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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歧途 乌声阙 2731 2026-09-05 11:38

  想到这个,寒山无崎又忍不住想起新谷学长,据说新谷学长是因为井闼山排球部的队服而就读井闼山的。

  “小夕、寒山,快点哦。”

  “来了来了!”

  在寒山无崎的注视下,西谷夕迅速脱掉了制服外套和长裤,露出一件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

  T恤正面上的“世界征服”四个大字格外瞩目。

  “寒山,我衣服放你包边上行吗?”

  “嗯。”敬语消失了,又是个自来熟。

  然后,寒山无崎看见西谷夕将衣服团吧团吧,随意地丢在了自己的挎包的旁边。

  “……”果然像佐久早那样的人是少数。

  寒山无崎默默把自己的挎包推远了一些。

  不过西谷夕在赛场上的表现给寒山无崎带来了稍许的惊讶,对方那轻盈的鱼跃唤醒了寒山更多关于其的记忆。

  球感出众,速度很快。

  寒山无崎基本没怎么强攻,全在打刁钻的扣、吊和搓,对方一次又一次地接起来,非常的顽强。

  轮到寒山发球,他压根不打算收力,直接瞄准了西谷夕。

  几个球砰砰下去,西谷夕都没接住,他一边感叹着寒山的发球技术又强劲了,一边去抓住接球时心里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终于,当又一个跳飘急坠而来时,西谷稳住了脚步。

  他让身体保持在一个轻松的状态,主动伸臂迎上球抢占住合适的空间来垫球。

  “!”西谷终于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重量,他把球垫到网前,两支眼睛如同黑夜里亮起的灯盏。

  ……

  十几分钟下来,阿姨们逐渐没了进行比赛的心情,她们望着在网两边杠上的寒山无崎和西谷夕,想到下一轮次又是寒山的发球回,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啊,我突然想起今天家里还得做大扫除,我得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啊。”

  “哦对哦,我也该去给我女儿做晚饭了,明天再约。”

  “我要去接狗狗回家了,美容应该结束了吧。”

  “……”

  场上瞬间变得空了许多,只留下寒山无崎和西谷夕两人。

  寒山无崎漫不经心地拍着球,问道:“继续?”

  西谷夕兴奋地笑着,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两手置于腹前,大声喊道:“继续!”

  ……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得十分畅快的两人被一通电话打断。

  到晚饭时间了,清水姑母来催了。

  寒山无崎匆匆和西谷夕交换了联系方式后跑着离开。

  呼啸的风里,变钝的感知又敏锐起来。

  第199章 时光胶囊

  昨天的雪大多都融化了,只剩了薄薄一层,它不再如刚飘下时那般白,变得灰扑扑起来。

  街道上湿答答一片,雪渣卷着枯枝败叶。光秃秃的树保持缄默,任风撞击着它。

  “簌簌”

  寒山无崎慢腾腾地向前。

  喧嚣在边缘涌现,愈来愈大。

  人群在学校的大门口聚集,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有的脸上挂着或怀念的笑,有的互相递着名片,有的尴尬而生疏地回忆往事。

  原本偏僻安静的地方被弄得像乱糟糟的菜市场一样。

  雪又下起来了,是老旧电视里的雪花屏,滋滋作响的。

  寒山无崎的目光简单掠过校匾,他毫无波动地绕过人群,向保安出示了证件。

  “是家属啊,”保安点了点桌上的登记册,“这里再填一下信息,事由就写活动,备注上填你家人的名字,1990届几组某某。”

  寒山无崎微微弯下身子,拿笔依次填写好来访时间、来访者姓名、号码、事由和备注。

  写备注时,他笔稍微停顿了那么一下,接着在“1990届四组寒山柳吉”的后头添上了“1990届五组霜月由美”。

  他走后不久,停在门口寒暄的人也终于迈开脚步过来登记了,其中一人率先看到了寒山无崎填写的备注。

  那人面带惊讶地指给其他人看:“是霜月和寒山啊,他们还在一起呢,真好啊。”

  “啊,你没听说吗?”另一人开口,“霜月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什么?!”那人瞪圆了眼睛。

  人们感慨了一会儿,又扯回别的话题,气氛重新欢快起来。

  在他们的身后,宽阔庄严的校门上嵌着一道牌匾,一列遒劲的大字飞舞于其上

  白鸟泽学园高等学校。

  寒山无崎在接触排球以前就知道白鸟泽了。

  那时,白鸟泽只是一个存在于父亲口中的的模糊事物,与母亲一样,只不过它被提及的次数远远不及母亲。

  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在操场的跑道上,在小卖部旁,在背光的墙下,在雕塑下,在树荫下……每个角落都是他们的回忆。

  而自己继这座学园之后成为他们爱情故事的又一个聆听者。

  寒山无崎站在了远离人群的地方。

  虽然活动还未正式开始,但埋着时光胶囊的地方已经是人挤着人了,嘈杂得如一锅轰隆隆的沸水。

  哦,看,还有个随时准备记录感人时刻的摄影师。

  听清水姑母说,里面埋着一箱子的信,都是当时的高三学生写的,学校布置给他们的主题是“写给二十二年后的自己的一封信”。

  那些毕业后重聚在此的人、那些已忘记初心的人、那些在社会里沉沉浮浮的人,他们是否又在真心实意地怀恋着这张温床呢?

  他们的年纪已来到四十,十八年甚至不占阅历里的二分之一。回忆要么褪色,要么被加工,把好的加工得更虚假,把坏的加工得更无望。

  突然,人群的噪音从里到外逐渐减小。

  现场并没有全然的静,但那些高谈阔论已变为窃窃私语。

  寒山无崎低着的眸抬起。

  前头的人无言地望着西装革履者的第一铲落进湿软的土地里,后头的人或想从缝隙里去看,或使劲踮起了脚尖。

  开始了。

  “嗤!”

  铲起混杂着石子与雪渣的泥。

  “嗤!”

  铲起湿润的土。

  一铲一铲,堆出一座冷冷的小山。

  “嘣!”

  乍然,铲子碰到了什么硬物。是叩开某扇门的声音。

  ……

  脏兮兮的大箱子被打开,一叠叠边角泛黄的信件被分发到了当年的班主任手中。

  人群移动起来,朝礼堂涌去,那边还有一批人等着。

  “五组的过来这!”

  “四组这边。”

  “……”

  礼堂里人山人海,暖气开得过分足。

  空气很闭塞,但寒山无崎还是没有摘下口罩。

  他灵活而轻巧地穿行于人流之中,没和任何人的肩膀碰上,他就仿佛一块天然挡在那里的顽石,人群的潮流自此主动地分开。

  “三年四组,学号一号,阿部……”

  他们拿到信,就迫不及待地拆开,面带感慨地阅读着,或看到了什么令人欢愉的内容,与周围人攀谈起来。

  “三年四组,学号二十七号,寒山柳吉。”

  寒山无崎听见了父亲的名字,于是走上前去。

  父亲的高中班主任是一个中年男子,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白鸟泽制服的男生在做登记。

  男生抬头,看到了寒山无崎,突然一怔。

  寒山无崎注意到对方的眼神,简单瞥了一眼。

  是白鸟泽的那个一年级二传手,叫白布贤二郎来着。

  “你是……”那位班主任端详着面前的年轻人,往前递信的手顿了顿。对方身形瘦高,只露出了上半张脸,但那道冷淡的眼神瞬间让他回忆起了寒山柳吉。

  算算时间,柳吉和由美的孩子也差不多到了这个年纪了。

  “……柳吉的儿子?”

  寒山无崎嗯了一声,却见班主任还是没什么反应,手便再往前伸了些,直接把信从对方的手中抽出。

  “……”班主任手指收紧。

  “你现在在哪里上学?几年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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