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张嗯嗯一大早就被阿金从床上捞起来,为此张嗯嗯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小小发了一通起床气,是沈主镰端来一碟夹心奶黄小鸡包子哄好的。
甜甜的奶香咬进嘴巴里,脑袋单调的张嗯嗯便顾不上掉眼泪,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小鸡包子,虔诚咬上一口,吃得嘴里不停发出“miamia”的感叹声。
好吃好吃!张嗯嗯最喜欢吃小鸡包子了!
张嗯嗯小口小口的品着小鸡包子,他坐在等身镜前,好几个漂亮的女人围在他身边,商量的穿衣服打扮的顺序。
张嗯嗯吃完一个小鸡包子,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藏食物的小仓鼠。
张嗯嗯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这动作来的毫无征兆,惹得负责穿衣的阿金发出一声责备的惊叫。
张嗯嗯踮起脚,举起双臂,在人群里寻找沈主镰的身影。
啪叽一下。
扑进已经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的沈主镰怀中。沈主镰将他抱起,张嗯嗯便将自己肥嘟嘟的脸蛋紧紧贴在沈主镰的脸颊上。
张嗯嗯缓缓转头,嘴唇对准沈主镰的脸蛋,留下带着奶黄甜味的油滋滋的香吻,紧接着双手捧在沈主镰的两颊边,他正过脸仔细的观察沈主镰嘴巴的位置,果断栽下去,咬住沈主镰的嘴巴,熟练地将嘴巴里藏住的食物喂给沈主镰。
张嗯嗯太喜欢小鸡包子了,即便已经喂给沈主镰吃了,还是没忍住小馋猪的性子,舌头推进去后舍不得出来,搅了一圈口水哗啦的奶黄酱才恋恋不舍地向后倒头,双手依恋地捂着嘴巴,眯着眼睛最后品味这一口香甜。
“好吃呢,嗯嗯吃过就变更好吃的。”
沈主镰托着张嗯嗯的丰腴屁股,往上送了送,扣在胯间的手指几乎要被张嗯嗯堆在腰胯上的胖肉们一叠叠的吃掉,像一口又一口的油润的缝穴,彼此挤得粉红,冒着才睡醒的热腾腾小猪味道。
“哎呀,快别腻歪了,赶紧把嗯嗯放下来换衣服吧!”
姑婶姨笑呵呵的催促,她们有好几双手一起捧着一件纯手工裁制的婚纱。
说来,张嗯嗯对结婚这件事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沈奇逸和他的妻子,表哥的婚礼是白色,于是张嗯嗯的婚礼是白色的;婚礼上有一个人穿西装,一个人穿白色婚纱,于是张嗯嗯的婚礼也必须这样穿。
张嗯嗯喜欢穿漂亮的大裙摆的婚纱。
婚纱的下摆,就像夏天里掉在他鼻尖上的泡泡一样,绚丽灿烂,奇妙璀璨。
沈奇逸端来更多的甜食,是沈主镰安排的,这场婚礼没有香槟,没有烟草,有的只有糖果、蛋糕、糕点,饮料也是牛奶和酸奶,还有一些带气泡的果味饮料。
张嗯嗯看见从他眼睛里飘过的甜点们,好不容易被众人按住的两条萝卜腿,开始不安分的原地踏步。
沈奇逸端着甜点绕了一圈,才慢悠悠的绕回张嗯嗯面前。
碟子里是拇指大小的小蛋糕,张嗯嗯挑了一个吃下肚子,转头抢过所有的小蛋糕抱在怀里。
沈主镰正准备上前制止,下一秒却看见张嗯嗯把这些小蛋糕挨个分发出去,每一个在房间里的人都被他投喂了一粒小蛋糕,不仅是投喂,这位半大的小豆丁一蹦一跳到跟前后,还要额外用手指摸摸嘴巴,教导对方要好好的“miamia”品味。
如果回张嗯嗯一句“好吃”,张嗯嗯便会立马昂首挺胸,嘴角翘起,嘴巴怒成一个弯弯的W,哼哼笑。
那是当然啦~
等张嗯嗯分享完,他也累得睁不开眼睛,趴在沈主镰的臂弯里呼呼补觉。
众人抓住这好不容易等来的片刻安静,梳头发绑头花,把肥嘟嘟的小肚子塞进裙子里,负责尺码的姨姨不禁嘀咕:“别喂啦,再喂真要成小猪了。”
沈主镰冲妈妈指指点点,又嘀嘀咕咕:“妈妈,你听见了吗?”
袁慧宁听到这些话,赶紧上手摸摸张嗯嗯的小肚腩,两个手比了个圈,一再的缩小,假装这就是张嗯嗯的腰围:
“这不是很瘦吗?小宝宝瘦得我心疼!”
老太太也加入战场,粗糙但温厚的手掌轻轻的落在张嗯嗯的发顶,温柔的抚摸过去。
“是呢,想想这孩子刚回老家那阵子,瘦得让人难过。”
沈奇逸手指搓搓下巴,沉思道:“那会也不算瘦吧,两腿往地上一跳还以为地里栽的萝卜冒头了。”
沈主镰赶紧捂着张嗯嗯的耳朵往自己怀里贴,用自己的心跳声盖过沈奇逸的恶评。
“这话小猪不听。”
沈主镰笑着打趣。他对张嗯嗯的体重变化门清,张嗯嗯胖屁股坐断鼻骨的证据就在他鼻梁上摆着呢。
张嗯嗯补觉通常只会睡个几十分钟到一个小时,等他醒来的时候,也刚好到时间,只需要沈主镰挽着张嗯嗯的手,在众人祝福的瞩目里,从病房门口缓缓走到客厅中央,面向亲朋,在老太太的见证下交换戒指。
张嗯嗯站在起点不动。
人太多了,他又长得矮,攒动的人群让他透不过气。
刚走出一步,就被笨重的婚纱拖尾绊倒。
他的身体摔在地上,仅靠着两只胳膊撑地,艰难地支撑身体的上半身立住。
张嗯嗯仰头,看向沈主镰的方向。
这姿势,这场景,倒像是一张cd碟子向后播放,画面被拉回了两人的初见。
不过不同的是,张嗯嗯蓬了许多,那些瘦骨嶙峋的地方通通被白润的肉肉补充,不存在胳膊要断掉,更不存在肩胛骨尖锐的要冲出皮囊来。
这一瞬间,沈主镰倒真觉得眼下的张嗯嗯太瘦了。
沈主镰弯下腰,向张嗯嗯伸出援手,两个人的距离凑得很近,几乎是鼻尖亲着鼻尖。
沈主镰哄了张嗯嗯一句:“可怜的张嗯嗯,摔疼了吧?”
起先是没觉得疼的,但沈主镰这样问了,他立刻松开两只撑地的手,脑袋向前扑,枕在面前的手掌心里,委屈的哭出哼哼声。
当然,张嗯嗯肯定没有掉眼泪,他总爱这样博关注。
“抱抱。”张嗯嗯撒娇。
沈主镰向来惯他,有求必应,要抱就抱。
张嗯嗯被沈主镰双手捧起来,不是抱,是捧着,从大臂到小臂再到手掌,全都齐齐的出力。
张嗯嗯身上的缎子流淌出水波纹般细腻的光彩,让他看上去从一个人变成一枚宝石,只有非人类的物品才会有这样细腻的光彩。
沈主镰把张嗯嗯捧起来,如捧着一枚最纯白无暇的珍珠,
这是沈主镰最爱不释手的宝贝,他愿意这样一直捧着,永远不松手。
不是牵着,不是挽着,更不是携手。
张嗯嗯喜欢被捧着,而沈主镰也喜欢捧着他。
极其不对等的关系,意外在他们这对极其扭曲的感情里寻到最合适的平衡,就像两团混乱的水流,冲撞出最平静的纯爱。
谁让张嗯嗯天生头重脚轻,又谁让沈主镰的双手刚好契合张嗯嗯的脑袋,一个天生是另一个的容器。
完全是天生一对。
张嗯嗯紧紧地抱住沈主镰的脖子,一个充满口水的黏糊糊的亲吻,赶在交换戒指之前,先行一步抢在沈主镰的嘴巴上。
用力的亲,使出了吃东西的劲,狠狠的吮。
亲得自己缺氧,两眼发花,才心满意足的长出一口气,“哈……”的舔着嘴角交融的口水赖在沈主镰的臂弯里。
沈主镰花了双倍的时间才走到证婚地,老太太笑呵呵地注视着两人,开始说着祝福的话。
张嗯嗯也从怀里跳下来,给了老太太一个大大的抱抱,才不紧不慢地站回沈主镰的身边。
交换戒指的时候,张嗯嗯看得挪不开眼,或者说他的眼睛忙得不知该看哪里了。
他要看的地方太多了,他看他的无名指被缓缓推入一枚严丝合缝的钻戒,他看沈主镰单膝跪地虔诚捧住他手的真挚,他看老太太对他的充满爱和慈悲的注目,他看着其他人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要看的地方太多,要记住的画面也太多,张嗯嗯的脑袋烫烫的,可他没有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去逃避,他学会了静下来好好的感受,好好的用鼻子、耳朵、眼睛、嘴巴整齐的感受身边每一丝一缕的爱。
只有用上全部五官,才能体会到最完整的幸福。
张嗯嗯笑得合不拢嘴。
我有很好很好的爱人,我有很好很好的家人,我有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有漂亮衣服,我有自己的家,我有被祝福,我有被允许幸福。
好开心呀。
仪式结束后,围在身边的家人朋友们纷纷上前来,齐齐地将这一对新人抱在最中间。
张嗯嗯红了脸,他想,原来被被好多人一齐抱住的感觉是热热的,不是烫烫的呢。张嗯嗯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感受。
婚礼结束后,张嗯嗯仍然在医院继续观察了一个月。
在医院的日子里,张嗯嗯时时刻刻被沈主镰照顾,寸步不离,成了十足的热恋期,无时无刻不是舔着口水的黏糊糊,张嗯嗯都快把沈主镰的口水吃干净、吃饱了!
并且,在和家人相处中,张嗯嗯竟然学会了喊人。
什么哥哥、姐姐、姑姑、姨姨之类的,虽然不熟练,但所有人都夸他是好宝,是乖崽。
沈主镰是家里的皇帝,他在知道张嗯嗯会喊人以后,隔三差五就把家里所有人召集起来,让这些人并排靠墙站好,拉着张嗯嗯跟枪决似的,挨个喊过去。
在喊到袁慧宁的时候,张嗯嗯会用他那对“栽在地里的萝卜腿”蹬蹬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埋头在生育后女性柔软的小腹里大声撒娇:“miamia!miamia!”
老太太则给张嗯嗯送了个礼物,一粒种在花盆里的小花。不知品种,但长得很快,每天看都会有变化。
于是每天睡醒后和睡觉前,张嗯嗯都要去看小花,扒着窗台嘀嘀咕咕的陪小花说话。
张嗯嗯给小花取了名字,就叫张花花,一来是窗台风吹过的时候有哗哗的声音,像小花说话;二来是小花叫花花,这很合理。
谁都不需要为张嗯嗯考虑很多很多,张嗯嗯从来不需要那些成人现实社会里既定的聪明、独立和成长的优绩主义叙事
不是谁都必须要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大人。
允许弱小,允许无能,允许张嗯嗯不成长,只是整天萌萌的枕在窗台看小花。
出院的时候,阿金提着水果来看望张嗯嗯。
张嗯嗯跑过去,一个急刹停住,他踮起脚,双手捧在阿金的脸颊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认一番后才认可的点头,慢慢地抱住阿金。
“哭哭,坏。”张嗯嗯说到话没头没尾。
阿金没听懂。
“喜欢。”张嗯嗯的嘴里又蹦出个词。
阿金用陪小孩聊天的语气问他:“张嗯嗯喜欢什么?”
没有任何思考,似乎这个答案早就在张嗯嗯的嘴巴里练习过无数次。
张嗯嗯非常流畅的说出了“阿金”的名字,没有卡顿,没有含糊,就像正常人说话那样。
“阿金。”
张嗯嗯指着阿金,认真的盯着看,也认真的再一次通知:“张嗯嗯喜欢阿金。”
怎么会没有人喜欢阿金呢?张嗯嗯喜欢阿金。
阿金说过那么多的话,他的嘴巴总是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但偏偏张嗯嗯总能记住他说的话。
脏话也好,好话也罢,甚至是自怨自艾的埋怨,张嗯嗯通通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