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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不亲密爱人 有只耳朵 3885 2026-09-04 19:14

  而李晓注视到傅从恩的脸,认出来这就是李殷口中的傅从恩。

  “行了!”陈令过去喝止了众人,“要谈事就坐下好好谈!”

  关孚生翻了个白眼,放开了傅从恩。

  这时李晓倒了一杯酒走到傅从恩身边对他打招呼:“久仰啊,傅总。”

  傅从恩疑惑:“您是?”

  李晓微笑:“我是李殷的心理医生,我叫李晓。”

  傅从恩:“什么?”

  李晓把酒杯往他身前递了递,他恍然地接过,目光不敢相信地盯着李晓:“你是李殷的心理医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晓微笑着回答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见到你了。”

  “你什么意思?”

  “上个月我看到李殷蹦极的新闻,担心他病情复发,于是一直叫他找我复诊。昨天他来了,出乎我意料,他的病情比之前更加稳定。”

  傅从恩还是没听明白:“他之前是生什么病了吗?”

  李晓利落地回应:“2023年6月份,他被确诊被害妄想症和被动自杀意念。”

  咣啷一声,傅从恩手中的杯子摔倒了地上,红色的酒液洒出来,渗进毛绒地毯里。

  被害妄想和被动自杀意念,都是可以长期存在的症状,像潜伏在身体里的隐形毒药,平时看不出痕迹,但会在某个看起来平静无波的时刻突然爆发。

  傅从恩想起分手前那段时间,李殷很多个夜晚都睡不着觉,也离不开他,总是跟他讲他害怕很多东西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不用李晓再解释什么,他已经完全理解了。和李殷在一起那五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也想过要不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只是,只是一拖再拖,最后拖到了他们分手。

  “他是什么时候去你诊所的?”他扶住沙发椅背,用力把话讲清楚,“我需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得这些病,以及,病发的时候,他做过什么。”

  李晓却摇了摇头:“多的我没办法和你说,但他是2023年6月份在关孚生的劝说下去找我的,我们一开始就是谈心,他花很多时间来和我讲他所有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晓的面色严肃起来,提示傅从恩:“他很需要一个听他说话的对象。”

  傅从恩低垂下了眼。

  李晓观察了会儿他的状态,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再询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知道甲氧麻黄酮吗?”

  傅从恩瞬间抬起眼来,回应:“知道,那是毒品。”

  李晓凝重地点了下头:“2018年12月份的时候,你在忙剧组的事情,他一个人去外面找他丢失的那条萨摩耶,然后被人绑架强制喂了大概200毫克的甲氧麻黄酮。”

  傅从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感到喉咙被一双大手狠狠掐住,又一次没办法准确地开口。

  李晓又问:“那时候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他其实被人喂了毒品。”

  “被谁?”

  “说是曾经一个对他非法入侵的男人和他的伙伴。”

  傅从恩感到无法呼吸。

  李晓又问:“你知道吗?”

  傅从恩张了张嘴,呼之欲出的答案被他强制咽回胸腔。

  知道吗?

  在被人这么“咄咄逼问”的时刻,他给了自己答案。

  是有过那么一刻怀疑的,但是,但是怎么可能?

  H城怎么会有人吸毒?

  不对……傅从恩猛然想起,当时那个非法入侵的男人坚持说自己喝了酒才误入李殷的房间,但是李殷又信誓旦旦地说他当时并没有闻到酒味。

  而甲氧麻黄酮的作用,部分和酒精相似,所以,当时那个男人其实是吸了毒,所以才像后来李殷倒在荒郊野外那样进入幻境,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他在被李殷发现之后害怕李殷报警,就迅速跑回去喝了酒而掩盖犯罪事实,并让那个酒店前台帮他隐瞒。

  傅从恩被这他曾经不那么在乎但其实对李殷来说非常严重的一次侵害事件迟来多年的真相兜头打了一棒。

  也明白了李晓此刻的表情此刻的语气为什么如此郑重严肃。

  李晓又继续说:“李殷那会儿被那些人盯上了,他不敢出门,只能缩在你们那个出租屋里,其实听到一丁点动静都让他恐惧,觉得好像所有会靠近他的人和事物都会伤害他。这是他病发最初的状况,他跟我说,他当时给你打过电话,但你那边剧组事情太多,他没法跟你开口说这些。”

  傅从恩再一次感到心肺都被绞紧了那般的疼痛,他甚至感到有些发晕,额头似乎冒出了冷汗,原本扶着沙发椅背的手也颤颤巍巍地开始失去力气。

  肩背上忽然抚上来一只手,李晓轻捏了一下他,给他带来一些实在的支撑:“你不要觉得是你的错,你需要知道的是,你和李殷都需要认真看看彼此,其实只要你们认真面对彼此也认真沟通了,所有问题所有疾病都会得到控制。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来我的诊所。”

  如果是八年前那个傅从恩,他一定会摇头否认,告诉李晓他没有病,不需要去。

  但是现在,一大堆他原本笃定的事情脱离他的掌控和想象之后,他已经不会再这么固执。

  “李殷的事情没办法讲太多了,”李晓说,“但因为毒品这件事对演员来说的确非常严重,那帮人强制喂了他之后还把他丢到荒郊野外,就是想让警察带走他从而检测出他的异样,然后让他的演艺生涯毁掉。不过,李殷说庆幸当时你没有怀疑,因为一旦你怀疑了,就一定会带他去检测,到时候那些有心之人一个曝光,一样会让他毁掉。”

  “昨天李殷和我见了面,他说他找到自己的目标了,就是想要追回你,重新和你在一起。因此他准许我将这些事情告诉你,除此之外他再没了一件对你隐瞒的事情,而告诉你的原因,也是想要让你相信他,他当时扎你那一刀或许是真的有一些仇恨的因素在,他认,也做出了忏悔。但作为他的心理医生,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从恩,其实最终促使着他扎下去的不是恨,是他被害妄想症的复发。”

  “而病症复发的诱导因子,就是那次被人陷害。”

  “李晓医生。”傅从恩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撑住自己,询问李晓,“李殷说他生病的时候有去找过我。”

  他直视着李晓的眼睛:“他到底有没有真的找过我?”

  李晓面色复杂地与他对视,好几秒钟,她笑了,告诉傅从恩答案:“找过,找过四次。”

  傅从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关孚生见该自己上场了,就过去把傅从恩拉到落地窗边一个空着的凳子上坐下,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傅从恩面前。

  傅从恩问:“这是什么?”

  关孚生一副好事得逞的模样:“打开不就知道了?”

  傅从恩便颤抖着打开,一眼看到“李殷”两个字。

  也瞬间认出来那是李殷的字迹。

  李殷因为不喜欢文字类的作业,所以写字也从来不好好写,从而造成了他那一手连笔又飘逸得仿佛没有任何重量的烂字。

  但是傅从恩还是认得出来其中的每一个。

  从恩,你好。

  我是李殷。

  这大概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封我对你的承诺书。

  因为可能写信就好像代表着我们分隔两地,不能见面,也可能代表着某一种离别。

  我不想要这样。

  这段时间我好好思考了你在生日晚餐上对我讲的那些话,觉得或许你大概是真的因为没有感受到我的爱意而拒绝我,因此也不再相信我什么。

  我深切地理解这种无法相信的感觉。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没办法让别人相信我,也无法相信会有人真正地爱我。

  但就算如此,我也已经明白和学会爱是什么了。

  是在完全了解对方之后依然理解、尊重,然后信任对方,愿意给对方自由,希望对方因为自己或是更好的人而幸福。

  之前是我没有让你看到这样的爱,因此你没办法相信我。

  但我还是想要再做最后一次努力,所以我在此对你做出以下承诺,让傅从恩因李殷而幸福:

  第一,如果傅从恩愿意和李殷在一起,李殷保证会给予傅从恩一栋房子,让傅从恩无论何时都有自由落脚的地方。

  第二,如果傅从恩愿意住进这栋房子,李殷保证会请最好的厨师给傅从恩量身定制最合适的营养餐,让傅从恩没有任何疾病担忧。

  第三,如果傅从恩愿意接受厨师做的营养餐,那么李殷就保证向厨师学习,让傅从恩每天上班或是下班都能吃上一顿李殷做的美味菜肴。

  第四,如果傅从恩愿意吃李殷做的菜,那么李殷就保证还会做咖啡,做其他饮品,还有蛋糕、甜品,水果,让傅从恩的外甥女姜姜来家里做客时也有吃不完的零食。

  第五,如果傅从恩愿意将这栋房子称之为家,那么李殷就保证会向傅从恩求婚,让傅从恩不再买了戒指但是只能送给自己。傅从恩和李殷理应戴上一对崭新的最好看最漂亮最牢固最最适合对方的戒指,步入婚姻的殿堂,这样李殷就算有一天要跑,傅从恩也能从法律上找到理由将李殷带回身边。

  当然,只要傅从恩愿意和李殷在一起,李殷保证他不会再跑。

  也不会再用语言、肢体、表情等任何手段去侮辱傅从恩。

  爱人相处应该互相尊重、理解、保护对方的完整人格。

  过去的傅从恩和李殷好像因为不懂得爱而用了错误的方式去爱对方,导致对方都因彼此痛苦,流下很多眼泪,产生很多伤疤,让各自的身体里带上害怕再度进入一段恋情的恐惧。

  或许从恩你在拒绝我的时候,其实也是恐惧的。

  但是李殷想要和你说,恐惧其实是可以克服的。

  悄悄告诉你,我是先自己坐过两次飞机,克服了一部分恐高症之后才去蹦极的,我没有罔顾生命安全而去做那个危险行为。

  因为我试验过,证明我可以克服,那么我就要去实现。

  从恩,我花了七年时间去试验了爱你这件事,我真的可以健康地爱你。

  相信我,好吗?

  落笔/保证人:李殷。

  2026年12月31号。

  今天……李殷今天才写的这封信,不,承诺书。

  所以关孚生是故意把他叫到这个地方来的对吗?

  傅从恩凌乱地想要再找关孚生询问些什么,然而在刚抬头的那一瞬间,他面前的玻璃窗外,绽放起了漫天的绚烂烟花。

  傅从恩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完全没办法反应过来这一切。

  “哇哦哦哦哦哦哦!”身后那帮人响起了欢呼声,“新年快乐啊!”

  “2027了!”

  “一定要快乐!”

  楚青眼里泛起水光。

  陈令吻住了关孚生。

  而李晓端着酒杯,仍然站在角落注视傅从恩。

  傅从恩穿着黑色大衣,身形笔挺地站在那蓝调的落地窗前,仰头看着还在一簇一簇绽放着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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