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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歧途 乌声阙 2843 2026-09-05 14:31

  “……抱歉。”

  “再来一球。”

  “好,再来一球。”

  饭纲在胸前打起手势,确认队友们都接收到信息后,他缓缓吐了口气。

  “井闼山必胜!井闼山必胜!”

  “洛山加油加油加油!”

  助威棒被举过头顶,高昂的乐声挤满整个会馆。

  “嘣!!!”藤野大力跳发,内田一传过网。

  仰首的古森注视着那颗飞来的排球,他后退、抬肘、接球,一传到位。

  小野泽防着长泽,北岛防着岸本,成石的站位比之前更靠近北岛一点,入江守在进攻线上……饭纲的余光扫过洛山半场,他举起双臂,视线又飘过荒木,来到岸本的身上。

  北岛注意到饭纲的视线变化,他紧盯住岸本,但荒木更快地跑到了网前,他下意识去防对方的近体快球。

  荒木突然往二号位冲跳过去是佯攻。

  成石早有所料,毕竟这七号可是个背飞狂魔。

  来吧!

  他蓄力起跳。

  来吧!

  饭纲熟稔地往后托出一道平弧线。

  来吧!

  荒木的身姿灵巧而又迅猛,他追上球,甩臂一扣。

  “砰!”

  结束了。

  喝彩与欢呼爆炸开来,绕梁的乐声变得喜气洋洋。

  汗水滴下,饭纲和荒木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扬起笑容。

  ……

  “我回酒店一趟。”

  寒山无崎站在雨宫大辅跟前。

  “半小时后准时回来。”

  雨宫大辅紧锁眉头,像在思索。

  近藤刚司却替雨宫大辅答应了下来:“正好我有东西落在酒店了,一起吧。”

  第162章 IH-宣泄

  “哗哗”

  牛岛若利拧紧水龙头,用手帕擦干手后再对着边叠好,揣进口袋里。他走出卫生间,发现迎面走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寒山,他身边还有井闼山的老教练。

  看来井闼山和洛山的比赛结束了,不知道是哪边赢了。

  “寒山。”牛岛若利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想要询问比赛结果,但对方目不斜视,径直走过牛岛若利身边,完全无视了他。

  牛岛若利扭头望着寒山无崎远去的背影,感到了一阵困惑。

  ……

  寒山无崎记得体育馆到酒店的路上有家规模还算可以的游戏机厅,他很快找到了这家店,花了五百日元拿了五个币,接着去抓大型公仔。

  两抓勾到一个展示架上公仔的标签,顺便还把旁边的一个公仔给带了下来,第三抓拉下高处的一个公仔,公仔半个身子卡在挡板和展示架之间,半个身子悬在出口处,于是就用剩下两抓把这个公仔给抓了下来。

  整个过程熟练而利落,花费不超过三分钟,看得一边的店员眼皮直跳。

  花完五个游戏币,寒山无崎把三个公仔塞进挎包里,头也不回地离开游戏厅。

  见到这一幕,坐在收银台里观望的店长才总算松了口气。

  近藤刚司等在店门口。

  他没对寒山无崎的行为提出任何问题,等到人了,就继续走。

  一路沉默。

  ……

  抵达酒店,整理行李箱。

  取出衣物、洗漱用品、小风扇、免洗手凝胶、酒精喷雾、驱蚊液、绷带、纸巾、纱布、口罩、创口贴、毛巾、坐垫、垃圾袋……

  在翻出一把美工刀后,又把所有东西按照之前的收纳方式重新放了回去。

  寒山无崎推开美工刀,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床上的公仔刺下。

  刀刃扎破廉价的布料,没入棉花里。

  抬手,刺下,抬手,刺下,抬手,刺下,抬手,刺下,抬手,刺下……一遍遍重复,塑刀柄和手心里的肉几乎黏在了一起。

  于是寒山无崎伸出另一只手,他抠掉公仔的眼睛和鼻子,拽掉公仔的耳朵和尾巴,他的食指缠住露出的丝线,用力往外拉,线死死掐着肉,指尖逐渐变冷。

  他松手,还放下了美工刀,手心到处是挤压而产生的印记。接着,十指钻进用刀捅出的窟窿洞里,剖开公仔的胸膛,攥住粗糙的棉花。

  ……

  第一只公仔是粉色的兔子,第二只公仔是棕色的小熊,第三只公仔是白色的兔子……尸块被丢进黑色的垃圾袋里。

  凶手似乎筋疲力尽了,他缓缓收起凶器,拎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哗哒”

  冷水淋下,溅起。

  寒山无崎回神,他把水龙头转向另一侧,水温渐高,下午还有比赛。

  寒山无崎不喜欢通过暴力来宣泄情绪,暴力是会上瘾的,就像喝酒、抽烟一样。其实,寒山觉得喝酒和抽烟也是暴力行为,是一种针对身体的慢性自残,父亲就喜欢用酒精释放压力。

  他记得父亲摇摇晃晃回家的身影,男人带着一身酒气,然后大吐特吐,而他只能递上一碗聊胜于无的醒酒汤。

  在蒸腾的热气里,寒山无崎想起第一次的失控他破坏了一本书,那对他来说是一件充满罪恶感的事。他很少这么觉得,他希望自己没有太多的道德感。

  那本书是卡夫卡的《城堡》,父亲在自己的生日那天送给他的,但那不是生日礼物,只是失约的歉礼。

  书是在旧书店淘的,前几页有些标注,后面则几乎全新,书页煞白煞白的,油墨的味道很重。

  他试图把书一掰为二,力气太小,没能做到,指甲滋啦一声划过纸张,毛骨悚然,还在手上留下了一道血丝,他改为一张一张地撕扯纸张。

  嘶啦,嘶啦。

  攥起的书褶、抚不平的烦躁。

  那时自己为什么而烦躁呢?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

  他那时一定很讨厌父亲和母亲。

  寒山无崎喜欢父亲,喜欢理智、成熟、为自己讲述着鳗鱼的父亲,寒山无崎喜欢母亲,喜欢父亲口中那个温柔、善良、宛若天使一样的母亲。

  他又讨厌他们,讨厌父亲的酗酒和摇摆不定,讨厌母亲虚假而片面的形象,一个那么近,一个又那么遥远。

  怎么可能会和天使一样呢?怎么会和理想一样呢?一切怎么可能按着所思所想发展下去呢?怎么会是真的呢?一切怎么可能就那样发展下去呢?

  但他又确切地爱着他们。

  嘶啦,嘶啦

  最后他冷静了下来。

  打扫干净房间,用零花钱重新买了一本《城堡》,老店长没收钱,他也没有再撕过书。

  ……

  寒山无崎冲完澡,擦干身子,换好衣服,吹干头发,走出浴室,瘫倒在床上,他宣泄完了溢出的情绪。

  还能休息五分钟。

  他回想起请假时雨宫监督那不太赞同的眼神,总决赛的首发名单里肯定有自己,但近藤教练同意了,雨宫监督也妥协了。

  “滴!滴”手机突然响了。

  寒山无崎起身去接电话,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他看到来电显示涉谷教练。

  “……”接通。

  “喂,喂寒山?”

  是新谷学长的声音,很有活力,大概是装的。

  寒山无崎边想边说:“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刚刚和西尾藤野还有近藤教练雨宫监督他们通了电话,说了下检查情况。”

  “怎么样?”

  “接好了,然后医生给我固定上,要休息个一两周,决赛应该是没办法了。我看了直播,你之后打得超棒,果然很稳啊抱歉,习惯性夸了,但绝对不是客套话……”

  他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问:“怎么突然回酒店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腿呢?”

  新谷拓海惊讶地叫了一声,他记得自己那时只说了手上的伤:“你看出来了啊,只是脚后跟先落地过猛导致腿被震疼了,也检查了的,这个不严重。该回答我的问题啦,你怎么回事?”

  “谁让你来问的?”

  “……”新谷拓海无语,“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要甩我十个问题。行吧行吧,给你交待清楚,近藤老头让我来的,我现在闲人一个嘛,雨宫维京跟大家说你东西落酒店就回去拿了,这是什么蠢借口啊,一听就是乱编的。你到底怎么回事,至少给个比雨宫维京靠谱的……”

  “我在作法。”

  “理由。哈?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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