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玩的啊,哄你高兴而已。”
梁雁眉头拧起,似乎很不解,“谈恋爱的时候说几句甜言蜜语不是很正常吗?你当真了吗?”
他擦掉嘴角的血,残忍地说出真相,“我只是看你长得像个女人,比我之前瞧上的姑娘要漂亮,玩玩而已。”
“至于那些承诺,拜托,谈恋爱的男人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啊?”梁雁俯身到他耳边,轻声低语:“我说那些话,不过是想骗你上床。”
林栖如坠冰窟。
他不敢想象这些话是梁雁说出来的。
“如果我妈没发现,我应该会把你睡了再甩了你。”梁雁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点,一如既往地亲昵,仿佛两个人一如从前。
“还好我没睡,你就跟个疯子一样,要是真跟你睡了,我可受不了你一天到晚缠着我要我负责。”
第47章 情歌
他们的恋情,被梁雁简单地归结成了一场游戏。
从那以后,林栖陷入了一个奇怪的自证陷阱,他要证明自己是被梁雁爱着的,一次又一次,证明他们的相爱不是游戏。
梁雁人缘好,身边朋友络绎不绝,他跟谁都能聊到一块。
谁也没有注意到,每次梁雁出现的地方,林栖也会悄然出现。
他如同一个鬼魅,死死地跟在梁雁身后。
有时候梁雁会注意到他,在哪一瞬间,梁雁脸上的笑意就会淡下来,轻飘飘地对周围的朋友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
“哈哈,附近出现了一个讨厌的人,和他待在一起,我会不太舒服呢。”梁雁直言不讳,弯眼道:“走吧,换个地方,我请客。”
“梁哥性格这么好,能被你讨厌的人,肯定很傻逼吧?”
“是啊,我还没听说过你和谁有矛盾呢。”
梁雁继续笑:“可能吧,反正挺讨厌的。”
这些话都顺着风,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林栖耳朵里。
被赶出梁家以后,林栖失去了以前的社交圈子,他被上层社会不断排斥,让他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可悲。
一个穷鬼,走了狗屎运,见识到了上流社会,就把自己也当成皇帝了。
原来那群人连和他说话都嫌费劲儿,如果不是梁雁,林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那些出身高贵的孩子说上一句话。
他一下子从云端落到地狱。
梁雁还是喜欢弹吉他,每次弹琴,都会有一大堆姑娘过来围观。
他唱得大多数是流行曲,没什么感情,只不过他嗓子出众,唱什么都好听。
林栖躲在暗处,像一只水沟里的老鼠。
他苦中作乐,还能安慰自己,起码梁雁没给这些人唱他们两个创作的情歌。
听过梁雁唱原创情歌的人,只有他一个。
他就这样跟了梁雁小半年,这期间他没能和梁雁说上任何一句话,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透明人。
或许是他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放在了梁雁身上,林栖成为了人群中最沉默的那个人。
他妈妈每天都会问他,你放下梁雁了吗?
林栖摇头,不断摇头。
他放不下。
明明说好了末日来临也不分手,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就结束?他还没有说要分手,他们不能算分手。
直到这一年秋,梁雁坐在一棵榕树下,把原创情歌唱给了身边的女孩。
他们一同创作的歌,就这样被梁雁唱给了其他人。
林栖浑身发冷。
他坚守的一些东西全部崩塌了,梁雁不爱他了,真的不爱他了 。这是他们一同创作的啊,为什么会唱给别人呢?
梁雁的五官寡淡又多情,榕树下,他的眉目被树影衬托得很温柔。
林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和梁雁同归于尽。
仅存的一点妄念都被梁雁毁了,林栖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抛弃了,这个认知让他惶恐,让他绝望,让他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不应该是这样的。
梁雁要爱他才对啊!
那首歌不是写给他的吗?
为什么梁雁唱给一个陌生女孩了?这首歌对梁雁来说算什么呢?谁都可以听,一个路过的陌生女孩都能享受到这样一首情歌。
林栖吐得昏天暗地,再抬起头,眼底一片血红。
这是他创作的歌,梁雁没资格唱给别人。
第48章 疯魔
林栖平时和梁雁说不上话。
梁雁身边人太多了,他脾气变了不少,开始来者不拒,任何人都可以和他暧昧不清,他对着每个女孩子说情话。一旦他承了别人的恩情,他就会补上一句“爱你”。
也许“爱你”这句话只是网络热词,就像客服总把顾客叫做“亲”一样。
可林栖还是妒忌。
他不明白梁雁为什么可以对着每个人都说爱,那双眼睛怎么可以容下那么多人。
他们一同创作的歌,梁雁还唱给别人。
真可笑,明明是林栖作的词,词里写满了他对梁雁的喜欢,结果转头被梁雁拿去泡妞,他那些可笑的爱意,成了梁雁泡妞搭讪的工具。
这些话他不敢告诉他妈妈,梁雁一语成谶,这段感情,最后坚持的人真的只剩下他一个。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
林栖越来越沉默,他不和任何人说话,开始频繁地跟踪梁雁,有几次都被其他人发现了。
他被梁雁的跟班殴打过一次,对方揪住他衣领,把他抡到地上,高声呵斥:“喂!你到底要干什么!跟着我们那么久了!”
另外一个人说:“跟个鬼一样,不知道要干什么,肯定没安好心……这个人是林栖吧?听说家里可穷了,该不会是看梁哥有钱,想巴结吧?”
“哼,真恶心,一天到晚跟着,骂了那么多次还要来!”
林栖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见梁雁悲悯的眼神,夹杂着一丝冷漠,他突然发疯,扑向了其中一人,瞬间扭打在一块。
他明明才是梁雁身边的人!
从小到大,都是他在保护梁雁!
凭什么!凭什么他的位置就这样被人取代!
对面人多势众,林栖并不是对手,他很快被一堆人按住,对方狠狠地给了他两拳,“我操你妈的!老子弄不死你”
林栖脸被打青,他却人按在地上,无法动弹,可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梁雁的脸上。
那样冷漠。
看着他挨打,无动于衷。
眼看这群人还要打,梁雁总算轻飘飘地开口了,“好了,别跟他计较了,一会儿被抓到了很难办。”
“呸!算你运气好!”这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真晦气,死变态,穷鬼,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还非要来融,看见你就恶心!”
梁雁说:“不用和他多费口舌。”
林栖对上他的眼眸。
梁雁脸上带着笑,“这位同学”
他蹲下身。
和林栖平视。
“拜托你以后别跟踪我了,好吗?你真的很让人为难,或者说,你真的很让人讨厌呢。”
他那样高高在上,仿佛能和他说话就是恩赐。
林栖腿在发抖,他从地上爬起来,扬起手,突然给了梁雁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梁雁却笑了,舌尖抵着腮帮子,眼眸弯起:“哎呀,还有点脾气呢,可惜……你就这点力气?”
话音刚落,梁雁的走狗们再一次扑上来,想再把林栖揍一顿。
可林栖突然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一把瑞士军刀,锋利尖锐,闪着寒光。
众人一愣。
都是年轻孩子,面对刀具还是有点恐惧。
他们只是想揍人,可不想闹出来人命。
林栖把刀尖对准了梁雁的心口,这把刀是梁雁送给他的礼物,谁能想到最后他把这把刀对准了梁雁?
他眼里含着泪,一遍遍控诉:“梁雁……你不能骗我,你不能!谁都可以瞧不起我,你不行!”
梁雁丝毫不见慌乱,挑起眉:“想杀我?”
他不仅不躲,还朝林栖靠近,刀尖抵着他心口,眼看就要刺进去
林栖怕了。
他手在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梁雁嗤笑道:“你连杀我的勇气都没有,你又何必拿刀来吓唬我?”
你看,梁雁就是这么了解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