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裁眼神更加可怕:“可付出了什么?”
殷癸疑惑:“付出了……宝贵的时间?”
殷裁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厉声道:“我的护身禁制!”
“哦。”殷癸道,“反正那禁制替主上挨了几道天雷,早就脆得和一层琉璃无异,留下来也没什么用。您现在已是九重境后境,自己再随手布个不就得了?”
殷裁:“……”
殷戍眼看着殷癸马上要血溅当场,溜达过来幽幽道:“那是三殿下送他的护身禁制。”
殷癸:“……”
殷癸脸都绿了。
殷裁狞笑着拦住殷癸的肩膀,手一下一下地拍他的侧脸,拍一下说一个字:“你说你,是不是想死?”
殷癸:“……”
殷癸唾弃主上的恋爱脑,义正言辞道:“主上已经九重境后境,想的不该是开疆拓土,何必顾忌这些儿女情长?!”
殷裁皮笑肉不笑:“你在教我做事?要不我将蛮荒九域交给你?”
殷癸:“主上不要说笑。”
“我没说笑。”殷裁淡淡道,“蛮荒九域寸草不生,风水不好更不养人,连行淞不可能会舍弃鸿磐太伏来这儿吃苦,我迟早要离开这鬼地方的。”
殷癸:“……”
殷戍:“……”
殷癸大惊失色:“主上万万不可!”
殷裁大手一挥:“用不着你们教我什么可不可,我自己决定就行。”
他现在修为稳固,也有了足够的真元用真身应对太伏和鸿磐的狂风暴雨,得尽快去见连雪河,把那个要求提了。
就是可恨,连雪河送他的第三样东西竟然被那该死的老东西毁了!
殷裁正思忖着,忽地感觉脚底下一阵地震山摇。
他漫不经心一回头,就见那巨鹰的尸身依然干瘪,剩下的一半神魂也碎成了渣。
正因为如此,那些年受制于铃坠那老东西的无餍恶兽全都失去了枷锁,撒开蹄子横冲直撞,拼命吞噬蛮荒九域的灵气。
蛮荒这破地方根本没多少灵力,成千上百头恶兽吸食完后觉得不过瘾,开始本能循着灵力浓郁的地方,撒了欢地冲着两界边境而去。
正是太伏的方向。
殷裁眉头紧皱,没料到杀个铃坠还有这样的烂摊子。
殷裁当机立断地下令:“将蛮荒九域所有修士招来,随我前去边境。”
殷癸欣喜不已,朝着殷戍眨了下眼,小声说:“主上终于开窍,懂得坐山观虎斗,待无餍恶兽踏平太伏,便是收服其他三境的大好时机。”
殷戍:“……”
殷戍:“…………”
殷戍看了看满面春光的主上,又看了看兴奋地要和主上开疆拓土的同僚,委婉地道:“不见得……吧。”
殷癸摆手:“我跟随主上时间最长,自然最懂主上的心思。”
殷戍沉默半晌,终于知道这小子为何跟随殷裁最久,却始终是倒数第一的癸了。
想进步想错了方向。
第89章 回收文案
太伏边境上次有异变,还是在两年前。
大概怕再重蹈覆辙,又或是为了复仇,温群恕几乎将半个太伏修为高深的全都召了过来,齐聚边境。
不多时,前线修士来报。
“回宗主,蛮荒九域派遣数百只天谴恶兽打前锋,后头有数万修士组成的军队指挥,正浩浩荡荡朝着边境前进,绝对来者不善。”
温群恕站在金船上望向远处黑压压的边境结界,眸瞳化为金色龙瞳,幽深可怖。
李归昼坐在船边双腿垂下,裾摆被风吹得猎猎而动:“师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温群恕下颌处浮现若隐若现的龙鳞,“我心中有数。”
李归昼无声叹了口气。
上次让殷裁从金错台逃走,温群恕始终憋着一口气,此次殷裁主动送上门来,恐怕有的打。
就算为了整个太伏道宗,此次也决定要斩杀挑起争端的殷裁。
温落木悄然落到甲板上,行礼后道:“雪河回来了,说有要事禀告宗主。”
“他来做什么?”温群恕道,“让他回家玩儿去,这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温落木听着这亲昵的话,酸溜溜地道:“爹,我刚重伤醒来就被你拽过来了,雪河都六重境修为了……”
温群恕说:“他是你行淞师弟。”
温落木:“?”
温群恕又道:“你这次之所以能化险为夷,全靠你小师弟帮忙。”
温落木:“??”
温群恕回头瞥他:“两年前行淞就是因这殷裁才换了个壳子,这次如果出了事,仔细着点你自己的皮。”
温落木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霍然转身:“我这就送小师弟回家玩!”
早已御风落在船上的连雪河:“……”
温落木远远瞧见他,一个虎扑直接上前:“师弟!”
连雪河微微侧身直接让他扑了个空,正好抱住后面跟着的凌长风。
凌长风强行让温落木站稳,淡笑着说:“师兄好,实在不必如此热情。”
温落木眼圈微红看向连雪河。
连雪河也没隐瞒,抬手将障眼法消除,露出原本的面容,乌发雪肤眉心朱砂痣,不过比之前年少稚嫩许多,瞧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骄矜狂妄之色丝毫不减,下巴一扬:“温师兄哭坟呢?”
温落木听到熟悉的语调,眼泪差点滋出来。
连雪河对煽情过敏,不愿见温落木这副德行,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前几天说要解封那个「吱吱唧唧」的道册,师兄帮我做好了吗?”
温落木的感性瞬间噎了回去,堵得心口发闷,他狰狞着捶了好几下才见过这口气给顺下去,擦了擦眼泪没好气道:“当然做好了。”
连雪河不高兴:“那为何我还联系不上他?”
温落木道:“可能他不在太伏道宗?其他境会有壁垒,得等他回太伏才能生效。”
连雪河:“……”
败在校园网吗?
李归昼本来还在那观看战局,听到声音赶忙过来:“淞儿,你怎么来这儿了?”
连雪河干咳了声:“就来看看,现在怎么样了?”
李归昼实在怕了他,不敢再将小徒儿困在太伏学宫任由他瞎折腾,好脾气地带着他到了金船最前方,指了指远处数百里外黑压压的一条线。
“据线报,蛮荒九域前锋是一群无餍恶兽,正成群结队朝边境重来,殷裁率军紧跟其后。”
连雪河眯眼看了看,看不到。
他沉思半晌,犹豫着道:“殷裁……应该没理由和太伏开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温群恕淡淡道,“连天谴恶兽都派了,不就是想攻打太伏,强占灵脉?”
连雪河:“唔。”
这才短短几日,殷裁应该不至于恼羞成怒,难不成他被无餍夺舍了?
二条道:【绝对不可能,大反派可以穷可以傻可以丑可以恋爱脑,但不可能是个菜狗,他绝对没有被夺舍,反而因祸得福修为到达九重境后境,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连雪河道:“哦,丑就算了。”
二条:【……】
颜狗。
温群恕摆手,没和连雪河多说,和蔼地问:“行淞,昆仑之事如何了?”
连雪河打了个响指,凌长风抬步上前捧着昆仑传承。
“妥妥的。”
温群恕笑了起来,意有所指:“灭世天谴的无餍长风竟也能拔除,当真是少年英才。”
凌长风被那双森森的竖瞳盯着,不着痕迹打了个寒颤,往连雪河身后躲了躲:“宗主谬赞。”
温群恕将昆仑传承招来,神识一探并未发现异常,便交还给凌长风:“拿去用吧,里面有一片补天石。”
凌长风一愣,愕然看他。
温群恕没多言,摆手让他们回去,只让连雪河留下。
连雪河知晓他这个师伯聪明,必然看出来不对,他也不怵,等四下无人了直接开门见山:“子再去就是殷裁,是他救了温师兄和荆疏羽。”
这话一出,李归昼脸沉了下来。
温群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连雪河:“行淞,你何时知道的?”
连雪河哼唧。
温群恕了然,看来早就知道了。
连雪河颇觉得心虚,磨磨蹭蹭挨到李归昼身边,功德消除券还在发力:“师尊,我知错了。”
李归昼神色颇为复杂地看向连雪河,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并非指责自己这个徒儿,只是觉得莫名难过。
连雪河就算认出殷裁是害自己惨死的罪魁祸首,却也没有宣扬,无非是怕殷裁那疯子再和太伏起冲突。
到时温群恕若飞升,太伏道宗无人坐镇,恐怕会被其他三境刮分干净。
所以他只能委屈自己,还在自己照顾瞎眼师尊的纵容下,和杀人凶手做师兄弟,朝夕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