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眸望向九穗痴,下一秒,年轻剑修就被一股力量狠狠甩进大阵。
砰!
九穗痴后背撞断了两颗大树,才堪堪停下,他勉力抬头。
冥主抚摸着喻连凉意涔涔的面颊,那双非人的眼瞳已经竖了起来,“那个人,是母亲给我找的食物?”
喻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是!”
“哦。”冥主蠢蠢欲动,“那就是母亲在骗我了,母亲不要我了,是吗?”
这家伙。
喻连一边用眼神示意九穗痴快跑,一边扬起笑脸,糊弄道:“谁说的?你听我跟你解释,是这样的……”
冥主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话了,竖瞳盯着喻连张合的唇,饥渴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绪。
他想吃的是母亲身上的香气,七情六欲,都是美味,喜悦开心是甜,愤怒恐惧是涩,但最美味的还是他曾感受到的,爱欲和情欲交杂的气息。
就是温泉那晚,母亲和一个男人纠缠的时候。
那个男人是怎么做的?
冥主回忆片刻,冷不丁低头咬住了喻连的嘴唇,扣住少年的脑袋,攻城略地。
喻连糊弄的话全部消失,他瞳孔蓦地睁大了。
浓郁的杀气从九穗痴身上爆发,不同于他本身原本的一股陌生剑气从神魂深处激荡开来,他重剑挥出的青芒竟在冥主蛇尾上留下一道深深伤痕。
“放开,他!”
九穗痴身形如电,但冥主闪躲更快,他只是躲,受伤也无所谓,全副心神都在喻连身上。
喻连拼命后缩反抗,拳头裹着灵力狂暴无比,一下下砸在冥主胸膛,“滚……呜……呃…滚……”
冥主完全不知道疼一样,纵使舌尖被咬烂流血,也不在意,他甚至放弃了人类的舌头,变成蛇信子、纤细的触手,只为了吻得更深。
这边动静实在太大,落冥教主和副教主赶了过来,见他们主子跟喻连亲的难舍难分的模样先是惊了下。
不是叫母亲吗?怎么亲上了?
那啧啧的水声听得两个老家伙老脸通红,他们立马移开视线,去制服追着冥主砍的发狂剑修。
九穗痴不过元丹境,撑到此时已是不易,激荡的神魂平静下去后,落冥教主轻而易举抓住了他。
九穗痴还要挣扎,副教主啧了声:“麻烦。”
咔嚓两声,他打断了九穗痴的两条腿骨,剑修只手背青筋凸起了一刹,望向喻连的方向,一声都没吭。
“问苍剑冢的少主?”落冥教主轻笑一声,“自投罗网。”
他跟副教主完全看不见冥主此时行为似的,踩着九穗痴的后背,“杀了也好,省的日后多一个强劲的敌人。”
喻连被逼得眼底全是泪,所有的干呕声全被冥主堵了回去。
他听见了落冥教主的话,用尽全力推开冥主,在喘息的空档说:“别杀他。”
落冥教养的吃人的怪物,看起来地位很高,落冥教主也会在意他的意见。他身上肉少但比较嫩,不抵抗主动被吃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换九穗痴一条命。
喻连主动捧起了冥主的脸,“你吃我,别杀他。”
冥主垂眸看着他眼眶红了一圈,无比可怜的、为别的男人求情的母亲。
好美味。
他鼻尖抵在喻连颈侧,轻轻嗅了嗅,“听母亲的。”
九穗痴眼睛红了:“不……”
落冥教主扬了扬眉,还是把手里的剑丢到了一边,虽然不能杀,但他可不会放过刺激仙门天骄的机会。
要知道,对他们修仙者来说,心魔易种,执念难除,眼下此情此景,焉知不会成为这位问苍剑冢少主的心魔呢?
他拽起九穗痴的头发,迫使他昂头,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很低很轻,“他是你很重要的朋友,还是说,你喜欢他?无能为力的滋味好受么,被重要的人这样保护好受么?真是没用。”
九穗痴浑身都在发抖。
落冥教主:“好好看看。”
冥主齿尖咬住了喻连脖颈的皮肉,然后深深嵌了进去,又开始舔舐。
喻连的衣领被扯开了,冥主一点点啃咬下去,少年脖颈无力后仰,腰被蛇尾圈住,在半空弯折成了一把柔韧的弓,脚尖摇摇晃晃碰不到地面。
他偏过头去看九穗痴,眼中因干呕积蓄出来的眼泪一瞬滴了下去,落在地面。
实在是狼狈,怪没面子的,喻连勉强笑了下,哑声说:“九兄,别看。”
这怪物,吃人还吃得挺斯文。
但待会儿再被吃几口,残肢断臂的,可能就不太好看了。
九穗痴被逼得双目泛红,这一幕刀刻斧凿般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他抓着地面枯草的指尖刺进了掌心血肉,平素磕磕绊绊的淡淡嗓音沙哑无比,固执地抬头:“喻连……”
第38章
短短时间的相处,喻连心里已经摸清了攻略目标二号的兴奋点在哪里,时间地点和彼此情感都没有达到完美的状态,他可不想现在就被‘吃’。
七情六欲?情绪波动?
控制这种东西,对他而言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冥主忘乎所以地品尝着梦寐以求的、‘母亲’身上散发的七情六欲的味道。
可他越品尝,母亲甜美的味道就越寡淡,连恐惧和难过的苦味儿都没了。
冥主不明白为什么,但他逐渐开始变得焦躁。
那个白发男人就是这样亲吻母亲的,他也这样做了,为何母亲身上一点也不甜。
为何没有爱欲和情欲混杂的味道。
喻连衣袍全解开了,下摆还完好,但单薄的胸膛全都裸露在外。
冥主目光停留在少年身上,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突然将侧脸贴在了喻连腹部蹭了蹭,然后依恋地亲吻了一下他平坦的小腹他意识到,母亲就是用这里将还在蛋里的他孵化的。
喻连紧实的腹部肌肉一下收缩绷紧,他受不了了,手指抓住冥主的头发,往前一拽,“你三两口嚼碎给个痛快,别这么恶心人。”
吃人杀人还这么磨蹭!
冥主直勾勾盯着喻连看,“为什么没有味道了,母亲,饿。”
喻连皱眉道:“饿你就吃啊。”
冥主身形开始变得混乱,一会儿变成紫雾,一会儿变成触手,最终勉强稳定下来,他看了眼自己的蛇尾,“是不是因为我还不能完全变成‘人’,母亲才不喜欢。”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喻连咽下喉间血腥气。
他身体情况简直糟透了,眼前早就发黑,神思混沌,只是强撑着没晕过去而已。
“没关系,这里有人,母亲的熟人。”
冥主呢喃着,卷起了地上的九穗痴,抱着喻连一起飞走。
落冥教主和副教主对视一眼,不知道自家主上要干什么,无声跟了上去。
冥主将喻连两人整整齐齐放在祭台上,自己下去了,抬手一挥,一道结界覆盖了祭台。
“喻连……”九穗痴吃力地翻过身,朝着喻连爬去,断了的双腿拖在身后,“喻连。”
九穗痴额角全是渗出的冷汗,他就这么爬了过来,戴着金属护指的手指小心翼翼拢住喻连的手腕,低低喊了他好几声。
然而喻连眼睛闭着,许久都没反应,除了嘴唇和眼皮泛着不正常的红之外,一张脸毫无血色,每一根湿濡的发丝都透着虚弱的气息,体温过低,血液不通,手背青白发紫。
九穗痴不懂医术,但他能感受到喻连此时气机逆乱,内府皆伤,乃是重伤。
偏偏他和喻连身上的丹药都在帝京用完了,储物袋中只有些日常用品。
没事的、没事的。
他发颤的手指擦去喻连唇角的血迹,把喻连散开的衣服系好,紧接着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他身上,残余不多的微弱灵力也一点点输进少年体内。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九穗痴发抖的手腕。
喻连眼睛没睁开,声音极低:“九兄…我没事,只是没力气,有些困。”
九穗痴凑近听才听见他说得什么。
他手一松,额头缓缓抵在喻连肩头,慢慢喘了口气,错觉般,喻连听见了一声带着颤抖的泣音。
“但你,身上,好冷。”
“不冷……我皮实,耐活得很,别担心。”
九穗痴重新直起身,他撕开自己的衣摆在腿断的地方缠了几圈,坐起来,把喻连扯到自己怀里,双臂搂紧。
喻连身上太冷了,这样可以暖和一些。
“喻连,别睡。喻连…别睡。”
喻连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他看见了九穗痴干净透彻的双眼,和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
大概真是糊涂了,他呆了一会儿,心里想的不是生死危机,而是九兄应当长得不错,怎么总戴着面具,多碍事?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脑中想一想,却不知道自己就这样问了出来。
九穗痴听清了,道:“因为,脸上有,剑痕,很丑。你,想看?”
喻连点了点头。
九穗痴抬手摘下了面具,低下了头。
他脸颊两侧有浅青色的锋利剑痕,横亘过鼻梁,像是不规则的花纹,格外吸睛。
九穗痴气质本就淡,衣服也都是水墨渐变劲装,站在那里跟山水画一样,那剑痕就像是画技高超的画师在水墨画上勾勒出来的青竹。
喻连看了半天:“哪丑了?”
九穗痴摇头:“就是,难看。”
他发觉喻连现在思绪飘而乱,有点糊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果不其然,滚烫。
必须得想办法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