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此时信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江时序替他把这封信端端正正的叠好,又顺手拿了信封封好,上了个火漆印封口,想起他之前抓着林淮写字,对方的手漂亮好看,写出来的字却连鸡脚踩的都不如,江时序还哄了一阵,现在看来林淮居然还是在藏拙,没把自己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跟他讲。
江时序一言不发,把信装好,放在了书桌的正中间。
林淮怕他生气,毕竟情侣之间互相隐瞒是最要不得的事情,他也不是有意的,总觉得时机还未成熟,要做出些大成绩再跟对方透露,想当成一个惊喜讲。可惜这惊喜被提前拆穿,喜估计也要变成了怒。
林淮伸出手臂把江时序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放软了声音,蹭了蹭他的后颈,垂下眼眸一副知错态度良好的模样:“我错了夫君,我再也不瞒你了。”
江时序不为所动:“又来这招?现在没用了。”
他说完,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淮一五一十全招了,从那次“死而复生”开始说,说他原本的想法是入朝廷,在他手下做事,但后面得知自己只能入宫,就放弃了通过科考入仕的想法,拜了师,和师父私底下保持往来,从师父那入手去为国分忧。
江时序又翻了翻他的书桌,找到了一些草稿纸,上面写的都是他前段时间从国子祭酒那上交的折子里采纳的论据,他还以为这位国子祭酒人过中年开了窍,写出来的东西都很符合他的心意,处理一些难题都非常面面俱到,江时序这段时间都不愁了,每天的事务虽然还是很多,但总归和以前那种大家都蠢在一起的状态有了很大区别,他还想着这段事情了了,他就把这位国子祭酒的官职再升一升。
现在看来,真正和他心心相印,办事妥帖又舒服的原来是枕边人。
他把这些草稿纸收到一起摞好,转过身看林淮,对方漂亮的眼睛垂着,双手还环着他,乖乖等他说话的样子。
江时序提起之前林淮藏拙那时写的那手“鸡脚”字:“你那个时候是故意把字写得这么丑的吧?”
林淮点点头,“不完全是?我那会写字确实写得不怎么样……我练了好一会呢,师父给的临字帖都被我写完六本了。”
江时序哼笑一声,亏他还担心林淮闷在屋子里会不会无聊,其实人家根本就不无聊,相当于每天都跟他同步上班,他去御书房处理国事,他的爱妃就窝在屋子里帮他处理国事,看似忙的是一个人,实则两个人都在忙。
江时序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沾饱墨塞进林淮的手里:“写两个字给我看看。”
林淮右手拿着笔,左手却轻轻撩开了他的衣襟,在他干净的胸口用笔写了个“”字。
他写字收了力道,这触感落在江时序胸口上,只让他感觉痒和湿,好像写下这个字的不是笔,是别的什么东西。
江时序看着这只指骨分明,纤细漂亮的手,拿着笔,在他胸口写下一个秀逸的字,林淮写完,还要在他锁骨中间那个窝窝画了一个小爱心。
江时序看他画完那个心,抓住了他的手。
林淮神情无辜地眨眨眼:“你让我写的,又没说在哪写。”
相处这么久,江时序算是了解这个人了,一旦发现自己惹了什么事或者干了别的小动作被他发现了,就会故意撩拨他,然后再这样那样,直到他没力气去分神想这些事情,然后每件事都就这么被轻轻揭过。
林淮动了一下手腕,发现没能把自己的手从江时序手心里抽出来,他动作也不敢太大,动作一大,这毛笔上的墨就有概率会甩到江时序的龙袍上。
林淮只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他看着江时序的脸色,把自己仅剩的左手抬起来,用大拇指轻轻抹开了江时序锁骨中间那个心形,他红唇轻轻抿起,低下头去蹭了蹭心形旁边的一块皮肤。
“我保证,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了,真的没有什么瞒着你的了……”
江时序正要说话,就听见“嘭”的一声响,是他身边那个宫人小邓子推开了没关严实的门闯了进来,说话急匆匆的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皇上!混进城内四处散播谣言的人终于抓住了!!”
他喊完,没听见自家主子的声音,他大着胆子抬起头,发现他家尊贵的陛下正被那位平日里冷冰冰不苟言笑的娘娘按在那书桌上,胸口的衣襟敞开着,上面有着黑黑的痕迹。
这位冷冰冰的娘娘神色不悦,似乎是下一秒就要把他小邓子拖出去剁了做成凳子,而他家尊贵的陛下好像整个人都发了烧一般,脸上和耳朵上都泛着红。
坏事了。这宫殿门没关上,听着里面也没什么动静,加上要说的事又急,小邓子就冲进来说了,好像……坏了他家陛下和娘娘的好事啊。
小邓子低下头,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奴才罪该万死,奴才不应该未通报就进来……”
他一边喊着,一边退出去了,还顺带关好了门。
第65章 那个女装替嫁的妖妃36
……
被这么一闹,两人也没了什么心思,林淮从自己衣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拿旁边的茶壶倒了些茶将手帕打湿,仔仔细细的替江时序擦干净了那些墨痕,又帮他把衣服整理好。
江时序捏了捏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让小邓子进来了。
小邓子还不太敢抬头,只垂着脑袋把事情一股脑说完,说敌国派来散播谣言的奸细已经抓住了,被影卫押到了牢里,他这趟过来是要请示他这犯人如何审。
江时序想了想,决定把林淮也一并带过去审犯人。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林淮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没穿平日里最常穿的宫装,宫装都繁杂又拖地,丁零当啷的不适合去地牢。
江时序还让人传了宣王一并过来。
让宣王也一起审人,是为了方便让宣王搞清楚他身边谁跟这些奸细是一伙的,好把剩余的那些蛀虫全部抓出来一并清理了。
两个人赶到地牢,发现宣王来得还快些,他看见了男装的林淮还有些不自然,忍不住想起自己过去那些天里听了别人的一面之词就昏了头去做那些事,一想起这些事就又想到江时序那天掀他那一下,他别过头单手握拳在唇边挡着轻咳了一声,主动找了话题:“臣大概能猜到身边哪些人都是奸细。”
林淮没看他,随手拿了手帕走近去看这位囚犯。
他四肢都被锁着,身上穿着的衣服血迹斑斑,破破烂烂,能看出被人事先用了刑。
林淮扭头去看江时序,江时序身边的一个影卫出来说:“抓住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了伤,是鞭子留下的伤痕,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林淮端详了一会这囚犯的脸色,说出自己的猜想:“他应该就是这次散播谣言的主谋人没错,但主谋的人应该不止这一个,他是被推出来挡枪的弃子。”
江时序也同意这个说法,他拉着林淮,示意身后的宣王跟上,三个人出了地牢,去外边的大厅说,让影卫负责审问。
宣王还好奇为什么江时序不亲自审人,林束那单子事都是他亲自审的,怎么这回就让影卫上了?
很快他就知道江时序为什么不了,因为江时序喊人拿了个装着茶叶的香包,塞给林淮,让林淮拿着闻。
……有了心爱之人就是不一样啊,瞧瞧这副贴心周到的样子,真真是柔情,半点找不到从前那个冷淡样了。
宣王啧啧称奇,如果说之前在御花园那件事是让他知道了这两位感情好,现在则是让他更直观的看到了江时序的确很在乎林淮。
说不定这段时间的事情是假戏真做呢,要是真的有机会的话,他觉得江时序可能真的会把事情全部丢给别人做,然后自己就天天和林淮腻在一起。
这位囚犯一开始还坚持不肯吐露半分,后来被影卫揪住话语中的漏洞一审,再告诉他他已经被自己的同伴放弃了的事实一说,这人就全招了。
和林淮说的差不多,的确还有其他人。江时序没让林淮再跟着进地牢,怕熏着他,就自己进去,亲口和这囚犯保证只要他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就能饶他一命,还把他收归进来,给他一个好归宿。
还写了个字据。
林淮一听就笑了,江时序这是明摆着的骗人,但这囚犯已经走投无路了,其实就差一个全说出来的契机,江时序这时候给一个虚假的承诺,也只是为了让他说得更安心罢了,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份承诺不可能兑现。
江时序照他说的,果然又揪出来些人。
把奸细都抓得差不多之后,江时序就借这个理由,让宣王带兵出征去了。
本身国力就比其他三国强盛许多,不然其他三国也不会用散播谣言这种阴招,宣王这一战还算顺利,结束战争又收拢了人民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年。
091也在此时提醒林淮主线任务完成了,而支线任务也在林家那些被流放的人被疾病折磨死透了之后完成了,积分到账,同时出现在林淮系统背包的还有第二个主神的记忆碎片。
江时序正在御书房处理剩下的事宜,凤恩宫就只有林淮一个人和091这个系统在。
091看林淮把那块主神的记忆碎片从系统空间拿出来,放在手上端详。
主神的记忆碎片上次实体出现在现实中,还是钻石的形态,这次居然是一朵花,是一株水晶兰。
林淮想起自己之前有一会觉得江时序的灵魂形状就是像水晶兰,这块主神的记忆碎片会是这种形状,肯定不是巧合。
091问:[宿主,你要现在就读取主神的记忆碎片吗?这次读取记忆你应该不会像上次这么难受了,上次这么难受不全是因为主神记忆碎片的原因,应该还有原主身体太弱的因素在。]
林淮想了想,数了一下江时序应该还要在御书房待好久,晚上才会过来找他,现在才是上午,应该有时间给他缓冲。
[这次读取记忆还是以睡觉做梦的形式吗?]
[是。]
林淮拿着这朵水晶兰,躺上床。
091看他躺好,以防万一就没回系统空间,而是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些必备的药剂放在林淮旁边,用蝴蝶的形态化作实体停在林淮发间。
[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启动读取了。]
林淮点点头,闭上了双眼。
他握在手中的水晶兰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说明记忆读取已经开始了。
林淮只感觉眼前一晃,就换了个地方。
这地方他一看就知道了,是上次读取记忆时看到的那个纯白空间。
这次读取记忆又是以主神的视角去读取的?林淮尝试操控这具身体,发现果然动不了,他只能看。
这具身体看着似乎要长大了一些,没上次看着这么瘦小了,林淮感受了一会,发现这次读取记忆,他除了能听见声音和看见画面以外,居然稍微能感知到这具身体的想法和一点点情感。
只是也约等于无,林淮发现这具身体内的情感也非常淡漠,一个人该有的喜怒哀乐全都没有,只有平静,或者说是麻木。
第66章 那个女装替嫁的妖妃37
一声轻响,面前的纯白墙壁中间出现了一条黑线,一条黑线逐渐拓展成一个块面,和上次一样,出现了一扇门。
一切和上次林淮看见的场景都没什么区别,又是出现了六个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的人。
这具身体倒是和上次稍微不一样了一点,上次这具身体看见这些人还会本能的因为害怕瑟缩一下,现在已经完全不会了,只是又乖又安静的停着不动,除了还会呼吸以外,几乎就是一个如同石膏像一样的死物。
两个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他一把从地上捞起来,往外走,另外四个人则跟在他们身后。
不知是因为之前被注射过什么药物还是纯没力气不想动,这具身体被架着,头和四肢垂着无力的左右晃,腿因为太长的缘故只能在地上拖行,好像这两个白衣人拎着的是一个提线木偶。
接着他被带到了和上次不一样的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和上次相比也只有细微的不同,大体上长得都差不多,就是没有上次往这具身体上扎针的那台机器。
房间整体应该都是用金属打造而成,被冷色灯光一照,泛着令人恶心的银光。
这房间中间只有一把椅子,这具身体被架过去坐上这把椅子,不用人发出什么指令,这椅子就自动从椅背那伸出了束缚带,把这具身体五花大绑一样牢牢固定在了椅子上。
这六个人看椅子把他绑好,就走出了这个房间。
林淮感觉地板有点震动,这具身体正对着的那面墙就降下了金属面,露出一块玻璃来。这玻璃应该是单向的玻璃,林淮透过这具身体的眼睛,只能看见这块玻璃反射出了这具身体的样子。
真是浑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的好皮,从头到脚全是伤痕,有些愈合了,只有白色的浅疤,有些皮肉外翻,还在渗血,这具身体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觉似的,对于这些伤口一些反应都没有。
唯一称得上算好的也就只有那张脸。
少年有些过长的刘海微微挡住眉毛,只在眼皮上方一点,头发是那种比天底下最深的颜色都还要深的黑色,一双杏眼睁着,眼瞳是银灰色的,按理说杏眼都应该是一种会让人觉得温柔平和的眼型,但配上那两颗毫无光彩的暗淡银灰色眼珠,看着居然有点像机器人那种无机质的人造眼睛。
鼻梁细直,一双嘴唇没什么血色,苍白的挂在这张脸上,他皮肤的颜色也很白,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没有生机的白。
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拼凑成了一张很好看的脸,和林淮那种雌雄莫辨的美貌不同,这张脸有一种阴郁又精致的帅气感,像那种寒光毕露的精美匕首,锋利得让人心惊。
这就是主神?林淮又仔细端详了一会,他透过这具身体的眼睛和那块单向玻璃上照着的人对视,对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不同的灵魂存在,只是没什么表情的盯着玻璃里的自己。
林淮忍不住拿这张脸和小世界里的江时序做对比,发现其实毫无相似之处。第一个世界的江时序虽然帅,但是是那种很经典的周正帅哥,换个造型就能直接进娱乐圈发展,而第二个世界的皇帝江时序则是那种有些柔和的长相,若是换身便服,比宣王还像一个闲散王爷。
但主神的本体,应该就是本体,长相却和自己的碎片没有什么对的上的地方,林淮感觉有些新鲜,却又有些莫名的熟悉,总感觉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淮笑了笑,感觉自己可能是有点子爱屋及乌,和主神的碎片相亲相爱,连带着对主神本体都有些怜爱,若是他自己在“主神的记忆碎片”空间里有自己能控制的身体,保不齐就要上手上嘴调戏一番了。只可惜他现在只能被迫留在主神的身体里,和主神共享一个视角,只有在碰见这种能当镜子照的玻璃的时候,才能好好完整端详主神的身体。
还得主神本人愿意照这个镜子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