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赵泽乐了,“所以,你也不在乎房间里这些和船上其他跟着你跑船多年的弟兄和船工?既然如此,干脆我今天晚上把你们全杀了,先杀他们,最后再杀你。”
“你……卑鄙无耻!枉你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敢滥杀无辜百姓?!”船老大没想到赵泽如此狠毒,居然连无辜的船工都不放过,气得对赵泽破口大骂。
赵泽抬起眼皮睨他一眼,摆摆手让王捕头他们将这些人带出去,并且要求杀船老大的同伙和船工们时务必要让船老大站在一旁亲眼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说:
连着几天熬通宵干活,啊啊啊,缓了好久还没缓过来之前缺的天数的更新我会补回来的
第218章 第二百一十八章 船老大(修
船老大可能真心不想让跟随他多年的弟兄们白白丢掉性命, 王捕头将他押出房门还未走到二楼楼梯口,众人就听到他改了口。
“将人都押回来。”
王捕头他们将抓住的船老大一伙人又重新押回到房间里交由大人处置。
赵泽翘着二郎腿,轻啜一口茶水, 好心情地瞧着船老大一脸愤恨又憋屈地跪在他的下方。
王捕头见船老大一直不出声, 刚要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逼着他开口就看到大人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对船老大说道:“不着急, 咱们今天晚上有的是时间, 你什么时候想开口坦白都可以。”
船老大不服气地吐了一口唾沫星子,骂道:“呸!狗官!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王捕头见船老大胆敢对大人出言不逊,抬手一个刀托狠狠砸在了他耳后骨头处,船老大直接摔在了地板上,脑袋狠狠地磕在木板上。
“好了。”赵泽抬眸瞥了王捕头一眼, 不冷不热地开口。
王捕头被看得心头一紧, 自知做错了事情,连忙弯腰将船老大从地上扶起来, 让他重新直直地跪在大人面前。
方棋看完全程, 他原本并不打算开口, 可看船老大满脸戾气和不服, 一点都不想配合他们, 张口闭口骂赵泽是“狗官”,明明并不了解赵泽的为人却一心认定赵泽是他心中想的那种贪官。
方棋从座位上站起身,在船老大面前蹲下身,用南地的方言同他说话,温声说道:“齐少爷,你明明没有见过我相公为什么口口声声骂他?你之前调查过他, 想必也知道一些他在北疆的政绩,你真的认为能在五年时间将北疆大变样的人是你口心中所想不配为官的官员吗?”
“齐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苦楚?如果你真的有苦楚, 尽管告诉我们。我相信我相公,麻烦你也相信他一下,他是一个心怀黎民的好官。如果你真的有苦楚,他会为你撑腰的。”
船老大听到熟悉的南地方言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哥儿,而后瓮声瓮气地用同样的方言开口问对方,“你是哪里的人?听你说话的语调,你也是我们南地的人?”
“对,我从小就在江南地区长大,我家就在沧水府的涠洲城。”方棋如实说道。
船老大听到对方的回答更惊讶了,随即便问起对方和赵泽是如何认识的。
“七八年前,家乡发了洪水,我和家人一路逃难,流浪到了北地,和家人失散后流落到我相公村庄附近的城镇,意外成了他夫郎,那时他还是一个秀才。”方棋顿了顿,又紧接着说道,“齐少爷,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对官员十分敌视,但是我请你相信我相公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从来没有掺和过其他官员做下的恶事。”
船老大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哥儿也是当年那场洪水的受害者,心中对他的防备消散了大半,语气也变得软和起来。
船老大看了一眼他们百河府的新知府,又低下头用方言去问面前的小哥儿,“你真觉得他是一个好官?我这几年见到了不少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贪图享乐和同流合污的狗官,我看你家这位年纪轻轻就做事如此狠辣,随随便便就要大开杀戒,恐怕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迟早也会成为一个狗官。”
方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齐少爷……”
“就算你说得对,他确实是一个好官。不过你看他年纪轻轻,想必也没有多少能耐,就算我把事情告诉了你们,你们也做不了我的主,申不了我的冤。”
方棋从船老大的最后一句话中听出事情似乎和他想的有出入,“齐少爷,你不是百河府四大家族的人派来的?”
船老大没好气地骂道:“老子可和那狗屁的四大家族没有一点狗屁关系!”
方棋明白了。
方棋站起身帮船老大松绑,王捕头他们大惊。
“府君,你……”几人想拦又不敢拦,扭头看向大人,“大人,这……”
赵泽抬手制止住几人再说下去,方棋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们说话间,方棋已经帮船老大松绑,扶着船老大站起了身。
方棋扭头看向赵泽,“他和百河府的四大家族没关系,而且他似乎还有冤情。今天晚上的事情,恐怕其中有误会存在。”
“他刚才和你说了他的冤情?”赵泽问道。
方棋摇了摇头,“没有,他不相信咱们能帮他申冤呢。”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要说了。”赵泽说完这句话,扭头让王捕头将船老大捆绑起来和他的其他手下关到一起。
“刺杀朝廷命官,死罪一条。等咱们到了百河府府衙,再下令斩他们也不迟。”赵泽淡淡开口说道。
对于赵泽的这个安排,众人都始料未及,方棋反应过来后轻轻拽了一下赵泽的衣袖,小声问他,“你难道真的要把他们都杀了?你刚才不是都已经知道船老大有冤情吗?你为什么还想要杀他?”
“自以为是,刚愎自用,想求人办事却又没有求人办事的态度,胆大包天地想要刺杀朝廷命官,这种人留他做什么?”赵泽反问方棋。他还没有大度到被歹人试图闯进房间行凶,心中没有一丝芥蒂。
方棋担忧地皱起眉头。如果他真的让赵泽把船老大他们都杀了,赵泽的官声可就完了。
方棋见赵泽冷着脸,说的话也不似作假,转头去劝船老大先低头。
“齐少爷,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你们有错在先,你的错最大,你先给我相公认个错,然后咱们再谈为你申冤的事情。”方棋担心船老大拗着头不愿意认错到头来真的会把赵泽惹恼,紧接着又在后面加上了两句,“如果不是你有冤情,也挺无辜的,单单是你今天带着人拿着刀要闯进房间里挟持我们一家三口这件事,我也不会在我相公面前替你说话。齐少爷,申冤要紧,该低头就要低头。”
船老大似乎被说动了,原本强硬的态度眼下也有所软化,自动低头向赵泽认了错,“赵大人,今天的事情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带着弟兄想要对你们不利,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和我的弟兄犯下的错事。”
还没等赵泽开口说话,船老大又紧接着说出了他想要挟持他们一家三口的原因和他的冤情。
赵泽他们听船老大说了一番话,才得知船老大是将赵泽误以为是和百河府四大家族同流合污的官员。船老大对于赵泽仅仅只知道一点皮毛,也并不清楚他这个即将要到百河府上任的新知府是何种人。
他原先并没有想要挟持新知府的意思,是他从手下的一个船工口中无意间得知赵泽的官员身份,又从赵泽一行人的目的地推测出赵泽就是百河府的新任知府。
想到他一家在百河府四大家族和官府的联合陷害中变得支离破散,他起了不好的念头如果赵泽是一个贪官,他就将他宰了,免得百河府的百姓因为一个新的贪官过得更苦。
至于赵泽是一个好官,他根本没有这样想过。在赵泽提前察觉到他的目的并当场将他抓住以后,船老大先入为主地认为赵泽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并且赵泽是因为和四大家族的人搭上了线才会对他有所防备毕竟他的身份这么多年一直伪装得很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有四大家族的人一直在找他的踪迹。
至于船老大的冤情,这件事情要追溯到七年前了。
船老大,姓齐名舟,百河府府城人士,今年二十六岁。
“齐”在七年前在百河府是第一大姓,齐舟的父亲是齐家族长,家中以造船和河运贸易为生,他家拥有百河府最大的造船厂,掌管百河府九成以上的河运生意和船只。
百河府七年前发生洪灾后,齐舟的父亲主动牵头其他三个排名前三的大姓家族的族长商量从贪官手中夺权的事情。
夺权进行得十分顺利,他父亲也按照和其他三位族长当初说好的那样坐上了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四大家族一起管理百河府,和其他三大家族的族长却联合在一起给他的父亲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侵占百姓财产,断百姓活路齐姓家族垄断百河府的河运生意害得其他家族的河运生意一直遭到挤压,普通百姓也不能跑河运赚钱,三大家族的族长伙同齐姓家族如今的族长和其他小姓家族在六年前的一个夏日点了一把火让齐舟一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除了在外跑船的齐舟和四叔家的一位关系好的堂弟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死了。
齐舟兄弟二人回到百河府已经是灭门惨案发生的一个月后,齐家的生意早已经被新四大家族瓜分干净。他们二人立刻去衙门报了案,可是官府早已经被新四大家族的族长掌管,三位族长直接以火灾发生的时间太远无法断案回绝了他们,更是在察觉到他们兄弟二人在私底下调查齐家大火发生的原因后,三大家族一起让他们兄弟二人在百河府混不下去。
开始齐舟兄弟二人只以为是三大家族的人针对他们,直到他们走出无路之下去了齐家新族长也就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庶出三叔家,当天晚上遭对方绑架从可以方口中得知落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才得知真相三大家族早就已经对他们齐家虎视眈眈,为了瓜分齐家的生意,三大家族的族长私底下联系上了齐舟的庶出三叔,四人一起合伙害死了齐舟全家上百口人。
齐舟兄弟二人那天晚上死里逃生,他们没有势力根本在百河府待不下去,只能选择背井离乡,为了不被四大家族的人发现他们的身份,他们假扮成四十岁出头的中年汉子,跑到外地继续做船运生意过活。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到去找其他官员,可江南地区官官相护的现象极其严重,江南的官员背后又有京城的大官为他们撑腰,他们根本找不到愿意为他们做主的官员,想要进京告御状也活不到进京城城门,最后他们选择隐姓埋名苟活于世。
齐舟想到赵泽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和四大家族的族长狼狈为奸的人,他心里便涌起一股压不下去的戾气,与其让赵泽和那些歹人狼狈为奸、祸害百姓,倒不如他今天晚上直接将他一刀了结得干干净净。
赵泽听完齐舟的话,心中有些无语,齐舟一家无辜却又不无辜。
“齐少爷,你倒是挺会为他人着想的。”
齐舟没能耐亲自报仇雪恨,反到把矛头指向他们一家真正无辜的人。他们一家又做错了什么?让他们要为他脑海中闪过的念头丢掉性命?
第219章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谈
齐舟和他的同伙被王捕头他们带下去暂时关在船舱里看押, 赵泽见到沧水府知府后会和对方一起商量处置其中他们一伙人的事情。
房间里只留下他们一家三口,方棋坐回到赵泽旁边拉着他的手,“赵泽, 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他在百河府土生土长, 熟悉府城的情况, 百河府如今被四大家族把持着, 他说不定能帮你。”
赵泽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如今百河府是怎样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我打算以商人的身份带几个人去百河府查看情况。等我掌握那里的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方棋刚想说他也要和赵泽一起前往百河府查看情况,就听到赵泽让他和娘还有子安一起留在沧水府府城的话,他会留下大部分人陪他一起留在沧水府府城。
赵泽不会再犯有方棋陪伴一起涉险的错误, 温声解释道:“你我都不清楚百河府的情况, 做事需谨慎。此行,我会假扮成京城商户只带两个人轻车简行前去百河府查看情况, 带太多的人容易打草惊蛇。”
“你带着孩子还有娘一起留在沧水府, 我带王捕头和文和一起走, 其他人都留给你, 我一会儿见了彭来会托他在我不在沧水府的日子帮忙照护你们。”
方棋虽然不舍, 但也知道赵泽说的有道理。
赵泽又说道:“你先去睡觉。彭来应该就在甲板上等着,我去见见他,之后还可能会一起连夜审问齐舟一伙人,我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回来了,你不用等我。”
“为了抓齐舟一伙人,大家折腾到这么晚, 你的衣服也已经弄皱了,我去帮你重新拿一件衣服换上。”方棋说着就要从座椅上站起身去帮赵泽找衣服,赵泽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笑呵呵地说道:“说不定彭来身上的衣服比我还皱呢,我和他之间也并不拘泥于这些小节。”
赵泽站起身在方棋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温声细语地劝慰他,“去吧,你快去睡觉。我让人守在门外守着你们,今天晚上不会再有危险发生,你们安心睡觉,一切有我呢。”
方棋被赵泽揽着肩膀走到了床边,方棋脱衣躺在床上搂着熟睡的小子安闭上了眼睛,赵泽帮他们父子二人盖上被子,坐在床边一直等到方棋的呼吸逐渐平缓才起身离开房间。
……
赵泽走出房间扭头看到文和正站在他自己的房间门口等他,赵泽走过去,“你怎么不回房间睡觉?”
“我……我听到你们房间的动静就醒了过来,我有点睡不着。”赵文和低声回道,小棋哥哥不在旁边,他独自面对赵大人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总是会忍不住发怵。
赵泽自然看出到对方有些害怕他,不过他并不在意,“既然你睡不着,你就陪我一起去审问今天抓到的人吧。等你当了官,总有要审问人的一天,今天索性就提前熟悉一下。”
赵文和连忙应声,“是。”
赵泽带着赵文和下了楼,甲板上有许多听到动静或被主家派来或亲自过来询问情况的人,身穿沧水府捕快衣服的捕快们正在安抚威胁他们的船上客人们,赵泽看到彭来也站在甲板上被几名商户围了起来。
赵泽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等到彭来将围着他们打探消息的商户全部打发走以后才带着赵文和走了过去。
许久未见的朋友忽然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赵泽和彭来简单寒暄几句,将他身边的赵文和介绍给了对方。
彭来得知跟在朋友身边的这个叫赵文和的年轻人小小年纪已经中了举人,笑着夸对方前途不可限量。
赵文和腼腆地笑了笑,面对赵大人的知府朋友的夸奖,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也听不出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在夸他还是在逢场作戏,他只能无措地笑。
赵泽看出他的窘迫,开口打断彭来没完没了的夸赞,“彭兄,你不要夸他,免得他的心飘了。夜间露水重,有你手底下的衙役在这里也不需要你操心,咱们许久未见,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行啊。”彭来满口应下,“我已经让人在一楼收拾出来一个空房间,也已经让人备好了茶水和点心,咱们二人进房间聊,审问犯人的事情交给底下人去办。”
“嗯。”赵泽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想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有第三个人在场,赵泽扭头让文和跟着沧水府府衙的捕快一起去审问船舱里的齐舟一伙人。
赵文和心中抵触,但面对赵大人的要求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赵文和离开以后,赵泽和彭来两个人去到收拾好的空房间,坐下来先分别说了各自的近况。
虽然他们这五年以来有书信往来,但是书信往来并不频繁,有时候都是为了交流公务,对于彼此的情况只有一个浅薄的了解。
彭来从赵泽的口中知晓了赵泽夫妻二人有一个一岁多的儿子,也知晓棋哥儿和走散的母亲团聚了,这次赵泽是举家前往百河府上任。他也从赵泽的口中得知吴川至今依旧是孤身一人,似乎并没有要成亲的打算。
赵泽也从彭来的口中得知他五年前将父母接到身边赡养,四年前和一个曹姓富商的嫡女成了亲,膝下已经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和一个刚出生六个月的女儿。
说完彼此的情况以后,两人又聊了一些他们四人当年一起备考的事情,又将话题转到了已经被斩首的曾开身上,彭来恨铁不成钢地骂了曾开几句,最后才把话题转到百河府上。
彭来将赵泽托他打听的消息全部告诉他。
“赵贤弟,百河府情况复杂,你应该也已经听说了百河府被四大家族管控的事情,四大家族并不好惹,他们将百河府管理得严严实实,你想要从他的手中夺过对百河府的掌控权恐怕并不容易。”
百河府的四大家族分别是齐、严、韦、秦四家,其中做丝绸生意的严家的势力最强,居四大家族之首,做金银首饰生意的秦家的势力次之,做造船生意的齐家和做粮食生意的韦家的势力最弱。四大家族中严、秦两家关系最好,走得最近,齐、韦两家曾经关系一般,不过近两年由于遭严家和秦家联合打压,两家的关系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