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那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宫殿群,密密麻麻的宫殿高低错落,组成了一个圆形的没有温度的太阳。
和原野预想的不一样,随着鬼蛇逼近,整座太阳宫殿都没有任何一点反应,原野甚至感受不到有人的存在。
没有守卫,也没有侍奉神王的祭司,这个悬在世界最高处的宫殿空旷且安静,好像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人居住过了一样。
下雨也因为激动紧抓着原野的衣服,仔细地看着这个在传说中被人不断提起的地方,眼中露出惊叹和崇拜,却又有些疑惑。
“不是说神王的侍者会在这里辛勤劳作,种植贡穗吗?怎么没人呢?”下雨又开始掏出他的笔记奋笔疾书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宫殿里面?”原野看着近在眼前的巨大宫殿,说道:“鬼蛇要落在上面了,一会儿我要进去,你要跟着吗?”
下雨果然犹疑起来。
擅自闯入神王的宫殿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神王一定会降罪给他,但是不去,简直错过了所有的去年加在一起都没有出现过的机会。
啊啊啊!到底要怎么选择啊!
下雨开始痛苦地挣扎。
鬼蛇已经在这个时候落在了太阳上。
宫殿前的地面上铺满了红宝石做的细砂,鬼蛇的腹部甫一解除,就发出了不满地哼声。而原野的肌肉则已经绷紧,一旦又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可以反应过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里安静得好像有几百年没有人生活过了。
入目只有红宝石铺就的地面,朱砂做成的宫墙,在所有的宫殿的最上面,是融化的黄金,黄金化作液体从顶端流下,好像是泪痕又如同伤疤,细细的金液在朱砂做的宫殿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原野从鬼蛇身上跳下,脚落在红宝石的沙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然后迅速地消散在了这片空荡的世界。
第199章 第199章
“我们要从正面进去吗?”下雨的声音从原野的下方传来:“在踏入大门的一瞬间就会被劈死吧。”
“你为什么要蹲下和我说话?”原野看着蹲在自己裤腿旁边的下雨, 心想你不是怕被雷劈死吗?最后还是下来了呀。
“我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情,我怕神王会对我降下神罚。我蹲低点万一有雷也劈不到我身上。”下雨说话的同时还把他的笔记本掏了出来,开始写一些神之宫殿悬浮于万古未曾坠落之虚空,鲜血与骸骨铺就神王登基的高台等赞美诗。
“你都记笔记了好歹写实一点吧, ”原野伸手把下雨拽了起来:“不要把我当避雷针, 我被劈死了你就下不去了。”
下雨只得又胆小又有探索精神的跟在原野身后, 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是往前走了。
原野扭头询问鬼蛇,是要跟着他们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着。
鬼蛇的大蛇脑袋上非常拟人地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小狗一样追着尾巴转了两圈后,缩小了身形, 从准乘两人的自行车蛇变成了只能载一个人的平衡车蛇, 跟在原野的身边。
原野自然明白鬼蛇这样是为了保证遇到危险的时候能立刻载着他离开,立刻充满感恩的对着鬼蛇又摸又夸, 直接让蛇尾巴转成了螺旋桨。
看得下雨目瞪口呆。
猛地低头开始记录一些卡鼓萨饲养一种能变大变小还会飞的蛇。
“就这?”原野不满意地说道:“这时候你就不加修饰词了?”
下雨一脸严肃:“笔记要严谨。”
原野彻底绝了和下雨说话的心思,只嘱咐他跟在自己身后, 别跟丢了, 便率先走向了宫殿台阶。
如同太阳的一样的宫殿自然也是十分得高且大, 原野站在宫殿的脚下,抬眼望去, 极端华丽的天宫好像巍峨的山脉,将原野衬得宛如砂砾一般。
他的脚下是一条正通向大门的阶梯,从下往上看去,几乎长得看不到尽头。
阶梯的材质也像是某种宝石, 血红色的晶体台阶悬在空中,铺成了一条只够一个人向上行走的极其狭窄的道路, 原野抬脚试了一下,发现这些台阶不会因为受力而浮动,于是扭头问还在试图把他当避雷针的下雨:“你自己可以走吗?”
“你要背我上去吗?”下雨的警惕心十分之高:“你不会是想万一天上下刀子拿我挡刀吧?”
原野:……
“你都没我一半高,怎么替我挡刀?”原野不顾事实进行人身攻击。
下雨果然跳脚,开始讲一些自己就比原野矮一点点的话来申辩,原野充耳不闻,直接问道:“你要不要坐鬼蛇飞上去?”
下雨老实了:“要。”
鬼蛇闻言,一脸便宜你的了的表情飞了过去,用尾巴拎起下雨,然后转头看向原野,意思是问你不上来吗?
“我不上去了,我想看看这条路到底有什么不同。”原野说完想了想,补充道:“要是我掉下去,记得救我。”
这句话极大地满足了鬼蛇的虚荣心,也不嫌弃下雨了,昂扬地飞了起来。
原野没着急上楼,而是就近观察起了台阶下面和旁边的东西形状各异的死尸好像公园里围绕楼梯铺设的装饰草坪,整齐得沿着血红色的悬空台阶排布,陈列在那些铺满整个太阳的红宝石砂砾上。
台阶下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身体和皮肤与活人没有任何区别,新鲜得就好像是原野落在这里的一瞬间,这些人才突然整齐划一地死掉了一样。
而原野之所以能判断出这些皮肤柔嫩得好像睡着了一样的人尸体,主要原因和原野在末世见过太多具尸体当然是毫无关系。
好分辨的原因是这些人都没有脸。
像是风化的石刻雕塑一样,这些人的脸也被消磨掉了五官,只剩下一个画布一样的脸躺在那里。
和模糊的五官相比,这些人的衣服还和新的一样。他们穿着的衣服款式和下雨等人的衣服很相似,却又更加隆重,金线和宝石在上面勾勒出鸟形的图案,头上的头饰也极为繁复,除了那个标志性的纯金太阳外,还点缀了许多珍珠和珊瑚这些灵不产的海洋产物。
按照原野最近在沉迷网络的学习结果来看,这些死在这里的人怎么说也应该是贵族阶级。
原野试探地找了一具离自己最近的男尸,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然后警惕地看着这些灵异世界观的产物会不会突然蹦起来袭击他。
没有,死得很彻底。
原野这才放心,翻开了男尸的手掌,发现带满了黄金和宝石戒指的手和他预想的一样细嫩,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原野又翻了几具尸体,都是一样的结果,其中一具女尸的指甲上镶着宝石,看起来十分富贵,怎么看都比下雨有钱多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原野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有见过贵族。
富丽堂皇的奢靡宫殿里只居住着祭司,但祭司又要随时献祭给神王,王宫之外,则全是下雨这样的平民。
原野看着均匀地倒在阶梯下的尸体,后知后觉的想到,晷国王都里没有任何号称神王在人间的代理人,也没有神王的亲眷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那些贵族,不会都在这里了吧。
原野已经是一个在灵异世界身经百战的小队长了,尤其是两次洄域的经历,让他非常深刻的了解到了这个世界有很多想着献祭别人让自己在某个封闭环境里当神的犯罪嫌疑人了。
因此,原野现在高度怀疑,这个所谓的神王就是献祭了这些陈尸在这里的贵族的性命,获得了某些在这个世界里胡作非为的权利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光献祭贵族,平民反而不用献祭了?
原野起身,踏上了宝石做成的悬浮台阶,向着高不可攀的宫殿正门走去。
莫非这个神王是平民出身,和贵族有仇?
等原野登上台阶尽头的宫殿平台,推开朱砂做的,上面彩绘着黄金的大门时,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单纯了。
平民怎么会不用献祭呢?
平民是献祭得太多了,光放在外面浪费了,于是被拉进来砌进了宫殿的墙上。
无数栩栩如生的尸体被粗暴地抹进了朱砂墙壁上,像是溺水的人竭力将口鼻露出水面一样,巨大而宏伟的宫殿内墙上,到处都是从墙面上挣扎露出的脸和手。
即使是原野,抬头看着宫殿内密密麻麻的人类躯体,仍然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怎么会有人建造这样的宫殿。
原野忍着恶心想到。
“这里竟然是这样的,”下雨虽然骑着鬼蛇先到了宫殿的门口,却是等原野开门进来后才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此时看着满墙的人尸,声音都在发抖:“真好啊,要是我也能砌在这里就好了。”
噫
还不待原野反应,鬼蛇先忍不了了,一个翻身甩下下雨,就蹿到了原野的身边,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第200章 第200章
原野让鬼蛇趴在自己肩上, 同情地摸了摸它,刚准备往宫殿深处走,发现下雨还在满脸羡慕地看墙。
“别给自己选位置了,”原野无奈地说道:“跟在我身边, 小心有雷劈死你。”
下雨缩了一下肩膀, 意识到自己离避雷针太远了, 赶紧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然后在原野身旁打开笔记开始写一些王之宫殿,如太阳灼目等话。
原野假装看不到他的双标记录,开始观察这里的情况。
宫殿极大,两侧分列了一排黄金做的, 几乎有两米高的人像,男女都有, 穿着装饰繁复的衣服, 双手捧灯站立。
原野伸探头看向黄金灯的里面,发现是用一只海碗盛着液体的灯油, 灯油几乎和碗沿持平,看起来从来没有用过。
黄金人像两侧是巨大的梁柱, 原野一脸深沉地看了柱子许久, 发现上面雕刻的动物, 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下雨,这些动物你都认识吗?”原野小声问道。
“认识一半吧……”下雨一边看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柱子的图形:“这个牛头熊身的是矗罴、飞在上面人手蛟身孔雀尾巴的叫琅怛, 都是神兽,剩下的我都不认识了。”
原野心中一动,指着其中一个拿着鼓和铃铛在跳舞的树,问道:“你们的神话里有类似的生物吗?”
“有一种叫木吉的, 不过按理说本体不应该是树啊,是藤条才对, 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下雨像是触电一样抖了起来。
原野又指着几个看不懂的生物问下雨,大半能和晷国的传说对上一些部位,还有一些完全对不上。
一番问下来倒是确定了一个事情,这个宫殿的建造年代应该已经很久远了,久到上面雕刻的神兽形象都已经失传了。
不过这个宫殿既然已经在太阳上面了,倒是也正常,说不定宫殿就是在下雨的世界诞生之初,和太阳一起出现在世上的。
整个大殿一共有三十六根巨大立柱,原野留下正用儿童简笔画画风挥毫泼墨的下雨,自己沿着由外向内的顺序依次看过每根立柱上的浮雕,发现雕刻的动物虽然各有不同,但头都是向着宫殿的后方,显然这里最多只能算是一个通往主殿的通道。
宫殿最深处设了一张巨大的黄金屏风,原野现在已经被海量的黄金闪得眼睛都疼了,但本着不能放弃任何线索的严谨想法,还是走了过去。
结果发现这张屏风上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图案。
屏风四周围拢着一堆穿着晷国服饰的小人,正中间占了巨大画幅的,是一堆诡异的波浪线。那些线条既没有结构,也没有图案,就是一堆松散的线条摊在中间。看样子像是晷国先民在围着一堆波浪线跳舞。
此情此景,让原野不得不想到一位老熟人,呃,熟神奇生物,脉。
所以这是晷国的人民在祭祀脉的场景?
原野想到这里招呼下雨过来看屏风,结果下雨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你们的传说里没有脉吗?”原野不敢置信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