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后,这短视的庸人便会明白药师的教诲,放弃那无谓的坚持,在必将建成的乐土中,感受到真正的拯救。
但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了的预料。
那些触肢没有传来任何的反馈准确来说,甚至感知不到那些触肢了。
并且,那种空无感还在蔓延。
紧急切断了那几根触肢的连接。
现在意识到自己小看对方了。能够这么游刃有余地击退的攻击,就算这一击不是全力,也足够说明对方不是等闲之辈。
但这样一来就更诡异了。
毁灭是众生之敌,即使仙舟在妖弓的蛊惑下,将主要矛头指向丰饶民,也同样承认毁灭是他们所面临的大敌。
他们不可能放任一个至少是顶尖的毁灭行者登上这艘舰船,更遑论走上战场。
要么他们的仇恨已经让他们不择手段。
“看上去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那么在此澄清一下”
那灰色的影子陡然逼近,青色的火焰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势头燃烧着,已经蔓延到他的半具身躯上,带着令人心惊的死寂色彩。
从兜帽内飘出的发丝显现出灰白,如野火燎原后残剩下的灰烬。
“我的复仇与他们无关。”
他的手腕一扭,火势骤然猛烈,凭空凝作一架弓箭。他拉开弓,同样火焰凝成的箭矢架在拉紧的弦上
然后,他感觉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注视。
视觉骤然消失,再睁开眼,他发觉自己正与一对鎏金的眼对上。
他不会认错。
这便是执掌“毁灭”的星神,纳努克。
这位黑肤白发的星神于他意识内的这“命途狭间”里俯瞰着他,身上不知来自何处的伤口永远渗流着滚烫的金血,蕴藏着极致的毁灭与破坏。
他被纳努克瞥视了。
大概是出于对那个老仇人的绝对的毁灭意志。
这样的意志与二周目的数值继承足够这位神明投下目光,甚至进一步的擢升。
不过
“很抱歉,我拒绝。”
开玩笑,他再去当绝灭大君,岂不是白开二周目了。
虽然纳努克作为老板也不算差劲,但奈何他心有所向啊。
当然,如果纳努克非要强抢他也没招。
在这款游戏里星神在事件判定中具有最高优先级,和们有关的分支基本都不受玩家主观控制。
好在那种事情没有发生。
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连带那星神的虚像也缓慢隐去,露出真实世界里试图阻止他这一剑的倏忽的触肢。
但的注视似乎还是带来了某种影响,他正不断崩解的连长生种体质都救不回来的身体短暂地停止了解体,状态有点像他上周目后期那种。
而蓄势待发的箭矢中所蕴含的威能似乎更强上了几分。
[你已获得“毁灭星神”的注视。]
战斗方面的数值涨了点,蓝条也加了些,看来还是给了他赐福。
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他上周目兢兢业业帮打工的份上给的前员工福利。
他这样不着调地想着,身边围绕的光焰已足够燃尽所有试图靠近他的生命,倏忽的阻止只是杯水车薪。
即使催动更多的丰饶力量,面对这火焰来说,也不过是烧得更旺些的区别而已。
最终,那箭矢离开弓弦,而那复归之人喃喃:
“傲慢的丰饶令使啊,我给你带来毁灭了!”
原告白某,不过可能告他侵权问题的这位这个节点大概还没诞生。
燃烧着绝对死寂的箭矢穿入那妖树躯壳,青色的火焰如鬼魅一般蔓延,掠夺所有的生机。
名为[死火]的火焰。
某前绝灭大君最具有代表性的能力,绝赞丰饶特攻,正如同名字本身的意思那样
烧尽所有生机。
甚至包括施术者自己的。
这种火焰并不灼烈,只是攀附而上,在近乎空无的麻痹中烧却一切。
倏忽不会感受到痛苦,但是会很清楚地感觉到某些东西正在流失,最后只剩下巨大的虚无的空洞,死寂的空洞。
对此感到恐惧。
当然会,自以为无穷无尽的生机在真正的死亡面前只是泡影,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对丰饶的终极复仇怎么可能是能轻易逃脱之物?
在最后,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md到底哪来的绝灭大君。
你们仙舟的治安真的很令人担忧好吗?
另一边,镜流跑到一半,就听见附近传来的痛苦的龙吟声。
这声音只可能来自丹枫。
她很快就靠近了那片区域,看见这位和她一样被丢出来的饮月君所化的龙正操控水流,看上去打算给整片战场不分敌我地来一记“苍龙濯世”。
几乎是同时,离开倏忽影响范围的玉兆里就传来了景元的声音,所叙述的事情与她所想分毫不差。
“丹枫,陷入龙狂了。”
是因为和倏忽的战斗,还是那个不速之客?
她想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某种怪异气息,忍不住皱起眉头。
实在太像是……
但是眼前丹枫的问题也只能她处理,应星和白珩都在支援其他方向的战场,赶来需要时间,腾骁受伤了还在后方,景元坐镇指挥,现在大概走不开。
“我来解决。”
好在她和丹枫经常切磋,虽然化龙之后肯定有所出入,但招式差不了太多。
她很快就制住了这位状态不妙的龙尊,交给赶来的应星看护,然后立刻向传来异动的倏忽的方向奔去。
那人把她丢的太远,这个距离看过去只能隐约看到倏忽的那些所谓“枝条”,时不时传来某种类似嘶鸣又像吟唱的怪异声音。不知为何,她居然在那种声音中感觉到了愤怒与恐惧。
发生了什么?
越是靠近,她越是感觉古怪。
感知中,之前的话,越是靠近倏忽,就越是能感到那种过溢的近乎甜腻的丰饶气息,仿佛植物所放出的信息素那样,显眼又令人作呕。
但是现在,那种味道寡淡到比白开水还浅淡,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空寂,就好像医院的消毒水味那样,所能联想到的就是无边的空白。
或者更糟糕。将某种事物强制抹消,以虚假的白墙粉饰着暗室……
那就是那种气息给人的感觉,仿佛无害,但在那貌似平静的表面下似乎依旧有暗潮在翻涌。
然后,她看见了一道青色的光。
哪怕这个距离连那来者的影子都难以观测到,但那弥漫的气息向她昭示了这一事实
是毁灭。
并非常识里在反物质军团身上所认知的那种残酷而凶暴的,而是另一种毁灭。
绝对的死寂。
而相应的,会拥有这样的气息的人,毫无疑问是一名毁灭行者,甚至不排除另一种更坏的可能性。
比方说,一名不请自来的绝灭大君。
她握紧手中的剑,身形在速度的加成下只剩下残影,直到她足够近,近到能看见对方整个人的轮廓。
与此同时,对方也转过身来,望向她的方向,身上的深灰色风衣猎猎作响,面容则是彻底隐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显露出一对被血色渲染的眼睛,眼神中唯有淡漠。
他用仿佛曾被火焰烧燎的声音说:
“再见。”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劈出一剑,冰冷的寒气足以将空气都冻凝为冰,但剑锋落处剩下的只有残影。
那个人跑了。
懊恼的情绪短暂在内心生发,另一种情绪随着一个事实的明朗而渐渐弥漫:
倏忽完全没了动静。
于是她望向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毁灭行者原来站立的地方,也就是倏忽那肉瘤盘踞的根系旁。
虽然她不知道对于丰饶令使来说,根系是否发挥着和普通树木类似的功用,但至少可以确定,那根系此时已经不留半点丰饶气息。
她走上前,举剑挥砍,原本快速再生的血肉树木现在毫无动静,甚至创口在余火的影响下快速崩解,变为灰白的砂尘。
她抬头望去,树上那些原本扭曲挣扎的脸也闭上眼睛,彻底平静下来,虽然无法判断他们真正迎来死亡的那一刻究竟是否安宁,但,至少也算是得到了解脱。
只有那死寂的毁灭气息蔓延在此,几乎让她都感到些许窒息。
那么答案也很明了了,那个人杀死了[倏忽]。且不论这个难缠的对手是否可能复生,但至少现在进犯仙舟的这个是彻底消停下来了。
但能杀死令使的几乎只可能是令使。
她沉思着,玉兆里传来动静。
“镜流!你还好吗?”
第4章
熟悉的声音响起,镜流心有所感,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架斗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