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太多,”昼神瞥见别所的异样,“刚才不也挺过来了吗?只要你能把正常水平发挥出来,就不用担心卡轮。”
别所面上回是,心里感慨着前辈的淡定。
别所确实做到了「别想太多」一事,有昼神的作用,但更多是因为根本没有工夫去想!
节奏一路飞驰。
快攻如骤雨砸落,强攻则紧接着一个快球出现,二传争抢节奏,拦防匆忙、紧迫。
快节奏的进攻甩开防守,多数情况下,一球就能定下一分,气氛变得与几分钟前截然不同。
前排选手扣完球后拦网,拦完网后扣球,脑里的弦不敢松下分毫。
于是愈往前推进,地板愈炙热,而后方,仅仅是一条进攻线的分隔,与前方就宛若两个不同的空间。
地面防守难以起球,也就参与不进来,球飞过头顶、飞过手臂、飞过脚跟。
星海心急地咬了下唇,刺痛盖住发凉的汗意,视野重新回归宽阔。
穿过网,他却看到了模样安闲的佐久早。
佐久早没有防守的负担。
寒山把扣向他的线路封锁了大半,鸥台的攻手往往更倾向于绕开此处,在旁还有古森能冲过来替接。
其他人斗得火热,汗流了一堆,佐久早的体力却在缓慢回升。
“……能擦过去、打佐久早一个措手不及吗?”星海和队友讲了自己的观察。
于是野泽不再想着远远避开寒山,他挥臂压腕,控制着球擦着拦网而过。
“砰!”球惊险穿出,落点直指佐久早。
然而佐久早没有一刻用来吃惊和发愣,那双手臂毫无停顿地调整到位他始终做着接球准备。
充足地卸力后,球回到上空。
一传有点近网,寒山边上步边评价。
但寒山着实不带半点挑刺的意思。他总是尽力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期待,这样才能次次满意。
寒山轻快地闪上前排,将饭纲送来的球扣下。
球砸向星海和诹访之间,两人撞了个满怀。
星海气得在心里直跳脚,脸上却不由自主挂上了一抹笑。
诹访奇怪了一秒,但在模糊间又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光来?”
星海的笑意还在持续扩大,喃喃自语着:“佐久早没有放松啊……”
果然是在想这个,诹访失笑。
不过井闼山确实是在护着佐久早的,要针对吗?不行。
如果让佐久早好好休息,之后确实会更加麻烦,但他们连现在要多久结束卡轮都无法保证,谈之后又有什么用?
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佐久早,也不是那个不正常的快攻,而是
“砰!”
别所的斜线球避开寒山,而在那条路的终点,古森抬臂起球。
完全是被引到那条线路上的啊。
场下的昼神叹气,随即又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同星海一模一样。
在这种节奏下,井闼山的拦网和地面防守居然还能形成完美的联动。
他们的进攻也稳定得过分,诹访看不出半点会失控的迹象。
“诹访前辈。”星海目光熠熠。
诹访知道光来在索要球权:“好。”
撑下去,离二十五分还远着!
比赛还没有结束!
……
19-13,星海同诹访配合了一记后排快攻,总算是把寒山送下了场。
“只发了两个球啊,我还以为这势头能直接上二十的,”新谷拓海一会儿说荒木不行,一会儿又说寒山不行,“前面两次可都是连拿了三分的。”
“要求别太高,对面也不弱……”高一届的学长替荒木和寒山说话,却看到了新谷脸上止不住的炫耀劲。
他翻了记白眼,朝新谷的脑袋拍去:“给我好好应援!”
伴随着那道冷冷燃烧的身影消失,快得让人窒息的节奏终于有了缓下来的趋势。
从观众集中的区域到横幅边上的应援席,从记录台到板凳区,从裁判和司线员所在的边角到中心的比赛场区,人们感觉身周的气流莫名地松弛了下来,无需大口呼吸就能吸入充足的氧气。
视线流淌、汇聚,停在星海的身上。
其他赛区正在进行的比赛分走了一部分视线、对网的井闼山分走了一部分的视线。
但依然很多,多得星海浑身发热。
“你现在红得跟虾子一样,还有力气吗?”白马挖苦,语气里却带着点担忧,“不行就交给我。”
星海想大声驳回白马的质疑,最后却放弃了,只是笑了笑:“我知道,等我没力气就靠你了。”
白马显然没料到星海是这种反应,他摸了摸鼻子,没再吭声。
但我现在还有很多、很多的力气,星海默默补充。
他要拿下更多的分数、参与到每一个环节里,把剩下的视线都给夺走!
“咻”
哨响,野泽追发佐久早。
佐久早抬臂卸力,一传到位。
寒山下场后的第一球,饭纲会怎么打?
诹访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于是他看到了一道明显慢了下来的弧线:“左!”
尽管诹访快速地起步了,但他和星海间还是留着大片空当,空当后是呆愣着的白马。
白马匆忙地调整手臂,听着监督大喊一声“脚”才意识到人还没移到落点上。
“嘭!”岸本早已挥臂压腕,球被快而狠地击入鸥台半场。
就在关键时刻,野泽从右侧扑了出来!
他动作凶猛地扎上白马前方的地板,手臂及时插至球下,惊险起球的同时递出一抹笑,笑容在队友看来安心十足,对岸本来说则是纯纯的挑衅。
然而岸本并未被野泽吸引太多的注意力,无他,光来那爆炸的扣球欲望就算是长泽那蠢蛋也能看出来!
荒木穿插至拦网中央,指挥着左右两侧:“一、二,跳!”
拦网暴起,仿佛能把星海吞没。
但星海手臂摆得极高,他蓄足了力,所以一路乘风向上,甩开了惊涛骇浪。
“嗖!”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最高处。
就算见过很多次,但在那只小小手掌顽强地超出拦网之时,古森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高。
下一刻,排球擦过拦网者的指尖,笔直冲去。
古森想自己应该是追不上的,他只能朝上用力一蹦,试试看能不能够到。
“嗖”球毫无阻碍地飞过。
每当这种时刻,古森就容易感到无力。
有时他会低迷片刻,但更多的时候,他都能迅速地调整过来,现在也是如此。
井闼山更换接发阵容,佐久早上前、岸本后撤,鸥台一眼就看出佐久早要参与进攻了。
野泽思索着要怎么发球,他扫过对网,却和正中央的古森对上了眼神,他一惊
古森那张亲和、总是带笑的脸庞此刻冷硬得吓人,从眼睛里射出的视线如同刺向猎物的钩爪一般。
绝对不能发向六号位!
野泽稳住心神,助跑起跳,追发岸本。
岸本却轻松地将此球垫起:太没力气了!野泽在搞什么?
但管他搞什么呢,岸本没在接发上费太多力气,便果断朝前跑去。
从左到右,二号位的扣球、二传可能的二次、近体快、后四,进攻点满满当当。
鸥台拦网追逐着传球,先前的节奏却还影响着他们,星海和诹访轻易被岸本和荒木引走。
佐久早唰地跃入前排,面前只有别所一人。
“砰!”一记大斜线飞出,上林接飞。
佐久早稳稳落地,接着又向前走了两步,在网边站定。
看着对面王牌逼近,别所不由得屏住呼吸。
所幸中央的网隔开了两人,丝线将那张富有压迫感的脸切割,别所仍能保持着平静的面容与对方对视。
佐久早扫过鸥台众人,心里算着分数还有五分。
他最后看了星海一眼,将对方的斗志收入眼底。
“佐久早!扣得好!”
“井闼山必胜!”
应援声连成一片,震耳。
“噔噔噔!噔噔噔!”
在管乐声中,岸本抛球。
“嘭”岸本追发星海,巨力把星海的两条胳膊压得极低,几乎贴到了地板上。
众人觉得星海很难接好这球,但他给出了到位的一传。
众人又觉得星海参与不了接下来的进攻了,但他两手撑着地板爬起,带着摇摇晃晃的重心跑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