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歧途

第553章

歧途 乌声阙 5177 2026-09-05 14:28

  “你可以吗?”

  伊庭恭平斩钉截铁道:“我可以!”

  宛若一颗巨石落定,雨宫大辅绷紧的面部肌肉终于放松了一些,饭纲掌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橘川琉斗等人嘴角翘起。

  “那么,开始下一个环节吧。”

  ……

  大巴启动,桐生八望着东京的街景倒退。

  孤爪研磨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睡觉时间远远未到,一日的疲惫却已将他拖入梦乡。

  电视屏幕上的木兔光太郎高举双手,号召观众为其鼓掌,屏幕外的星海光来实在是没能憋住自己的吐槽。

  一林今天的战术会议提前了半小时。

  若林一彦在笔记本上划出一条笔直的黑线,一侧写着伊庭,另一侧写着寒山。

  ……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但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它始终暗得不够彻底,寒意紧紧贴住玻璃,等待着破绽露出。

  会议结束,门终于打开,微凉的空气扑来,人却面不改色地迎了上去。

  他们互道晚安,各自分散开来,回荡在走廊里的声音逐渐减弱,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在走,但他脚步很轻,如同消失。

  寒山无崎穿过一个楼层的走廊,拐入楼梯间,向上,接着再次穿过走廊,来到下一层。

  穿过走廊,向上,穿过走廊,向上,穿过走廊,向上……

  他蒙住每一个楼层的数字和每一个房间的门牌号,暂停计时,就这样无聊地走着,没有做下任何标识,仿佛把自己置进了另一个空间里。

  穿过走廊,向上,穿过走廊,向上,穿过走廊,向上……

  他机械性地交替左脚右脚,一节台阶接一节台阶,一扇门接一扇门。

  重复,没有尽头。

  穿过走廊,向上,穿过走廊,向上,穿过走廊,向上……

  他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因为他仍在现实之中,酒店的高度是有限的,每一个楼层也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

  于是他向下,穿过走廊,向下,穿过走廊,向下,穿过走廊……

  他想起过去那场诡异的轮回,那段时间已经离自己格外遥远,遥远到令人怀疑起一切是否真实发生过,或许那只是一场幻觉,或许自己依然在漫无目的地漂流。

  向下,穿过走廊,向下,穿过走廊,向下,穿过走廊……

  他放弃数自己重复了多少次,却还是会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一秒、两秒、三秒这般数着,用着大众制造出的计时工具所用的标准。

  向下,穿过走廊,向下,穿过走廊,向下,穿过走廊……

  寒山无崎再次停下,但并不是因为路走到尽头了,他在门前踟蹰,控制不住想要计算一下他走了多久,于是思绪如洪水般翻涌,他为放空自我所做的努力瞬间全部白费。

  “早点回来。”

  在杂乱闪回的记忆碎片里,寒山想起佐久早的话,他终于没再浪费时间,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热量和温暖的灯光扑上寒山的面颊,他微眯了下眼适应,然后观察开门者的表情。

  嗯……佐久早果然有点不高兴,但更多的应该是担心,他没有说话,但应该沉默不了多久,之后是会直接问还是会……

  佐久早圣臣开口:“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讲。”

  果然很直白。

  寒山无崎在心里叹气,却又有点高兴:“全部?”

  “全部。”

  “……”

  第404章 春高-剖白

  今天做了太多的事, 反常规,一团乱麻,临时改打二传, 调节赛后气氛,主动接受采访, 筹备战术会议……比赛分差很大,十六比二十五,但对自己而言, 依然打得难看, 模糊、犹豫、无聊。“一定要赢”、“你得保证, 你现在是二传了”, 以及比赛结束后饭纲的自问自答,“为什么不能笑呢?我们赢了”, 胜利就那么重要吗?自己并不否认胜利后会带来的喜悦, 但自己不希望这种喜悦占据主体, 见识到一个好球、实现脑中的构想对自己来说更加重要,然而, 回到最初, 自己的目的依然是那样,真实感。但仅仅碰到球是不够的,各式各样的欲望都在增长, 然而几乎每一次,自己都选择了放纵。哈, 太清楚了, 带着偏向分析分析再分析, 最后留在心里的只会是自己想要的选择, 明明给了自己理由但又十分明白这份理由是欠缺的, 自己总在做这种事,矛盾,自己总是能从这些矛盾中收获那些小时候完全无法理解的感觉,真麻烦。自己从小就是个麻烦的人,制造麻烦,解决麻烦,然后再制造。自己也会克制,和放纵的次数差不多,两者永远肩并着肩。自己克制着同理心,克制对他人的探寻和理解,同时放纵着那些懒惰消极且片面的情绪和观点,自我、自我、自我,自己必须这么做,才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一会儿,自己的爱恨和忏悔只需要交给母亲和父亲,因为他们和自己是如此亲密,因为他们已经死去,但自己对阿列克谢讲了,他还活着……别在这种话题上绕来绕去了,你知道的,你得谈论那些事了,集体、责任和义务。自己总是将自己置于边缘,完成份内工作,然后离开,别去和其他人产生太多牵扯,他们有好有坏,杂糅普通,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喜欢,他们给自己什么,自己便将它还回去。义务是强制的,社会的规定,而自己对此事并不感冒,责任是主观的,个人的承诺,就像道德是用来约束自身的,而不应把它强加给他人。但这一次不一样,这是自己主动要求的。在此之前,自己没有认可过一个集体,他人的排挤是家常便饭,成因永远都好笑无比。一个人到最后依然是一个人。自己改变了他们的想法,于是该为此负责,而不是因为自己成了二传,雨宫监督的抢话、伊庭的主动放弃都改变不了这件事的本质,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无法像过去一样回避。那句别管应该再在脑袋里转几遍的,之后如果被饭纲逮着不放,明年的这个时候自己说不定真的得去举那牌子了,好蠢。烦人的意外,永远不在计划之内,无穷无尽的废话,他们只能接受和处理。一个选择接着一个选择。平衡平衡平衡平衡平衡平衡界限界限界限界限界限,自己擅长找到它们又擅长丢掉它们,恐惧着恐惧本身,恶心着恶心本身。这种事谈论的够多了,后遗症依旧强烈,但比过去好一些。没有试图泡个冷水澡,因为会感冒,没有拿起刀割断发丝,因为有可能割伤手指,没有跑到不能跑为止,因为明天还有比赛,绝妙的时机,让人无法进行更加确切的对比。但大概是这样的,自己思考着,掌控着自己的身体,从未中断,从未有过放弃。比赛前所未有的累。结果很漂亮,配球配得井井有条,至少在把球传出前的那一刻,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想要达成什么效果,但这不是自己喜欢的传球。二传手的传球就是这样的,他们会传很多球,给每个攻手都传。但佐久早是不一样的,自己作为「我」将球交给对方,然而当套上二传手这一包装后,那些自己想要分享给对方的东西就会被模糊和削弱,他们离平等越来越远。平等,沟通,理解,“我没想好”,以及自说自话。他们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受周围环境影响。一月份的雪应该大片大片落下,入目全是白色,风朝着脑袋劈来,皮肤干裂、僵冻。他们被家庭和社会塑造。计时标准、种种规矩和定理,这些事物共同拥有的属性总是令人烦躁。质疑是必要的,然后……相信也是必要的,自己得迈出下一步,不,自己已经迈出下一步。对比其实十分确切,在没有其他发泄手段的前提下,自己调整的速度比过去快得多……

  “你想好了吗?”

  佐久早圣臣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寂静

  两人坐在各自床边,面对着面,两张床间隔不大,他们的膝盖微微动一下就会碰到彼此,而寒山一直注视着佐久早,盯了足足三分钟都没有开口。

  闻言,宛若在冬眠的寒山无崎调整了一下坐姿,表明自己还活着,膝盖还是被蹭到了的佐久早圣臣默默往后挪了一点。

  寒山现在的思考速度确实比正常情况下慢,今天的比赛以及战术会议的准备耗费了他很多精力,尤其是在比赛刚结束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很多想法和行动都未能得到足够多的检查和管控。

  然而现在不同,他思索得缓慢但是一切愈发清晰,他是在为了解决问题而思考。佐久早总能给他带来宁静。

  寒山无崎大致已经理清楚了,倾诉并不必要,但他不能浪费佐久早的好意,当然,他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想到的全部东西告诉佐久早,一来说太多嗓子会哑,二来万一其中的某句话让佐久早也纠结起来了的话,其明天的比赛状态有可能受到影响。

  “佐久早,我……”

  开口的那一瞬,寒山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想说些什么,并没有那么多的理由,他声音略沉,像是隔着胸膛传来的心跳声。

  “我打二传并不是为了输赢,而是想要掌控住一切。”

  “!”佐久早圣臣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样对自己讲了出来他其实没有为这个原因感到太多惊讶,毕竟无崎一直以来都是这作风。

  “……那看上去,你好像觉得自己没成功。”

  寒山嗯了一声:“你不评价一句糟糕吗?”

  佐久早其实也想过用这句话回答,但最终他没有采用:“被评价了糟糕后,无崎你的负罪感是会得到缓解吗?”

  “佐久早你不希望我轻松一点吗?”

  “不,我在想你希望我说些什么。”

  “只是你的真实心声。”

  于是佐久早简单地陈述道,没有添上非常和一点:“糟糕。”

  “但是我不觉得你完全没考虑过输赢,有时候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一回事,上场之后你并没有只顾着自己,发球和配球都保持了谨慎,救球也很拼命,我觉得你传得很好。”

  寒山抬了抬嘴角,笑而不语,佐久早难以知晓自己是否说服了对方,这片捉摸不透的寂静令人发闷,他再度开口:“就这些吗?”

  寒山反问:“佐久早你有自己想谈论的事吗?”

  佐久早的目光飘忽了一瞬,他突然不想继续对视下去,无崎现在……很讲究这种来回,不管是在行动上还是在想法上。

  空气流动得格外缓慢,几乎凝固,温度一寸寸攀高,屋内闷得佐久早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抿了抿唇,话语卡在喉咙里,但身前人的视线一直钩着它不放。

  佐久早的声音和寒山刚开始的声音一样沉,但他更加费力地控制着语调的起伏:“如果无崎你对某个人付出了重要而纯粹的感情,但那个人回应给你的并不纯粹呢?”

  寒山的笑容缓缓收敛:“也就是说,他的回应里依然有与我给的这份感情相同且相等的感情,只是同时夹杂着其他东西?”

  “差不多。”

  “那佐久早你不是已经给过答案了吗?”

  “?”

  佐久早圣臣回忆着自己说过的话,找到了寒山无崎指的内容,而寒山继续说:“毕竟我也保证不了我的每一个念头都是纯粹的,我对你做出的每一个回应也不会和你给出的东西、希望得到的回应完全一致。”

  佐久早原以为自己已经想得足够清楚了,但当类似的问题摆在自己面前,他却没能在短时间里反应过来,那种感觉……远远没有一发扣球好把握。

  “……嗯……”

  “再聊一会儿吧。”

  这回轮到寒山忍受不了沉默了。

  “……我刚才看新闻,星海他们赢了,乌野的那个十号小个子在第三局发烧退赛了。”

  寒山无崎知道鸥台赢了,但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他的视线从佐久早身上离开,落在了更后方的窗帘上:“发烧了啊……”

  佐久早觉得每一个站上全国赛场的选手都是努力的,也足够幸运了,身在球场上的人也应该足够小心谨慎,但胜负终会分出,意外也难以避免。

  幸运与不幸该如何去判断?只以结果作为标准似乎不够准确,输不意味着弱和不刻苦,但输掉的那一方一定存在着不足,运气并不该成为那个关键理由,但受伤确实是不幸的……无崎的思考方式影响了他很多,他能感到自己看待事物的角度变得更全面和清晰了,但同时那些问题也变得更加复杂。

  “无崎你还记得IH的时候,我问你和若利的问题吗?”

  “记得。”

  努力,幸运,忠于自己。

  和若利相比,无崎的话语总是不够明朗。

  佐久早顺口吐槽了一句,寒山一点也不生气,解释道:“有时太过准确的词语会限制你的思考,而我想告诉你的想法和感受也无法被语言或是其他符号完美地描述出来。”

  “但有时候你又要叨上一大段长难句来保证精准。”

  寒山将上半身前倾了些,手臂搭在腿上,他笑眯眯地问道:“那佐久早你现在有理好自己的想法吗?”

  佐久早缓缓吐出一个词:“心态。”

  “我想,幸运和不幸也是一种个人感觉,当意外出现,内心不再稳定时,波动就会出现。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能维持住心理状态的平衡,平平常常也能感到幸运,就是强大的体现。而这份能说出努力、幸运和忠于自己的心态,是在过往中成型的。”

  佐久早圣臣的声音中止,气息交缠,他在不知不觉间又往寒山靠了过去,但他仍未发现,还笔直地望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寒山开口:“然后呢?”

  “然后?”

  “此时此刻,佐久早你能否感觉到和我心中情感相同的情感呢?”

  “……”佐久早不太笃定地问,“是幸运吗?”

  寒山琢磨了半天:“勉强合格。”

  佐久早不太高兴:“跟考官一样。”

  “因为你看起来想要我评个分,”寒山顺滑地换了一个话题,“今天比赛结束后,你对我把饭纲和伊庭逼哭一事好像有意见。”

  佐久早有些无语,无崎自己都用上“逼”这个字了,还来问自己:“虽然我也觉得饭纲学长可以哭出来,但他不愿意在大家面前流泪的话,最好还是尊重他的想法。”

  “不过他们早点发泄出来,对我的心情比较好。”

  “……除此以外?”

  寒山不由得在心里感慨着佐久早的麻烦:“讨厌一个具体的事物会比埋怨虚无缥缈的运气更有力些。”

  佐久早也由衷地感叹道:“无崎你好麻烦。”

  寒山无崎笑了一下,他瞥了眼时间,决定结束对话:“我去洗漱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