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包容李殷理所应当地认为他做一切家务、为一切日常和李殷想要的衣服裤子包包帽子买单，那么李殷也应该接受傅从恩在床上的时候对他进行超出常理的性行为。

　　他戴了套，用很好的润滑，且耐心地为李殷做扩张，还因为害怕李殷享受不到而拉长前戏时间。

　　唯一有点他也没意识到的是，他的力道脱离掌控。

　　最后结束时他抱着李殷沉思了一整个晚上，并没有找到解决他这种行为的办法。

　　因为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和一个人做爱，也是第一次这么了解自己。

　　如果，如果非要找一个他这么做的理由。

　　那就是他身为男人，本身就如此下流和庸俗，觉得李殷漂亮得简直不符合常理。

　　这个他在巴车上偷看了无数次李殷得出来的结果，最后被用在他同样不符合常理的床事上，做一个他下次应该还会如此的摇摇欲坠的支撑。

　　第35章

　　第二天，李殷醒来时是下午三点。

　　阳光无遮无拦地淌进来，照得他的面色红润，眼睛肿得难以完全睁开。

　　傅从恩早就把午餐准备好，热过了三遍，抱着手坐在餐桌边，看着李殷。

　　李殷缓缓偏过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脏几乎是本能地紧缩了一下。

　　“殷殷。”傅从恩微微笑着叫他，“饿不饿？”

　　李殷觉得傅从恩的笑诡异非常，像是自己还处在梦里，可阳光的灼热提醒他这是真的。

　　即便傅从恩的脸被温暖的阳光照耀，却掩盖不了他那因为做了爱而袒露出来的阴湿一面。

　　李殷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傅从恩在床上的时候是这样的。

　　他放在被窝里的手缓缓移到屁股下方，只是碰一碰，就疼得他咬紧了牙齿。

　　“殷殷。”傅从恩从椅子上站起来，步伐往床边缓慢移动，“你还没睡够吗？”

　　李殷不想开口说话，把头偏向窗户那边，避开傅从恩越来越近的注视。

　　但是很快，傅从恩高大的阴影盖下来。

　　他两只手撑在李殷的头两边，是一个禁锢住李殷的姿势。

　　李殷瞪大眼睛，紧紧地与傅从恩对视。

　　傅从恩的目光不似昨晚那样无情，相反，温柔得像泉水一样。

　　可是，李殷还是察觉到了傅从恩与以往的不同。好像从昨天傅从恩在他这里得到了他们的感情不会因自己的前途而受影响之后，他就开始变了。

　　“宝宝。”傅从恩换成昨天晚上他叫过无数次的称呼，“你得起床吃东西，不然身体受不了。”

　　他伸起杵在床上的右手，怜惜那样用指尖从李殷的额中心的美人痣滑到下巴。

　　“傅从恩。”李殷一张口就发现自己喉咙痛得要命，嗓子也是哑的，可是昨晚明明被控制了没能很释放地叫出来，怎么会哑成这样？

　　“嗯？”傅从恩很耐心地看着他。

　　“我不要再和你作了。”

　　顿时，傅从恩的眼睛变得冰冷。

　　“为什么？”他的语气有些苦恼，“我不是给够你时间准备了吗？”

　　他好像在责怪李殷，而没有意识到是昨晚自己太过分，“你让我等等，我就等了你好久。”

　　所以这就是他昨晚那么虐待自己的原因？李殷简直是被傅从恩的理由气得在心里狂笑。

　　“如果下次你还这样，我是要分手的。”他天不怕地不怕那样，仍是随心所欲地告诉傅从恩。

　　傅从恩的目光凝结了，视野中那被阳光照得红润的脸蛋变得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对不起宝宝，下次我不这样了。你还痛吗？我开了药回来了，你起来我帮你涂。”

　　“不要。”李殷无情地拒绝，“我不想让你碰我。”

　　傅从恩又愣怔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一下，直起身体来，放过了李殷。

　　李殷的上半身慢慢往床头上靠，缓缓坐起。

　　“殷殷。”傅从恩好像做了一番反思，语气变得有些内疚，“你是觉得我太凶了，不喜欢吗？”

　　李殷看着傅从恩低垂着眉眼的样子，原本拉被子的手攥紧成拳头。

　　“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他移开注视着傅从恩的目光，说了自己也判断不出来是不是违心的话，“下次不这样就好了。”

　　“嗯。”傅从恩说，“下次一定不这样。”

　　-

　　傍晚的时候，傅从恩去了公司。

　　公司离他们住的公寓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他没有先去剪辑室，而是去了夏雨菲的办公室。

　　夏雨菲正在窗边打电话，看到傅从恩到了，伸手示意他坐下先等一会儿。

　　等了两分钟，夏雨菲挂了电话，勾起嘴角问：“怎么？来找我干嘛？”

　　“菲姐，我能跟年后那个年代电影的项目吗？”

　　“就这事儿？”夏雨菲有些震惊，“我以为你又要来让我签你小男友呢。”

　　夏雨菲在办公椅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昨天还让我撒谎让你们分手考验他，也是我人品太好了陪着你们小孩子闹，唉呀。”

　　傅从恩听着夏雨菲的话，没有回应。

　　“他现在是年纪太小还看不出来你的把戏，不过未来就不知道了，他很机敏。”

　　夏雨菲一边翻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又随意那样抬眼打量对面的傅从恩，见傅从恩像是头上蒙了一层乌云那样阴郁，这才关心道：“你咋了？”

　　“他已经看出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夏雨菲：“啊？”

　　“不过，我能不能跟年后秦大导演那个年代戏的项目啊？”傅从恩不想多说些什么了，转回正题。

　　“跟是可以跟啊，剧组难道还嫌人多吗？”夏雨菲道，“你去学习学习，增加点经验也可以。但是，你在H城不是更吃香吗？那边很需要你。”

　　“这个戏……”傅从恩斟酌着词句，“里面有个角色，是跳舞的，李殷或许会合适。”

　　夏雨菲原本靠着椅子转来转去的上半身停住了。

　　复杂地看了好几秒傅从恩她才问：“你想保他进去你带他？”

　　傅从恩不正面回应他，固执己见道：“如果觉得可以的话，我再带他过来，跳一支给您看看。”

　　夏雨菲面色变得凝重，“但章文这次也在组里。”

　　傅从恩欲言又止地看着夏雨菲，最终没继续说下去。

　　他站起身来，朝着夏雨菲郑重地鞠了一躬。

　　-

　　李殷在傅从恩离开之后回了店家的电话，对方先是向李殷表达诚挚的歉意，然后告诉李殷，戒指已经在寄送过来的路上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上就能到。

　　“嗯，知道了，谢谢。”李殷挂了电话，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子。

　　被窗棱划分成几块的天蓝得很像海，还有一轮很白的月亮挂在显眼的中央电视台大楼上方。

　　有的时候李殷很想装傻，告诉自己傅从恩对待他的行为是出于过度喜欢，但是他又并没有在这么短时间内的三次同床中找出傅从恩在过度喜欢的证据。

　　所以他对傅从恩表现出来的“过度喜欢”接收不到真正的实处。

　　一切都很缥缈。

　　就像那次在火车站他以为他们都对对方有好感而他失控吻了他一次之后，他突然就消失三个月。

　　还有刚确认关系那天晚上过后，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喜欢着，然而第二天傅从恩一走就是又将近两个月。

　　来了首都之后终于双方都有时间和机会做一次亲密的事情之后，得到的却是他没有想到的痛楚。

　　他一整个晚上都在郁闷地流眼泪。

　　讨厌自己像是生病了那样感受不到性爱而多过讨厌傅从恩的操控。

　　第二天的装傻也让他更讨厌自己。

　　因为一旦独处，他就不得不面对真实的自己。

　　而真实的那个自己是，关于爱，一切他都感受不到。

　　就算是一个比傅从恩帅一千倍一万倍或者更有资历有权力的男人跪在他面前，对他说一句非常真诚的我爱你，李殷接收到的也只会是：虚假、飘渺、空泛。

　　但傅从恩在他身边，真实地贴着他，和他一起去买衣服并为他付了一万多的款，又在晚上不是那么虐待性地亲吻他的时候，他又觉得傅从恩对他付出的爱是真实的。

　　一种可见但他却触碰不到的真实。

　　天完全黑下去的时候，傅从恩回来了。他带了李殷在微信里和他说想要吃的凤梨炒饭和芒果酸奶。

　　“殷殷。”傅从恩为他摆好碗筷，轻轻抚摸他已经消肿了大半的眼睛，“一个人在家无不无聊？”

　　之前在手机上他也这样问过，但那时候李殷未领略过真实的傅从恩，所以陷在虚假的幻象中，会甜蜜地回答，不无聊啊，不是还要看你给我列的电影清单吗？

　　但自从昨天晚上关系真的落到实处，他也见到了傅从恩真实的一面之后，他已经不想再这样回答了。

　　而是沉默。

　　“昨天你看的那个综艺还有下一期，我帮你调出来吧。”

　　傅从恩自然地拿过李殷的手机，明明记得密码，但还是递到李殷面前问：“密码多少？”

　　李殷只是微微看了一眼，然后告诉了他。

　　傅从恩很高兴，打开视频软件为李殷找出那档综艺，还帮他把手机支好，仔细地调整了角度。最后他把筷子拿起来，塞进李殷手里。

　　李殷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对，就是突然产生的一种情绪。

　　非常没意思。

　　综艺没意思，认识到傅从恩这另一面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