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川之下是靠国运镇压着的‘灾’。
一旦国运被腐蚀,帝川之下的‘灾’出来了……
飘忽的灰白雾气吹到了帝川边境,开始腐蚀笼罩边境的国运屏障。
一缕「堕」贴到喻连脸上的面具上,面具瞬间消失。
柏历帆:“师父!”
“「堕」进来了!快躲开!躲开!”
帝川边境霎时乱了。
高空上的尉迟临川望过来,顿时骂了一句,边境之后是帝川和丰元州存活下来的百姓。
他不可能让「堕」进入帝川屏障,当即抬手加固了帝川边境的屏障。
而托举丰元州大陆的金龙黯淡了下去,大陆又往下沉了一截。
尉迟临川又骂了一句:“真该死!”
下方涌来的「堕」越来越多,灵力扑过去就被腐蚀大半,驱散的力度极其有限。
拽着大陆的灵力绳索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飘出去的「堕」不但腐蚀灵力绳索,还在腐蚀飘在空中那些造出来的土壤岩石。
祝余草:“尉迟临川,你将金龙撤去,先去驱散「堕」。”
尉迟临川:“你可以吗?”
祝余草:“一时片刻,可以。”
“好。”
尉迟临川半点不废话,
托举大陆的金龙离开的那一刻,大陆再次往下坠了几分,灵力绳索生生被拽断了三成。
祝余草并起剑指,眉心神魂一亮,丹田处冲出一柄钧天重剑。
他低喝道:“起!”
那重剑飞到青芜剑旁边,变大、变大、化作了一座笔直的山峰,轰地一声,顶在了大陆之下。
重剑的剑柄上,刻着一个字九!
喻连猛地往前一步,瞳孔剧颤。
那是九穗痴的本命剑!
九哥明明已经魂散九州,本命剑封存,他的剑为何会听从祝余草调遣?
而且这柄重剑上,九哥的气息清晰鲜明得好似…好似九哥还在。
国运金龙怒吼一声,咆哮着冲向周围的「堕」。
它在天空盘旋游走,护住灵力绳索和丰元州大陆,把四散的「堕」笼罩在国运下。
兰泊风等人也不得不腾出手来,试图把那一团团的「堕」斩灭。
这东西对灵力就是天克,十成的威力落在上面恨不得只剩下两成,打得众人窝火。
现在把地填上,也封不住这么多的「堕」,剩下大陆里的地脉会摔得粉碎,没有地脉,丰元州就算填上也是死地。
而且,谢久白更别想出来了。
丰元州大陆牵制消耗了众人太多灵力,可偏偏放不得。
他们一边要支撑大陆,一边要保护灵力绳索,还得一边驱散封锁「堕」。
兰泊风心里把骂人宝典背了一遍,“这怎么打?”
半个时辰后,青芜剑的剑光闪闪烁烁,祝余草额角青筋绷起,“尉迟临川!”
国运金龙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堕」附着在金龙身上,如跗骨之蛆,往里钻着。
尉迟临川咬牙:“再给我一盏茶时间。”
现在实在挪不开。
帝川边境,狂风愈烈。
喻连一道道解开自己体内的灵力枷锁,他身上问劫的气息一闪而逝。柏历帆只觉得窒息,腿软得险些当场跪下。
缓过来这一口气后,他道:“师父…我们退开一点吧。这里太危…太危险了。”
喻连恍如未闻。
宽大的袖口下,他指尖亮起一点灵光,已是蓄势待发。
半盏茶后。
青芜剑的剑光消失了一刹,紧接着又亮起。
祝余草压着喉间的血腥味儿:“我…灵力不够用了……”
堕把周围的灵力全吞噬了,丹田内的元丹无法吸取捕捉。
青芜剑又撑了数息,直接消失。
拽着大陆的灵力绳索绷紧到极致,一条接着一条的崩断、崩断。
喻连指尖的灵光正欲暴射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浩瀚紫光漫天而来,一条条狰狞的触手从上而下抓住了下坠的丰元州。
是冥主的伴生触手。
那紫袍人影踩在一条触手上,在一片沉寂和警惕中,他隔着狂乱的风雪,朝着喻连的方向凝望片刻。
谢久白说的不错,他心中无众生,但有一人。
这是喻连拯救过、且心喜的世间,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冥主收回视线,丢下一句话:“等着。”
语罢直接俯冲下去,冲入了地底深处。
喻连心重重跳了一下,袖中的手攥紧,直接攥碎了指尖符文的灵光。
半晌,攥紧的手指松开,他再度望向那幽邃的地裂,眼中已经泛起冷色。
冥主出手了,落冥教主紧随而来,巨锤顶在了大陆下。
大陆砸死谢久白无所谓,可现在主上也下去了,这该死的丰元州可千万不能沉啊。
仙门的压力缓解了些,尉迟临川不再分心,勉强将「堕」锁在此处,若非此地比邻帝川,国运消耗了会快速补充,他早已跟祝余草一样力竭:“那家伙说等着,等多久?”
落冥教主大声吼道:“能等多久就等多久。在主上出来之前,你们要是敢填地,本教主就自爆,把丰元州炸了!”
真是疯子。
尉迟临川不搭理他,踩在金龙上,俯视下方。
“「堕」还在冒,一个丰元州而已,下面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堕」。”若是这个数量,丰元州连塌的机会都没有,恐怕早就生灵寂灭,成了一片死土。
祝余草离开了丰元州范围,在空中盘膝而坐,紧急恢复着体内灵力。
喻连心中算着时间。
以冥主的速度,就算要避开一团团的「堕」,也只需两个时辰就可以抵达地下深处。最迟四个时辰,地下就应该有动静传上来。
六个时辰。
他再等六个时辰。
如果冥主和谢久白都没有动静,他就下去一探。
他看着柏历帆冻得发青的脸,拉着他找了个避风处,闭目倒计时。
第210章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四个时辰。
下方毫无动静。
柏历帆听着喻连平稳的呼吸,怀疑他睡着了。
师父伤势未愈,总是犯困,有时候不知不觉就趴在别的地方睡着了,尘叔不在,每次都是他将师父挪到床上去。
将近六个时辰过去,祝余草恢复了一半,重新回到了丰元州内。
正在柏历帆准备叫一叫自家师父的时候,喻连睁开了眼:“小帆。”
“这种情形,仙门留下来的长老应该已经在组织弟子们撤离此处了,你回营地去收拾东西,或者去找你郁师兄和其他的仙宗弟子。”
从小被喻连养大,柏历帆熟知喻连这种语气,看似平淡,实则毫无商量。
他咽下嘴里拒绝的话,听话地点头:“好。那师父你呢。”
喻连:“师父还得在这里看看,等一等你尘叔。”
柏历帆抿唇,“师父,不许再受伤。”
喻连朝他一笑:“去吧,收拾完东西,等师父回来。”
“不要骗我。”
“跑快点,别回头,师父就不骗你。”
柏历帆定定看了他片刻,忽而转身,冲着营地跑去,一次也没有回头。
注视着孩子跑远,喻连将目光挪向地底深处。
就在此时,抓握丰元州的伴生触手如遭重创般蜷缩了起来,喻连眸中映着地底深处的一抹灰白,瞳孔一缩。
“轰!!”
从地底涌出的「堕」如倒流的瀑布,直冲天际,刚才如柳絮飘出的「堕」跟这一次对比起来,还不如小打小闹。
帝川边境这一面的屏障瞬间就被腐蚀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