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没再回应,时间不多,他转身加入接发。
星海掂了掂手里的球后将其抱住,他掌贴着球,十指铺开。
熟悉的皮革触感,熟悉的、让手指张开拼命想包住全部的痛感。
星海有时会有点羡慕昼神、白马、寒山、佐久早等等很多的人,他们的手掌轻轻松松就能包住大半的球面,球被他们拿在手上时仿佛没有一点重量。
自己能包住多少呢?
他将球高高抛起,而后助跑。
脚也是,腿也是,身高更是,但是他可以跳高、跳到别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星海在端线前制动踏跳,猛沉下去的膝盖打直,积蓄起的力反弹、辅佐着他飞上高空。
星海手前挥,包住排球。
他的手掌永远都包不住那么多,然而手掌干燥而火热,他能包住自己能包满的,击出一道明亮的响声!
“嘭!”
非常漂亮的一颗发球,声音、速度、弧线、落点,在星海这些天发过的球里能名列前茅。
寒山余光瞥向右侧落点就在他和佐久早的中央。
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佐久早想接这球。
他也想接。
两人同时朝落点跨出一步,手臂紧接着跟上,毫不退让地争了起来。
寒山凭借着速度和前后位置优势占据上风,伸出的两臂并起一个平面,迎接来球。
“砰”
接触,吸收,卸力。
寒山顺势撤下手臂,佐久早飞快地腾出了一点空间,但还是不够。
球比预想中要重,热量炸开,只是和佐久早短暂地贴了一下,相碰过的地方就冒出了一大片汗意。
两人都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在比赛中也顾不了那么多。
寒山只顾抬头望着这个过分近网的球,心中不甚满意。
对面的星海更加不满意明明人都撞一块儿去了,结果还是没能破坏掉一传!
饭纲将球朝外一拨,强行传给重新插上前排的寒山。
白马和昼神虽然有点意外,但都反应快速地跳了起来。
球不算快,点也不高,主打一个突然性,拦网成功撑起。
一触以后,诹访组织进攻。
昼神、白马芽生、野泽出。
寒山打量着这三个节奏不一的进攻点,和橘川交换了站位。
他站在正中央,心想着自己又该如何行动。
预判总是杂乱和不确定的。
团体的风格和氛围、该轮次的常用战术和一传的方位、二传手的个人习惯、攻手的行为和状态,脚步、手势、眼神……
过去与当下的信息交织在一起。
他排除掉野泽,在白马和昼神间选择了前者。
而诹访背传,把球交给昼神。
弧线又快又短又平,眨眼就被昼神截下,砸入空当。
鸥台众人:“Nice ball,幸郎!”
白马见自己吸引走了寒山,小小地自豪了一会儿,但他仍不解地嘟囔了一句:“真搞不懂那家伙为什么要降低自己的到位率……”
拦错人的寒山既不沮丧,也不愤懑,眼底也没有浓重的悔意。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饭纲布置新的战术。
“……你俩还是好好商量下谁来接一传这件事,定个明确的规矩,别临场用眼神交流。”饭纲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他看向寒山和佐久早。
寒山、佐久早异口同声:“定了。”
定的什么规矩?各凭本事是吧?
饭纲嘴角一抽:“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哨响,星海跳发。
落点与上一球的相近。
这次寒山没再伸臂。
“砰”佐久早一传到位。
寒山跟上球的步伐,大步跨进前排。
一步、两步,寒山飞速地逼近网。
他没隐藏身影,像柄剑一般刺来。
昼神盯球也盯人,努力按捺住脚步。
他无法确认这是否只是一场掩护,寒山过去的掩护和实扣要更好分辨些,毕竟要吸引到拦网,你的跑动得被拦网注意到。
两位副攻手余光相撞,焦点处的排球也同时被二传手托出。
大堆信息瞬间无用,清出一块区域的脑子更快地转动下去。
是了!昼神猛地把身子一提。
只有昼神一人,卡的角度正妙。
寒山也没忘记集中在后方的防守人员,他直接把球往拦网上一抹。
他伸直了手臂,带着温度的灯光洒在皮肤上,掌心无汗,却微微发烫,可能是球导致的。
球被按在昼神掌根处,拦网手仍维持着脸色的平淡,只有眼中冒出一股震惊。
漫长的一瞬息里,寒山拐腕,球擦出去。
昼神扭头看着球远去,那一道轻擦的感觉消失得极快,但整只手掌像燃了起来一样。
21-17,野泽扣球出界。
21-18,昼神盯防荒木,他从最右边一路追到了最左边,把对方的背飞拦死在地。
寒山走下场,随意一眼扫过隔壁,发现白鸟泽落后了一林三分。
给作战会议留点惊喜吧,他收回视线。
22-18,荒木一记平拉开报仇雪恨。
昼神走下场,灌了一大口冷水。
被荒木瞪眼盯着的别所心里有点发慌,他抿紧嘴唇,压制住不相干的念头。
“One touch!”荒木撑起野泽的大斜线。
“One touch!”别所撑起岸本的重扣。
一触、一触,拦网继续撑起,一传到位,攻手们跑着没有大改变的战术攻。
饭纲思索是否要让佐久早打后四,最终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诹访,将球吊出。
白马跳得又快又高,但依然拦不住这球。
诹访低姿垫起球,二传交由星海和上林。
“上林前辈!”星海看过去。
不用多说,上林就明白了星海的意思:“交给我!”
他垫传出一记高球。
星海冲跳进前排。
活跃、闪亮、跳上惊人高度的星海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砰”
球在拦网者的指尖上弹起,向着远处飞去。
打得真远啊……
古森把在跟前落地的球交给工作人员。
22-19,星海打手出界。
白马发球,橘川一传到位。
新一轮的进攻即将展开,观众们也从那记打手中回过神来。
赛场上,空气快要沸腾。
连续的扣球和拦网让前排选手们的呼吸直至现在都无法平复到一个正常的频率。
最好不要把回合拖长饭纲、寒山和伊庭同时想。
如果是我的话,伊庭继续想,我会给谁?我会怎样去调配?
他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想,和寒山对了下答案,答案果然非常简单佐久早。
鸥台众人看见佐久早有了动作,强烈的危机感在他们心中腾起。
“稳住。”诹访低声道。
于是别所和野泽努力地等待着饭纲传球。
饭纲将高球托出,偏慢的长弧让拦网有着充足的移动时间,也让攻手有着充分的准备时间。
佐久早跃入前排,他有时看上去和热闹的赛场格格不入,有时看上去又带着一股劲。
在最高点,他找好击球点,一如既往将蓄足力的手臂挥下。
那些越过拦网、防守后的景色,佐久早看过了很多次,多数时候也升不出太大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