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一号打手出界。
岸本大斜线出界。
臼利满看着场上眼花缭乱的防守反击,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井闼山的默契程度。
即便王牌不在,三名主攻手的战术配合也流畅十足;七号进攻华丽,十七号则低调了起来,二人的快攻很缠人;自由人占据一方视野,给出关键的救球和提醒。而串起这一切的二传手更是厉害,能够引导好这么多个性极强的选手,扪心自问,他自己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在几个成功的扣球后,桐生八的状态终于恢复如初。
“哈!”后四进攻。
强劲的重扣砸中拦网手,随即反弹回去,穿过了大半个场区,落在另一侧的边线外。
“Nice ball!八前辈!”
桐生和虾夷田等人击完掌也对着臼利的方向握了握拳。
“看来状态又回来了,”岸本舔了舔后槽牙,“他振作挺快的。”
西尾看了眼寒山,不知是对着谁说:“麻烦。”
长泽更是开口:“寒山你故意的吗?等他好了再拼命拦起来。”
佐久早:“反复利用。”
“差不多,但乐趣会少很多的,”寒山先回答了佐久早,再对长泽说,“我可不是故意的,他们王牌的状态糟糕了他们自然是要想办法拉回来的。”
之后寒山一直出乎坂意料地安静打球,仿佛那个在第一局拦得非常凶残的人不是他。坂所计划的让他和队伍脱节的事情便也不了了之。
比赛依旧焦灼。
“嘭”
飞袭过来的球撞上西尾并起的两臂,他后坐卸力,滚了一下。
长泽借手桐生、虾夷田,打了记凶猛的直线。
坂自由人飞奔向端线外,背向垫回,二传手垫调,但似乎有些用力,球跑到了攻手的后方。
桐生后仰身体,将球对着长泽和寒山的手指重重拍去,打手出界。
寒山探寻的目光放在和桐生击掌的坂二传手身上,皱了皱眉。
“好一传!”饭纲朝佐久早喊,他接着晃开虾夷田,把球传给寒山。
花大工夫盯着寒山的云南总算是有了回报,他快步回到二号位,跳起拦网,撑了一下。
坂一传到位,二传手朝着四号位托球,岸本和长泽双人拦网,寒山他退后一步,没参与进来。
球被传得有些过,桐生助跑脚步一拐,跳起的同时后仰拉臂,这样的扣球姿势会导致手臂使不上全部的力气,但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样的力量也很大了。
直线球绕开了面前的拦网,但却被西尾斜扑救起,饭纲跑动到位,把球往标志杆送去,寒山甩臂截下,平拉开顺利下球。
井闼山先到了十六分,技术暂停。
等待例行的话题结束,寒山问饭纲:“对面那个二传是故意把球传成倒三角的吗?”
饭纲:“?!”
严格来说,球称不上太倒,但传得确实过头,对寒山来说,就是不标准。
他思索了一阵儿:“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岸本、长泽没明白他们在聊什么,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佐久早若有所思:“这样啊……”
西尾瞟了眼傻傻干瞪眼的岸本和长泽,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下:“是为了让打点更偏一点,更方便避开拦网。饭纲不也会这么做吗?只是对面没传好,反而让攻手难打。”
“西尾前辈说得对,”饭纲和西尾的想法差不多,“赛后问一下吧。”
荒木:“你们俩别想太多啦,那个叫什么……聪明反而那啥?”
“聪明反被聪明误,”寒山说,“只是提出一种思路,以免到时候没有防备。”
岸本眯起了眼,就算是提前商量好的,桐生能把那种球打出那种威力也很厉害。
自己也得多练练调整攻。
“放心好了,我们会在后面防守好的,你们和平常一样就拦就行。”
西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岸本和佐久早。
寒山扫过他们,没再作声。
……
第二局的比分为22-25,井闼山胜。
桐生八仰头大口大口喝着水,他边喝边想着十七号的变化。
那种拦网的感觉是不同的,桐生能明显察觉到野兽慵懒地躺回了阴影底下。十七号是在小看自己吗,还是想故意借此扰乱我的心态吗,又或者两个都是。
他拧着眉头,面色凝重。
虾夷田被他这沉重的气氛感染,轻轻叹了一口气:“井闼山的防守怎么就是那么讨厌。”
看过来:“不要摆出副苦瓜脸呀,咱们状态不是回来了嘛,没什么好担忧的,再好的防守都是在等着被人打破的。”
云南:“你难得说了句人话。”
“喂!”
坂一号挡在二人中间制住他们:“好了好了别闹了。”
臼利满有点挫败:“抱歉,我没猜到十七号之后的行动轨迹。”
“没关系,我也没猜到,”坂二传手说,“但你提出的法子都很有用。也抱歉为难小八你了,我传得不是很好。”
桐生八摇头。
二传又笑了笑:“果然还是得尝试一下突破自己……还有,臼利,刻意发一个好接的球勾引出对面的快攻,太阴险啊不太聪明了。”
臼利满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两人抓紧时间继续商量对策,听得坂的其他人瑟瑟发抖,直呼魔鬼。
第137章 责任
坂和井闼山都是属于攻守兼备的队伍,双方都没有什么短板,其中的队员要么实力出众,要么技术很有特色。
两所学校皆是全国有名的传统强校,在雨宫大辅还未担任监督的时期,两校就已缔结友谊,成为了友校。
身为教练和监督里难得一见的女性,九刷道子自然不软弱,她所带领的坂男排部比过去更具有攻击性。她从助教做起,和坂接触了有二十年,当了七年监督,队内上上下下都对她十分信服。
九刷道子监督的观念很朴实,围绕着打排球的必须的三个要素“高度”、“力量”、“速度”,以及她极重视的一个基本要点“体能”。
体能是完成一切的基础,坂的训练也就就此展开。
她虽不至于像白鸟泽的鹫匠监督一样不惜以全队之力去服务一个王牌,但王牌的位置在她心里也十分重要。
九刷道子坚信王牌是需要打磨的,他们需要从一次次的比赛中蜕变,他们绝大多数的未来都在职业的赛场上,而自己是要教会他们独自一个人站起来、抗下去的老师。这不是让他们脱离团队,反而是想让他们不要依赖团队或是害怕责任与期待。
然而这二十年来,坂只拿过一次春高准优胜、两次IH准优胜,离顶端屡次擦肩而过令九刷道子悔恨不已。
所以自从桐生八入学以来,九刷道子就对他格外关注,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这个男孩的身体各方面条件优越,她从全中时就盯着了,虽说心思敏感,但好好培养,一定能成为坂史上最强的王牌,然后和队伍一起赢下全国冠军。
……
“桐生”
青山彰的喊声让九刷道子回神,她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
自己竟然走神了,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场上。
青山二传,桐生二号位进攻,直线球狠狠击弯拦网者的手指。
“Nice ball!”
轮到桐生发球,饭纲和其他队员交换着点了点头:“一球换发!”
佐久早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撩至耳后,他双膝微沉,双目凝视前方,桐生的一举一动倒映在他眼里。
“嘣”
疾驰而来的球像一枚炮弹,重重把他抬起的双臂压了下去,他的左膝盖砰得一下跪在地板上,没能及时卸好力。
“抱歉补救!”
西尾三步并作两步,追球而上,旋髋将其垫回网前。
寒山掐准时间冲跳,面前却矗立起双人拦网,他对着望的胳膊一拍,球弹到界外。
“扣得好!”饭纲吼,汗水滴洒,他举起食指鼓舞面露疲色的队友,“还有一分!”
而此刻站上发球位的人是寒山。
他喘了几口气成功平复呼吸。
抛球、助跑、起跳,每个动作都刻在他的本能里,肺部被压榨,而力量也最大化。
他追发桐生,坂一传不稳,虾夷田补救,无攻过网。
饭纲和荒木配合,短平快甩开拦网,迅速地下球,闪电般地了结这场比赛。
24-26,计分牌翻过一页,成了0:3,一时间场内只有井闼山众人的庆祝声。
九刷道子轻轻吐出一口气,喝道:“列队!”
“多谢指教!”
……
做完拉伸,坂众人垂头丧气地围在九刷道子身边,他们好久没有吃过这样的败仗了。
“感觉怎么样?”九刷道子温和地问。
一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青山彰,也就是坂现任二传手,开口:“头要炸了,一团浆糊。”
他苦笑:“没想到实力已经那么强的队伍也会玩心理战。”
“没人规定强大的队伍不能玩心理战,”九刷道子说,“这也是一种堂堂正正追求胜利的手段。”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