送去太伏道宗,算是还了当年你父亲的救命之恩。”

  凌长风喉咙发紧,鼻尖酸意直逼眼眶。

  来时他满心恨意,用世间最恶毒的话语诅咒,恨不得天谴降落,将连行淞劈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但只隔了短短半刻,他对连雪河的认知已天翻地覆。

  他不怀好意的灵符害得连雪河如此金尊玉贵的人险些溺死水中,脸被木屑划出几道刺眼的血痕,连呼吸都是短促的,一听便知肺腑受了伤。

  饶是如此,连雪河却还愿意为他找后路。

  铺天盖地的愧疚袭上心头,凌长风却没有立场多说半个字,只能哑声回答:“是。”

  药侍傀儡将连雪河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寝房。

  一番折腾,日落西山,天已彻底黑了。

  连雪河浸了水,沐浴后换了身清爽的衣袍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这具躯壳太脆,夏日泡个水八成也得大病一场。

  连雪河正迷瞪着,鼻尖嗅到一股浓烈的药香,立刻往被子里一缩,装死。

  药侍的脚步声很快靠近床边:“殿下,吃药了。”

  连雪河装睡。

  药侍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将药碗一搁,咔哒一声,随后床沿似乎落下个重物,一只手朝着连雪河的后脑勺伸来。

  连雪河一僵,还以为这药侍又要胆大包天将他强制薅起来灌药。

  连雪河要脸,不想被022嘲笑,正准备起身主动服毒,那只大手却轻柔地落在他的额头,药侍温柔得要滴水的声音轻轻传来。

  “乖乖,吃了药有糖吃。”

  连雪河:“…………”

  022:【???】

  连雪河脸都绿了。

  022又是那死出:【哦→哦哦哦→哦哦!】

  连雪河冷静地说:“这人工智障不防水,CPU应该被泡坏了。你扫描一下是不是误开了未成年模式,我是铁血阴间恶俗抖M,喝药被人强制按着后颈喂药才是我的性癖。”

  022:【…………】

  药侍一口一个“乖乖”,哄得连雪河耳根微红,沉着脸坐起来,夺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侍讶然看他,似乎惊讶他的“乖”,随后竟还真的递过来一块白饴糖:“苦不苦啊乖乖,吃块糖甜一甜舌根好不好呀?”

  连雪河:“……”

  在022的大笑中,连雪河痛苦道:“收了神通吧。”

  药侍不收,笑着等着他吃糖。

  连雪河耳尖好似火在烧,却还是叼着糖吃了。

  药侍又夸他好乖。

  连雪河:“……”

  022第一次看到高傲骄纵的冷脸宿主露出这种憋屈又无法反抗的表情,在后台鹅鹅鹅笑得直打鸣。

  连雪河烧得脑袋冒泡,一时竟然找不到刻薄的话骂他,只能当没听到,漱了口后被药侍抱着塞到温暖的锦被中。

  药虽然喝了,但入体的寒意未散。

  没一会连雪河浑身温度火一样烧了起来,双腿却冰凉生寒,只能微微蜷缩成一团。

  浑浑噩噩中,有人将他脚边的锦被掀开。

  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微缩的双腿被一只坚硬的木头手握住,轻轻放入一个温暖狭小的空间。

  什么东西?

  殷裁心想。

  意识从黑沉的泥沼中挣脱,手脚一点点恢复知觉,殷裁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在坐着。

  双手好似握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一捏还能听到声“唔”。

  殷裁拧眉,神魂彻底归位。

  天已彻底黑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但药侍傀儡的身躯身负三重境修为,能在黑暗中如常视物。

  等将眼前一幕看清,殷裁一愣。

  此处是连雪河的床榻,床幔垂曳被夏风吹拂得微微而动,殷裁正坐在床尾,怀中被真元催动着发出灼热的温度。

  连雪河面颊发红躺在榻上,长腿伸着,一双脚被傀儡的爪子握着塞到怀里。

  这个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连雪河冰凉的脚心已经被殷裁小腹的温度暖得发热。

  殷裁:“…………”

  轰!

  惊雷劈下,顺承府邸院中灵植根系猩红,被大雨冲刷着泥土,隐约露出几根雪白的骨头。

  大雨滂沱,天幕如同火烧云似的发出诡异的猩红。

  葛辞脸色难看至极,匆匆走进府君苑。

  侍从见他来势汹汹,伸手阻拦:“府君正在静室斋戒祈福,您不能进……”

  “滚开!”

  雷光将葛辞的面照得煞白,离近了看他似乎因为惊恐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色厉内荏地一脚将拦他的长随踹开,几乎是飞奔而去。

  “兄长!”

  静室内一片呛人的血腥气。

  葛逾身着紫色的府君祭司长袍,跪坐顺天承意的题字之下,缓慢地将一颗血淋淋的还在跳动的心脏吞吃入腹。

  脚下一个赤裸的药人双目瞪圆,胸膛凹陷一块,似乎刚被剖出心脏,身体还在濒死的痉挛。

  滴答。

  血从指缝中滴下,落在药人死不瞑目的眼眸上,顺着眼尾滑落好像一滴恨恨的血泪。

  葛辞见到这幕没什么反应,急急道:“兄长,出事了!”

  葛逾眼皮抬也不抬:“什么大事?”

  葛辞咬牙切齿道:“「春风使」传信,监测到顺承府上空出现天火,还有半个时辰便要落下。”

  “天灾?”

  “不。”葛辞浑身都在发抖,“是天谴。”

  葛逾倏地看他。

  九霄天道倾颓,三界各地天灾频发,天火、地动、飓风,任意一种便能将方圆千里转瞬摧毁。

  「天灾」之所以成为灾只是对凡人而言,修士灵力足够,随手便能消解。

  ……棘手的是「天谴」。

  哪怕是一场寻常大雨,若混杂着「天谴之力」,一滴水便能将灵脉侵蚀,对依靠灵脉修行的修士而言是剧毒。

  五百年来,三界只出现十九次天谴,上一次是去年的九螭谷妖雨。

  三界本有四大境,太伏道宗、鸿磐王室、昆仑山、蛮荒九域。

  二十三年前一场天谴之雨落下,毁坏了昆仑一大半的灵脉,自此后昆仑便从「四境」除名,可想而知天谴的威力。

  葛逾霍然起身,终于明白葛辞为何这幅如丧考妣的神情。

  鸿磐王朝的领土,每一座城池都由太子殿下用紫微气凝出一道结界,可阻绝天谴,庇护苍生。

  坏就坏在顺承府的结界名存实亡,内里的灵力早就被葛逾用来维持生机。

  葛辞嗓音都在发抖:“兄长,春风使已将天谴报给连静风,但凡顺承府死了一个人,葛家全族都没有活路……兄长,我们该怎么办……”

  “啪。”

  葛逾面无表情,伸手一掌扇过去。

  葛辞被打得脸一歪,茫然看他。

  “哭什么?”葛逾无论什么动作都是轻飘飘的,他理了理翻飞的白袖,冷冷道,“顺承府的紫微气遍地都是。”

  葛辞愣了好一会,才欣喜道:“对!我们还有从连行淞身上得来的紫微气……”

  葛逾却道:“连行淞的紫微气不能用。”

  “为什么?”

  葛逾摇头不答:“去将扶摇带来。”

  凌家血脉带着微弱的紫微气,只是无法自主取出,唯有死后才能从神魂中剥离。

  葛辞一僵:“扶摇若死了,凌长风怕是不会同我们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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