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它下意识摇了一下尾巴,一瘸一拐走到苏冬附近,翘着那支不能弯曲的腿,坐在一旁看着他和小猫玩耍。
说是苏冬陪猫玩,其实看起来更像是猫逗苏冬玩。
那黑猫趴在苏冬胸口,用毛茸茸的长尾巴扫过他的手腕,挠得他痒痒的忍不住去追时,又灵活地晃到一边,让他抓不到。苏冬放弃时,又状似无意地蹭过去,勾得他再伸手来捉。
来回几次,直把苏冬逗得气鼓鼓扭过头去,又假装不敌,把尾巴甩进苏冬手里。
然后黑猫那专注的目光便会长久地落在他咯咯直笑的脸庞上。
无名若有所思。
它想了一会,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哦,是“爱”。
这一人一猫大概就像那个老年人类和小个同类一样,爱着对方吧。
就在它思考的时候,苏冬扭头看了过来。
他盯着无名看了一会,好像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抱着猫翻身从沙发上滚了过来。
“无名,快帮我问问之之,有没有想我!”
无名:“……?”
之之:“……”
苏冬见无名迟疑,问道:“怎么了?你听不懂猫说话吗?”
“能听懂。只是在想,你为什么问,没用的问题?”
“谁说这是没用的问题!”苏冬不满地瞪眼,“这可是我和之之之间最重要的问题!”
“好吧。”无名听从指令,顺从地向那只一直没搭理过自己的黑猫转述,“猫,人类问你有没有想他。”
之之看着无名的狗脸,心里莫名地不爽起来。
它和苏冬之间的事,还需要别人插一手?
别狗也不行。
无名就看那只黑猫,依旧没理它,轻巧地从沙发上跳下去,走到房间的角落,踩住了什么东西。
“想你。”
人类的声音响了起来,无名一愣。
它歪头研究着黑猫爪下那个能发出人类声音的圆滚滚的东西,却也没看出个子丑丁卯。
苏冬则开心地笑成了一朵花,他迫不及待地扭头望向无名:“快快快,再问问,之之喜不喜欢我呀?”
对于人类这种热衷于问答案明显的问题的行为,无名完全理解不了,连它都能看出来,那只猫明显很喜欢人类。
但谁让这是苏冬呢。无名准备应他的要求开口时,却被忽然响起的电子音打断了。
“爱你。”
“苏冬。”
“苏冬。苏冬。苏苏苏冬。”
之之不爽地盯着苏冬的后脑勺,恨不得让他的目光只能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被那只臭狗分走。
“苏冬。”
它把按钮按得咔咔作响,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苏冬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身上。
苏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光着脚噔噔噔走到按钮旁,抱起自己耍脾气的小猫。
“我在呢我在呢,之之,怎么啦?”
看到之之下垂的胡须和烦躁的小尾巴,联想到家里唯一的变量:无名,苏冬眨眨眼睛,好像明白了小猫为什么不高兴。
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却没有笑话小猫,而是把脸凑近,软软的声音里满是毫无原则的溺爱:“不气不气,我只喜欢你一个,好不好?”
苏冬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地发誓:“我苏冬,保证!只爱之之一个宝贝!”
“只爱你一个哦!好不好?~”
面对着煞有介事哄小猫的苏冬,之之忽然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吃一只狗的醋吗?
它有些羞耻地低下头,抵在苏冬肩膀上,一下一下撞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明明身为人的时候,也没觉得无名这么碍眼。但现在……
之之越过苏冬的肩膀,睨向那只歪着头看过来的狗。
……实在是越看越不爽!
理智告诉他,和一只狗争风吃醋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但看到苏冬把自己放在沙发上,拿起外套,提起竹箱示意无名钻进去跟他一起出门时,之之心里那股酸水简直压抑不住了。
你还只带着这只臭狗出门!
它暗自磨牙,趴在沙发上,屁股朝着门口,不去看他们两个,满心说不出的委屈。
忽然身体一轻。
抬头一看,是已经走到门口的苏冬又折返回来,抱起了它。
平日里天天依依不舍送他到门口的之之,今天却只远远留给自己一个背影,苏冬哪里还不明白小猫这是又不开心了。
他伸手拨弄着小猫的胡须,柔声问道:
“之之,今天想不想出去玩?”
*
“皓阳哥,这两天麻烦你了。”
苏冬付完欠账,诚恳地向孙皓阳道谢。
孙皓阳摆摆手,看着苏冬前面抱着一只猫,身后背着一只狗的别致造型,憋了半天没敢问。
苏冬走出医院,翻看着地图盘算着。
昨天赚来的一千八,足够苏冬付完无名的药费,再给之之买不少零食了。今天难得有钱有闲,带着一猫一狗去哪里玩一玩比较好呢。
404试探着开口:你今天不去摆摊啦?
当然不去了。
能躺着就不站着可是苏冬的人生信条,无名的医药费已经赚够了,他干嘛还要努力?
404小心翼翼地追问:以后都不去啦?
苏冬信誓旦旦:都不去了!
404长舒一口气,小声嘀咕:我就说嘛,少干点这种擦边利用金手指的事。哪天真的又被惩罚了,你就哭吧,哭都没人管你……
说着说着,它忽然发现苏冬站住不动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404发觉苏冬正盯着一个放在医院门口的纸盒子看。
404好奇道:这是什么?
无名四处嗅了嗅,忽然表情严肃地从竹箱里探出脑袋。苏冬上前掀开了纸箱上的毯子。
里面是一窝棕色的小土狗,看着刚断奶不久。
但它们眼角鼻子糊满分泌物,身后沾着带血的排泄物,精神萎靡,奄奄一息,若非时不时抽搐一下,都看不出死活。
苏冬微微叹了口气,盖上毯子,叮嘱无名钻回箱子不要出来,端起盒子重新踏进医院。
他喊住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孙皓阳。
“皓阳哥,麻烦你再帮我挂一周帐吧。”
*
“老陈,你听说了吗,慈云寺那边最近有个很灵验的大师啊!”
“吃你一个!”陈时章抬手跳马,毫不客气地吃掉老朋友一个子,语气中藏着几分得意:“当然听说了。”
“哎你这老东西!看我上炮!”
对面头发稀疏的老头不甘示弱,架炮瞄准陈时章越河的马,然后一拍大腿,“跟你讲,这位大师真神了!人家光聊了两句,当即就问出质子身体不舒服,提醒我要及时去检查,最后还真查出了病,医生都说幸亏来得早啊,不然这病拖到后期可老险了!”
陈时章摸着下巴眯起眼睛,听老朋友夸赞着这位大师,满脸的骄傲得意,一副有与荣焉的模样。
老朋友还在滔滔不绝地夸奖着:
“你知道吗?大师虽说是初来乍到,但不到一周时间就收获了一大批忠实的信徒,听说现在想见一面都要提前预约啊。老陈,要我说你以前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那都是骗子,你最该去见见这位大师。”
陈时章上兵护马躲过对面的炮,“哎呦,那还用你说。你知道我家福福是怎么找回来的吗?”
“什么?居然是大师干的吗?怪不得!原来你早就认识大师啊?快给我讲讲!”
陈时章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哎,天机不可泄露啊。”
“老东西,这点故事还要藏着掖着……认识了这么厉害的大师,你也不早点给我引荐一下!”
陈时章哼哼两声:“当时是谁在那天天笑话我?现在好意思着老脸让我引荐?”
那头发不多的老头摸着脑门憨笑两声:“我没遇到的时候,哪知道世界上真有这么厉害的人啊。说起来,大师年纪如此稚嫩就有此功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时章连连点头:“没错啊没错!”
“大师真是人美心善,童叟无欺啊。”
虽然这描述略有点奇怪,但苏冬也确实称得上“人美心善”四个字,陈时章继续点头:
“没错,没错!”
“大师看着跟我家小孙女差不多大,懂的是真不少,我这个老头都自愧弗如。”
“没……不是,你等会?”
被老友偷偷上象蹩了马腿,陈时章也没看到,他现在满脸问号:
“不对啊,我没记错的话,你小孙女不是刚上初中吗?”
“对啊,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