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准咬自己。”
涂着涂着,他觉得不太对劲儿,因为喻连在轻微发抖。
喻连的额发全都叫汗水浸湿了,黏腻的贴在脸颊上,颧骨泛着红,唇是缺少滋润的干枯浅红。
阿狗涂药动作停了:“很疼?”
叩叩叩
遇河靠在门边,屈指敲了敲:“不是,是你弟弟被云娘子喂了药,再不给他解了药性,恐怕会有所妨碍。”
阿狗霎时警惕起来,喻连扯了下他:“哥,没事的。”
阿狗转过头来,摸了摸喻连发烫的脸:“刚才怎么不说。”
他手指粗粝,刮过脸颊带起一阵颤栗。
喻连眼睑微垂,躲了一下,声音极小:“应该就是那种药,我能压得住,过了劲儿就好了。”
“云娘子调教花魁的药很多都没有解药,在鬼城很有名气,光靠忍是忍不过去的。”遇河好心提醒,“最合适的方法显然就是找个姑娘公子,帮你弟弟解决一下。”
阿狗:“他才十六岁。”
遇河不解:“多少人十六岁都有孩子了,这也不小了,总比憋坏了好。”
阿狗手指攥紧,眉头紧紧蹙起。
喻连又舔了下唇:“我也没有很难受,可以忍过去的。”
他左手拇指的指甲挨个碾压过其余手指的指腹,阿狗知道,这是小莲花忍受不适之时的小动作,碾压的力道越大,就代表他越难受。
阿狗不由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杀云娘子。
他摸了摸喻连的头:“等哥哥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阿狗走之前关了门,把遇河也关在了外面。
喻连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猜测应该是哥哥设了隔音罩和防护罩。
他轻轻呼了口气,强撑着支起来的身体趴在了榻上,口鼻里呼出的热气黏到了他自己的胳膊上。
他忍不住扯过旁边的被褥,双腿夹着,合拢并紧。
喻连鼻尖全都是细密的小汗珠,他本想咬自己的手腕,又怕待会儿哥哥进来看见,便咬住了被褥一角。
好难熬。
喻连意识迷离,随着喉结滚动,他吞含的被褥越来越多,口腔里本来就不多的水分全都浸到了棉被里。
干涸的唇瓣裂开,渗出一点血色。
越来越难受了。
恍惚间,他听见门开了,一阵冷风刮了进来。
阿狗端着个托盘,面色极其难看,反复深呼吸数次,才跨进门来,转身一脚把门踢上,关严实。
喻连眼睫都是湿的,他眨了下眼:“哥?药性很难解吗。”
阿狗平复下心情,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边。
托盘里是一盒药膏,和两个琉璃支架,支架上架着个一指粗两指长的椭圆玉柱。
阿狗心里不知在想什么,面上是很沉稳的:“有些复杂。但要把药性暂时压下,就需要把这个涂满药,送进去。”
喻连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懵:“送哪里去?”
阿狗说了两个字。
喻连愣了愣,半晌才道:“哦、哦……”
“能接受吗?”
“……这算是治病,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阿狗不着痕迹擦去掌心的汗,拧开药膏罐子,戴上薄膜手套,挖了一大块药膏,涂在了支架架着的玉器上。
涂抹药膏的声音细微却难以忽视。
喻连视线几乎无法从阿狗手指尖挪开,他呼出一口更加灼热的气,耳尖也跟着发烫。
药膏化开后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坠滴下来,落在了托盘上。
这药已经足够多了,阿狗停了手,嗓音微哑:
“要我帮忙把它送进去吗?”
第130章 千年之前(10)
喻连看着阿狗无声紧绷的脸颊。
他忽而伸手,在阿狗额间抹了一下:“你出了好多汗。我还没看你身上的伤口,很疼吗?”
“修为突破的时候,严重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哥,你是在不好意思吗?”
“……”
喻连有时候很难猜,所以阿狗并不是每一次都能猜到喻连的心思。
就比如这一次,他不知道喻连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阿狗额角又有一滴汗往下滑落,喻连湿热的指尖虚虚抬起,随着这滴汗一起往下描摹阿狗的面部轮廓。
最后他指尖停住,往前一接,汗水滴到了他的指腹,而后又从他指腹坠下,溅落到了床褥上被他含湿的一角。
阿狗喉咙发干,喉结微滚。
“我只是在生气,若非算计,你不必经历这些。”阿狗解释,他看着那玉器,“而且用这个,也是折辱。”
他恨不得把云娘子和徐正天千刀万剐。
“哥,我们都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在你面前这样,不是折辱。”喻连微微一笑,“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是啊,已经很好了。
起码不是最坏的结果。
阿狗:“你要是没力气,我可以帮你。”
喻连:“我可以的,我自己来。”
他伸手去拿支架上的玉器,阿狗说了句等等。
他脱下沾满了药膏的薄膜手套,取过一旁搭在水盆边缘的湿帕子,拧了拧,擦净了喻连的手指:“你手上沾了我的汗,弄到玉器药膏上,再送进体内……不干净。”
微凉的棉布仔仔细细擦过每一寸指节,残留在皮肤上的水汽带走些许燥热。
擦完喻连最后一根手指,阿狗准备撤开了,喻连却有些贪凉,脸颊追过来靠上去,在湿凉棉布上蹭了蹭。
阿狗垂眼,也擦了擦他脸上的细汗。
喻连半阖着眼睛,颧骨和眉梢一片烧红,瞳孔在又一轮上涌的药性里微微失神,张嘴吐出的热气和那凉涔涔的水汽纠缠,黏在阿狗皮肤的细小绒毛上。
“哥,你要不然给我擦擦身体吧,用水、用酒也好。我好热。”
“上完药再擦,一起清洗。”
阿狗把托盘往喻连手边推了推,而后起身,解开了榻两侧挂起来的幔帐。
轻纱一样的幔帐垂落,挡住了他们彼此的神色。
喻连轻轻抬眼。
“哥,你守着我。”
“好。”
阿狗背过身去,站在了离喻连三步远的位置。
灯火昏昏,阿狗的影子投在墙上,也零星落入深棕色镂空的幔帐里。
喻连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道背影,手指落在幔帐上,无声勾勒。
他的目光融化成了丝丝流淌的柔软水流,某种青涩的、懵懂的情愫在静谧中缓慢滋长发酵。
“哥,我开始了。”
“……嗯。”
侧躺在榻上的少年握住了那细长的玉,上面融化的药膏太滑了,险些从他手里滑出去。
阿狗很想屏蔽听觉,可是又怕喻连弄岔了伤到自己。
煎熬。
他心里蹦出这两个字。
阿狗看着自己的掌心,略微出神。
两个月前,他做了一个很清晰很不堪的梦,从那之后,他就对小莲花有了那种下流的反应。
甚至有一次醒来,他就抵在小莲花身后。
他亵裤之前,和小莲花亵裤之后,全都脏了。
他趁着小莲花还没醒,给他换了身一样的寝衣,随后快速把‘罪证’处理了干净。
从那之后,他就跟小莲花分床睡了。
喻连见过下九流的场景,阿狗只会见的更多。
他的伦理、道德观念天生就很淡薄,现在依然是。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会在小莲花面前伪装、收敛。
十几年来,小莲花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小莲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喻连曾用很嫌恶很厌烦的神色,骂那些对他有肮脏念头的看客:“一点也不尊重人,恶心死了。”
不知为何,阿狗对这句话记得格外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