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但当人类失去凌驾其上的魔法,面对庞大兽类尖锐的獠牙时,那份源于自身弱小的恐惧便会不由自主地滋生。
看电影的表面邀约, 让位于兰可对涅科拉的好奇。于是答应了利昂, 让对方把见面地点定在他的常居别墅里。
所以利昂居然是和狼同吃同住吗?
兰可回复信息时默默惊讶, 他既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 甚至因此在晚上失眠了整整一个小时。
第二天午间来到办公室的时候, 文件和墨水笔已经全部准备好,邬临越却罕见地不在。兰可心思早已飘远, 没有多想, 花二十分钟签完字后立刻开始刷手机。
如何在封闭空间制住大型猛兽?
他开始在论坛发帖询问, 但可能是他的提问方式出了偏差,叠起的回复楼里相继出现“吃大力水手的菠菜”“随身携带催眠枪”“调动常规武装部队”等答案,看得他嘴角微抽。
这简直像在筹备大型野生动物围猎。难道这就是圣格伦学生的标准思维?他只是想要能稍微克制住对方、顺便保护自己一下的手段啊。
他稍微修改了一下问法, 把需求锁定在“物品”之中。
十分钟后, 兰可下单校园快送。
下午,利昂匆匆签到完毕就逃回别墅,顺手推掉了他的社团活动。
涅科拉依旧闷闷不乐, 但当利昂把徽章放在他面前, 它好歹愿意吃东西了。
利昂怕它再吓到小少爷,给他重新换了一副项圈,圈内附着的绒毛少了一些,且更为粗重坚固,锁链也换成了更短的一截。
“好样的,你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利昂揉着涅科拉耷拉的大脑袋,回到一楼门口紧张地等着,他要确保第一个接到兰可的人是自己。
叮咚
门铃响了。
利昂心头一甜, 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乖,还乖乖按铃,这别墅的门铃装好至今都没几个人用过,像那个姓谢的要是过来,不是哐哐砸门就是电话轰炸。
太乖了。
他迅速理了理衣服,示意仆人退开,自己则亲手将门扉拉开。
还背着书包的小少爷拎着一只看上去很精美的礼品袋站在门外。
门外台阶低,室内地面高,本就比利昂矮上不少的兰可站在下面,双腿笔直,仰起脸,圆润的眼睛眨了眨,忽然与利昂的视线撞个正着。
“打扰了?”
利昂心里开始尖锐爆鸣。
站着昂头看人的小少爷!好乖巧好可爱好软一只!
“不、一点也不打扰!”
利昂见到兰可的瞬间,血液便往头顶涌。他把兰可牵进屋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映出两人的身影,又捞过旁边备好的绒面小凳塞到他屁股下面。
“换一下鞋。”他动作略显僵硬地把准备好的毛绒拖鞋摆到兰可脚边,懵懵地就要单膝跪下亲自帮他换。
“?我自己来就好。”
兰可一把拉开利昂的手腕,低头去拉自己小皮靴的侧链。被白色小腿袜包裹的脚踝在接触冷空气的瞬间瑟缩一下也可能是因为某道紧追的视线过于灼人。
被阻止的利昂没有起身,仍然跪在地上,目光紧紧追着兰可换鞋的动作。
好奇怪啊。兰可莫名脸热,分明很正常的动作,干嘛要一直盯着?不会是我袜子上沾着什么脏东西吧?
他没有立刻把脚伸进利昂手边的拖鞋里,而是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悄悄审视一番。
很干净啊。
那到底在看什么看。
他不甚自在地捏起拳头,抵着利昂的额头将他推远些,有些恼火地说:“不许看我的脚了!”
利昂如梦初醒,一下子弹起身,背过去含糊地说了句抱歉。
哼。
兰可穿好鞋,拎起东西站起来:“走吧,带我去见涅科拉。”
利昂跟在他身后步入宽敞的厅堂,这时才注意到兰可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背上一个手上一个,可不累死了。
利昂眉一皱:“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他大手一伸,兰可身上两个包都被扒拉下来。
“??你干什么?”兰可懵了。
利昂一招手,一直等候在旁边的仆人立刻走过来。
他将那个礼品袋递过去:“送到我房间。”
又用一根手指勾住兰可那只焦糖饼干似的小书包:“我们上二楼,书包就放在二楼沙发,我先帮你拿着。”
恰好挡住了兰可想去拦下仆从的路线。
啊.....那不是给利昂的礼物啊。
利昂虚揽住他的后腰,轻轻一带:“走这边上楼。”
一声嚎叫瞬间吸引了兰可的视线。
“涅科拉估计知道你来了。”利昂抬头看着二楼笑笑:“它可难得这么精神。”
兰可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利昂带上楼。
为了给涅科拉腾出空间,原本完全打通、作为利昂健身房的二楼,运动器材被统统推至角落。利昂每日的锻炼也变成了与涅科拉的“切磋”。
略显空旷的楼层中央,涅科拉被铁链牢牢拴住。它前肢撑地,头颅高昂,尾巴在后面频率稍高地晃动着,即使脖径间的项圈也没有影响它的威武,整只狗看上去神气非凡。
总之,与利昂下楼前所见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判若两狗。
原来是用链子拴着的。兰可暗自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利昂这样与爱宠同住的,会在别墅里放任它自由活动呢。
“走近看看?”利昂对他伸出手:“这跟锁链长度1.5米,你可以走进到它附近三米的距离去看看它的反应,绝对安全,我陪着你。”
兰可犹豫一下,还是把手放进利昂掌心。
利昂的手宽大温热,能将他整只手包覆其中,的确带来踏实的安全感。他不自觉朝利昂身侧贴近了几分,半躲在那条坚实的手臂后方,好奇地打量涅科拉。
“涅科拉是纯血蓝湾。”
利昂坐在兰可和涅科拉中间,一手牵着兰可不放,另一只手本来想像往常一样把涅科拉的脑袋薅过来,没想到还没用力,平时殊死抵抗的涅科拉已经努力往前伸直了身体,脑袋凑过来讨好地伸出舌头。
利昂手一顿。
“它确实混有部分灰狼基因,但被蓝色牧羊犬的基因中和覆盖了,所以性格总体算是稳定。”
稳定?兰可想起涅科拉当着自己面接连扑倒数人的情景。
刚探出一点的手指尖颤了颤,又缩了回去。
“啊嗷呜~”
没成功蹭到的涅科拉显然有些着急了,猛地立起上身试图前踏,却被铁索狠狠勒住,无法再进半分。
“它这是怎么了?这样勒着肯定很疼啊。”
兰可唰得一下站起来,保持着跟涅科拉大概2.5米的距离绕了一圈,涅科拉果然也跟着他绕,兰可就不停钓着它走来走去,锁链一松一紧,总算不再死死勒着脖颈。
“这也不是什么办法啊,兰可又一次走过来的时候,用膝盖顶了顶利昂的肩膀:“你快起来,这怎么办?”
被兰可那只小手抛弃的大手在虚空中握了几把,利昂皱着眉重新站起来,看着涅科拉紧紧盯着兰可目不转睛地跟着转的样子。
舔狗。
涅科拉这只死舔狗。
作为主人还能不知道它这个动作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吗?而现在他居然还要帮这只舔狗去劝小少爷别怕它甚至摸摸它?
他深吸一口气:做梦。
“利昂!”兰可的声音带上几分催促。
利昂:“来了。”
他跨过去,用胳膊卡住涅科拉的脖子,强硬地把它控制在原地,对走路走得微微冒汗的兰可招招手,不太情愿地:“你要不摸摸它。”
整这死出不就是想让人摸摸你?
兰可向后缩了缩。
利昂继续压制着涅科拉,迫使它整个吻部朝下:“你可以把手叠在我的手背上,我能控制住它。”
利昂再次把手伸到小少爷面前。
估计连涅科拉都明白主人现在是在帮它,异常识相地保持静止,一人一狗维持着诡异的姿势,给了小少爷足够长的犹豫时间。
就在利昂几乎认定涅科拉没机会时,一只莹白细腻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大概是最直观的一次。
兰可的手搭在利昂手上时,从掌心到每一根手指,都恰好嵌在下面那只更大手掌的轮廓线内。
小少爷的掌心,大概只能包住他两根或三根手指。
真的好小的手。
那只手被利昂带着向涅科拉额头的方向缓慢移动。
指尖,从利昂张开的指缝之间,探出去,轻轻戳了戳蓝湾额前厚实的皮毛,随即又缩回,重新搭在被视作保护港湾的大手上。
像一场游戏。
需要利昂和涅科拉付出所有耐心,换得小猫一点点卸下防备、软乎乎靠近的一场游戏。
“真的很乖。”兰可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你要不要松一点力,勒得太紧它也会难受吧。”
他根本没用什么力。
利昂对兰可点头,做出一副微微松开涅科拉的样子。
又是下一轮磨人的松懈。
小猫拿着爪子制住大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