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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野性驯养 李怀沙 2624 2026-09-05 09:03

  张嫂抱住他,让他把头靠进自己怀里,她也很惊讶,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多年不长大,林栖从高中开始,似乎就一直都是这种模样。

  时光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十年的流逝,被轻易洗刷,半点踪迹也难寻觅。

  “……小栖,逃吧。”张嫂声音都在抖,“只要你想逃,我们……都会帮你。大家都会帮你,只要你想走。”

  她指向那扇大门,“我不知道密码,但有人知道。如果你想逃出去,不用三分钟,我就能搞到密码。”

  “负责看监控的李叔叔和王叔叔,都会假装没看见。”

  “司机会悄悄送你离开。”

  “家里其他人都会假装不知道。”

  张嫂抱着他的手在颤抖,身为佣人,她在怂恿自己的雇主逃走。

  “小栖,逃吧,四年了,你该走了。”

  从这里逃很简单,只需要下楼,说一句“我要走”,家里佣人们就会不约而同地给他让开路,那扇铁门也会给他打开。

  可他无法预判逃跑的结局。

  他以前也成功逃走了好几次,被抓回来很容易,梁雁只需要一个电话,天涯海北,总会找到他。

  身边的人,很可能是梁雁安排的演员。

  连逃走也在梁雁的计划之内。

  林栖没了折腾的勇气,他认命了,这辈子就这样吧。

  张嫂握住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劝:“你那个姓江的朋友,经常来找你,但是你不在,他让我给你带话,要是你想走,可以然后我帮你联系他。”

  “你不用担心逃出去以后和社会脱节,我们都会帮助你。”

  原来江昼一直在找他吗?

  林栖瞳孔微微颤动,他抿着唇笑了笑,“江昼还真是……爱管闲事,我都消失这么久了他还想着救我呢?”

  “人家那是好心肠,你怎么能说他爱管闲事?”

  张嫂又磕磕巴巴地跟他解释:“那个江先生,好像很厉害。他跟少爷吵了好多次,少爷都没赶他走,听说他背后有人,少爷不想惹麻烦。”

  “他背后有人?”林栖很惊讶,“没告诉我呀。”

  “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他跟我说,要是真的跟少爷干起来了,他们有信心让少爷一败涂地。”

  很少能见到梁雁吃瘪。

  林栖没忍住笑出声,那样温柔哀悯的笑容,“我可不想他们打起来,我记得江昼高中那会儿是个校霸,打架可厉害了,一拳能抡死三个壮汉。”

  张嫂瞪大眼,“真的?”

  “真的真的,他一生气,说不定梁雁就被他打死了。”

  张嫂给逗乐了,“嘿,那照你这么说,这几次他和少爷吵架,他没把少爷揍死,都是手下留情了?”

  林栖点头,“对啊,梁雁那张脸我挺喜欢的,可别被江昼一拳给毁了。”

  对视一眼,他们都笑了。

  张嫂又陪着他坐了会儿,直到太阳落山。

  “小栖,你想走吗?江昼让我问你,你要是想走,他们马上就安排人带你离开。”

  第74章 重病

  林栖必须承认,他动摇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坚定。

  他能感受到,江昼是个温暖而温柔的人,要是能跟这种人相处,他或许活得没有那么累。

  “我……会给他带去麻烦吗?”

  林栖发现自己就是个麻烦,不管他去到什么地方,都会害一个人。

  假如他会把这份厄运带给江昼,那他宁愿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

  “他们敢插手这件事,就证明他们不害怕呀。”

  “我想想。”林栖这样说。

  …

  最可怕的不是身处黑暗,而是见识到光明后,又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林栖原本已经习惯了独处,现在再让他孤零零一个人,他反而不习惯了。

  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控制,家门一步也出不了,他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电视发呆。

  这种日子真是无聊到极致,无限的循环,从睁开眼那一刻就知道了今天会发生什么,没有任何变化,好似被困在同一天里。

  依然在吃一些没有名字的药,吃不进去饭就输营养液,强行续命。

  林栖都无所谓。

  梁雁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外,回家时总带着莫名的香水味。

  林栖每到这时,便会想起少时的梁雁。

  那样干净明亮的少年。

  小时候梁雁家教极好,而林栖像个流氓。

  他经常把梁雁按在身下一顿暴揍。

  梁雁被他打得哇哇大哭,说要跟他绝交,第二天又眼巴巴地凑上来,非要跟他当朋友。

  那时候林栖想,小小梁雁,拿捏拿捏!

  等英语家教上门辅导时,梁雁又能找到机会嘲笑林栖。

  老师教林栖单词,水,water。

  林栖大声念:“蛙头!蛙头!”

  梁雁笑得肚子疼,“是water!”

  “蛙头蛙头!”

  家教忍俊不禁,揉着林栖的脑袋,“你出去可别说你是我的学生。”

  当天夜里家里就做了牛蛙盛宴,梁雁一直给他夹蛙头,对着他说:“这是你的蛙头。”

  林栖又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后面梁雁长大了些,他见到路边流浪猫会停留下来喂猫粮,看到受欺负的小姑娘会挺身而出,虽然往往他也打不过那些混混,只能狼狈逃跑。

  有时候出风头挨了打,灰溜溜地跑去找林栖,跟个怨妇一样抱怨,怪林栖没有保护他。

  林栖说:“你自己出风头挨打,关我什么事?”

  梁雁哼笑一声,“如果不是你放学不跟我一起走,我会路见不平一声吼吗?我肯定会躲在你身后,安静地当个美男子嗷!”

  林栖往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你还美男子?恶不恶心?”

  可是从那以后,林栖总会等着他放学。

  再后来,梁雁心思越来越深沉,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疏远而温柔。

  只有对林栖,他才会小声地说自己不开心,说自己想爷爷奶奶了,说想带着林栖私奔,去到天的尽头。

  最后的最后,连林栖也看不懂他了。

  梁雁变成现在这副冷漠残忍的模样。

  这天夜里,林栖做了噩梦。

  梦里妈妈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她一直看着林栖,哀怨而悲伤,“小栖,你只要他,不要妈妈了吗?”

  “你为什么把我留在这里?”

  “小栖,你还不回头吗?”

  “妈妈好痛,你为什么不来救救妈妈?”

  ……

  林栖被吓醒了。

  浑身冷汗。

  有关妈妈的梦越来越多,他一向是个对好事没感觉,对坏事却有预感的奇葩体质。

  天选倒霉蛋。

  他跑去卫生间疯狂呕吐,吐得天昏地暗,双手双腿都失去了力气,狼狈地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无法动弹。

  于是林栖病倒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高温不退,最低体温也有三十九度。

  他的意识被碾碎,噩梦接踵而至,梁雁妈妈死之前绝望的眼神,梁雁父亲阴冷的目光,妈妈含着眼泪的眼睛,都在他眼前闪过。

  原罪未消。

  不得安宁。

  就连梁雁都回来了,屋内来了很多人,林栖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刺痛感,随后冰冷的液体流进了他的身体。

  “为什么会突然病成这样?”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照顾他,前几天发现他晕倒在浴室里……”

  “我说过最近不要刺激他,他精神扛不住了,你们又跟他说了什么……”

  “我们……”

  “再这样……”

  “医生来了……”

  好多人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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