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程梅在心中默默向九天神佛祷告,她的婚姻已经不幸了,她祷告上天让她的孩子一辈子幸福吧。为了这个愿望,她愿意付出一起代价。
……
方棋每次询问赵泽是否查到他爹的下落,赵泽每次都说还在查,五天后,方棋觉得事情有蹊跷,趁赵泽在书阁整理书籍,他从后门出门亲自去了一趟县衙。
从县衙回来,方棋再次找到赵泽询问有没有找到他爹的下落,却依旧从赵泽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你没有必要故意骗我,我已经从吴大哥的口中得知我爹即将要成亲的消息了,我还特意去找我娘确认了一下这件事情的真假。”
“我知道你是怕我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伤心,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必要瞒着我,我迟早都要知道这件事情。”
终究还是没有瞒住方棋,赵泽沉默片刻说道:“我本来打算把这件事情能瞒着你多久就瞒多久。我担心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你,你会承受不住,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
“我知道以后虽然会伤心,但是也不会伤心的太久,比起我爹,我对我娘的感情更深。在我娘被他害得晕倒在大街上,他去迎娶其他人的那一刻,在我心里他就已经不是我爹了。”
“那……”赵泽开口试探方棋的态度,“你知道此事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方棋笑着反问赵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以后我就当我没有爹,咱们三个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他也和他娶的寡妇开开心心过日子,彼此互不打扰。”
赵泽仔细观察方棋的表情,见他面带笑容,他看不出他现在的情绪是难过还是平静,“但是我们都在广山县,迟早有一天会碰面的,到那个时候你准备怎么办?”
“现在想以后相遇的时候要怎么办也没有意义。我也不知道我遇到他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认,我会坚定地站在我娘这一边。”
方棋不是会放任自己沉湎于痛苦情绪中的性格,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蹲下来陪着赵泽一起将地上的书籍分类摆架。
“你真的不伤心?”赵泽不确定地开口。
“这有什么好伤心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伤心也没有用啊,我就干脆不伤心呗。”方棋笑嘻嘻地开口。
赵泽看他语调正常,真的以为他爹另娶心腹的消息对他的打击并不大。
两天后的深夜,赵泽被吵醒后发现方棋正躺在怀里闭着眼睛哭得伤心,嘴里喊着“爹”,赵泽叫了他两声没有回应,意识到方棋做着梦在哭泣,梦到了他爹。
赵泽一手将人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轻拍方棋的背哄他,心中思索对策。
他不能看着他的夫郎为方大梁做下的事情伤心难过,而方大梁却拿着他岳母辛苦刺绣赚的钱迎娶新妇。
他的任期不知道有多少年,绝对不能让方大梁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赵泽喊来管家,让他拿着二十两银子雇佣一伙人寻一个正当的理由去唐家村找方大梁闹事,务必要让方大梁既丢脸又赔钱,赔钱的金额不得低于五十两,要让方大梁在广山县待不下去。
管家当即领着命令退了下去。
……
赵泽一直对方棋隐瞒他派人对方大梁下手的事情,并要求管家守口如瓶。
一个月后,管家找到他,告诉他说事情办妥了。
管家花钱雇了一伙地痞流氓,那帮地痞流氓跟踪方大梁找到他喝酒的酒馆,在方大梁喝醉酒后哄着他玩骰子让他把把输,紧接着合伙骗他签下一张借款十两的欠条,将管家提前支付给他们的一半报酬十两银子报酬给了方大梁,哄着他继续玩骰子,最后让方大梁背上了五十八两银子的赌债。
在方大梁成亲那天,这帮地痞流氓去找他要账,不仅掀翻了婚宴上的酒席,更把家里砸得稀巴烂,抢走了他所有的银钱四十二两银子,而且还搅散了方大梁的婚事,新娘一家气得当场悔婚,闹着要让方大梁赔他们的损失。
后来方大梁不堪地痞流氓和新娘一家的威逼,低价卖掉房子去县衙办理一张路引偷偷跑路了,管家特意亲眼看着方大梁离开广山县才回来向他回禀消息。
赵泽满意地勾起嘴角,恐怕方大梁跑路之前还在庆幸他不用还欠地痞流氓的余下十六两银子。
“刘管家,这件事,你干得不错。”赵泽将管家刚交给他的四十二两银子给了管家,“这些银子是给你的。切记,千万不要让主君和老夫人知道这件事情。”
“是,老爷,老奴记下了。”
“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啊?”方棋刚进房间便听到赵泽的这句话,笑着开口问他。
赵泽笑着回答方棋,“我正准备让管家备车,我要带你和娘去城里看冰雕比赛呢。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被你听到了。”
“真的啊?!吴大哥命人举办的冰雕大赛今天就要开始了?!我以为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等到呢。”方棋又惊又喜。
半个月前,广山县的两大冰窖全部储满了可以食用的冰块,每个冰块有桌子那么大,吴川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他突发奇想要在广山县办一个冰雕大赛热闹一下,比赛前十名不仅有银子可以拿,每人还可以得到五十斤木炭。
“当然是真的。”赵泽笑着握住方棋的手,抬眼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退了出去,吩咐下人让马夫备好马车等待老爷和主君的吩咐。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日常
用过午膳, 赵泽便准备带着方棋两人出门去冰雕大赛。
“太好了,我这就回房间换衣服,你和娘坐在这里说话, 我去去就来。”
方棋匆匆跑开, 留下赵泽二人面面相觑。
一个多月, 赵泽和程梅两个人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聊天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方棋。
“看来方棋这段时间在家里憋坏了。”赵泽看着方棋跑远的背影笑着感慨,转过头轻笑着对程梅说道,“娘,你和方棋在家待得无聊,可以一起去城里逛一逛。临近过年, 县城里各家铺子都在搞活动, 听说本县的县令也准备办花灯节和庙会,特意请来了戏班子要在县城唱一个月的大戏。”
程梅有些犹豫, 她知道棋宝这一个多月以来没有出门都是为了在家陪她, 但是她担心出门去街上会遇到方大梁。
赵泽这一个多月以来不止一次地听方棋和他抱怨他爹害得他娘一直不愿意出门, 他娘出门会生怕遇到他爹的话, 赵泽自然也清楚他这位岳母大人不愿意出门的原因。
“娘, 你不用担心你出门会遇到不想遇到的人,我听说我那个岳父大人已经离开广山县了。”赵泽淡淡地开口说道。
听到赵泽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程梅心里怀疑赵泽所说的这件事的真假。
她和方大梁说了一年半时间的离开广山县的话都没能说动方大梁,她从那个家里跑出来后,方大梁现在肯定也已经成亲了,正在和新人你侬我侬, 不可能会离开广山,而且现在外面天寒地冻,方大梁更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广山县。
“你说的这话, 是真是假?”
“前去寻找我那位岳父的下人回来是这样向我讲述的。下人说听说他赌钱欠了不少银子,他成亲那天,要账的人上门去喜宴上闹,害得他都没能和新娘子成亲,他娶的那位寡妇也当场被他的娘家人接了回去,也嚷嚷着让他赔银子。”
“什么?!”程梅闻言大惊,以前方大梁从来没有赌钱的恶习,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赌钱的?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对方早就已经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了。
程梅语气急切地开口询问赵泽,她想知道方大梁的后续经历,“他后来怎么样了?”
“和他要账的是一群地痞流氓,那群地痞流氓天天上门,搅得他和四邻不得安生,再加上那位寡妇的娘家人也天天去家里闹,他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后来他悄悄卖了房子,在办了路引的当天晚上拿着卖房子的钱偷偷地离开了广山县。现在那群地痞流氓和那位寡妇的娘家一家估计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找他。”
“怎么会是这样……”程梅没想到方大梁最后会以这样的下场离开广山县,心里既觉得解气又觉得可悲。
赵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试探性地问道:“外面天寒地冻,他一个人离开广山县难保不会遇到危险。需不需要小婿派人将人给找回来、接到家里,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程梅初听到赵泽说的这番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点头同意,可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克制住了想要点头应下的冲动。
程梅不是会走回头路的人,有的伤害太深了,不是说原谅就可以原谅的。
“不用,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心里没有我和棋宝,找他回来做什么。”程梅可以接受方大梁不爱她,但是绝对不能接受方大梁不爱棋宝,不能接受他在和她吵架的时候恶毒地诅咒棋宝说他早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
“好,那……小婿便不派人去寻岳父了。”赵泽眼底带上笑意,他很满意岳母的回答。
如果岳母真的同意他的提议,那他可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对待对方的态度了。
“嗯。”
“我回来啦!”方棋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闯进暖阁,身上的衣服也像小鸟身上流光闪烁的鸟羽一样漂亮。
“过来,我看看。”赵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笑眯眯地抬头冲方棋勾了勾手指,“这又是娘给你做的新衣服?”
“对呀!”方棋笑嘻嘻地走到赵泽跟前站定。
赵泽轻握住方棋的手腕将人拉近在他的□□站定,仔细打量着面前的方棋。
母子二人相遇后,方棋在短短一个月内得到了他娘做的十七八套漂亮新衣服,精致鞋子也有十几双,方棋整天穿得像个玉人儿。再加上方棋这段时间被他娘三五不时亲自下厨身上养了一些肉,身材不再像以前那般干瘦,如今比以往更有血色,配上这身从头到尾的漂亮装扮,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富贵人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孩子。
赵泽每次看到都要感慨,他以为他对方棋很好,可方棋和他在一起三年,他为方棋添置的新衣服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十七八套,更不要说鞋子了,以前都是方棋亲手给他准备衣服和鞋子。
他以为他对方棋很好,可和方棋的亲娘一对比,他才发现他做的也不过如此。
“好看吗?”方棋问赵泽。
赵泽回过神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看,我夫郎本来就漂亮,穿上这件衣服就更漂亮,完全就是天上的神仙。”
方棋开心地露出笑容,“娘的绣工一绝,经常会在衣服和鞋子上绣漂亮花纹,做出来的衣服和鞋子都特别漂亮,以前经常好多人上门向娘讨要刺绣花样或是请娘帮忙做衣服和鞋子。”
“怪不得你做衣服和鞋子也很厉害,原来是从娘那里学到的,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就知道说好听的话哄我开心。”
虽然知道赵泽说的话有夸大的成分在,但是方棋听到以后还是很开心。当然了,没听到赵泽夸他之前他也很开心,找到娘以后,他没有一天是不开心的。
“我做衣服和鞋子,尤其是做鞋子的手艺,比不上娘的一根手指头。”
“我在向娘请教如何做出来像娘做的鞋子一样漂亮的鞋子,等我学会了以后,我给你做好看的鞋子。”
“嗯,我等着收你给我做的好看鞋子。”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着甜蜜的话,其中一个人还是她的小哥儿,程梅心情复杂,既觉得高兴,又因为孩子有了他自己的小家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天到晚粘着她而有些怅然若失。
孩子大了,留不住啊。
又看了一会儿,程梅笑着开口调侃二人,“好了,好了,咱们不是要一起出门去看冰雕吗?你们两个人再这样说下去,我看今天我们是别想出门了。”
因为娘的调侃,方棋忽然意识到他进来以后只顾着和赵泽说话,竟将娘晾在一边,也就意味着娘一直看着他和赵泽二人说着羞人的话,方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赵泽笑着开口说道:“娘,你就不要调侃他了,他的脸现在红得可以煮茶了。”
“娘笑话的明明是我们两个人,连你也调侃我,我走了,我自己去看冰雕。”
方棋假意生气,说着作势转身就要走,赵泽连忙将人拦了下来。
程梅在一旁乐得捂嘴笑,“你这孩子,娘以后可不敢再笑话你了。”
“娘~”方棋拉长声音同娘撒娇,赵泽抬手捏住他的嘴,半真半假地说道:“你再和娘撒娇,我也要吃醋了。”
方棋:……
方棋斜了一眼赵泽,说道:“怎么连你也来凑热闹?”
程梅忍俊不禁,笑着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人继续在这里打情骂俏吧,我一个人出门去看冰雕大赛,行了吧?”
程梅边说边往暖阁门口走去,方棋和赵泽对视一眼,方棋偷笑着拉着赵泽跟在娘的身后一起出了暖阁。
……
其他街道要么场地小,位置少,容纳不了参加冰雕大赛的人和来看热闹的百姓,要么有足够办比赛场地的街道上开门做生意的铺子多,整条街道的客流量大,影响冰雕比赛的进行,吴川综合对比下来,只有方棋买下的那条街场地大且客流量适中,适合办比赛。
赵泽三人来到冰雕比赛的场地,他们到时,现场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现场人流的密集程度可以称得上是人满为患,好在有县衙的衙役们维持秩序、疏散人群。
方棋看到这个热闹场景,不禁感慨,“这还是我买下这条街以后第一次看到这条街这么热闹,要是冰雕大赛的比赛结束以后,这条街每天的人流量都像今天这样,铺子每个月可以多赚多少银子啊!”
程梅点了点他的脑袋,“小财迷。”
现场人太多,赵泽不想让方棋和其他人一样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现在人太多了,咱们去铺子里坐一坐,等这里人少一些,我们再过来。”
方棋母子二人都没有意见,“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