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鹫尾和猿的掩护下,木兔从后排跃出,一记强力的大斜线砸入井闼山防守空当。
22-17
“砰砰砰、砰砰砰!”
发球区上,鹫尾快而用力地拍着球,他弓起身子,后背仿佛背着什么重物。
寒山移至前排,岸本、古森和佐久早接发,鹫尾发球毫无疑问针对王牌,他引满手臂,把体内所有力气压榨殆尽。
“嘣!”一记重炮携着发球手的决心发射。
佐久早支起的手臂平面转瞬被热量淹没,他咬牙并稳两臂,没有被巨力撕开,但球高高弹起,跨越中线。
“一传过网,枭谷的机会!”
赤苇组织双快一游动,尾长木叶和有不少可能冲跳出来的木兔将荒木和佐久早牵制,传球送往四号位,猿挥臂。
古森重心急降,一步递出,再度漂亮地卡住线路,碰撞的砰声随汗意绵延,漫至寒山身畔,二传者将所有人收入眼底,给出暗号。
“!”刹那的惊讶后,佐久早几人迈开脚步,压力缠紧他们双腿,骨肉里却同时绷着一股劲,力量源源不断涌出,荒木单脚踏地,却感知不到任何震痛,他只感到一阵大风把人托动,他飞起来。
寒山仍面无表情,但在触球的那一刻,他唇角松动了一下,力流畅引动,与脑海中那道爽快的线路相连,球轻盈地跃出他指尖。
背飞!?饭纲和伊庭微瞠眼睛。
但除了这颗大心脏的传球,还有拦网刺入视野。
尾长大步掠过猿,斜扑上高空,跳离地板时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但当荒木敞开气力甩臂,重球袭来,一年级却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手臂,给出了关键的一撑。
“Nice one touch!”众人的叫好声接住狼狈摔落的尾长,鹫尾起球,一传到位,赤苇收到木兔视线,对方竟已开始助跑,二传手加速触球,把球再度交出。
默尔索之球!
木兔在最高点转体甩臂,球同时抵达手边,网口空旷,他瞄准正前方,击出一发暴力的直线。
后排快攻来得极其突然,寒山直到最后一瞬才合拢手臂,而来球重如炮弹,直接把他刚刚并上的手臂按下。
“砰!”寒山手猛地砸向地板,数个指关节都迸出火辣的痛意,球在低空里高速移动,从网下穿过冲进了枭谷半场。
“快攻!枭谷连续得分!”
欢呼和关注朝木兔倾落,井闼山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防守者身上他们看见寒山脸上挂着一抹笑。
呼,哈,气息调整,濒临爆炸的心肺机器重新稳定,尽管节奏与平时相比还是快得恐怖,但同时,每一次呼吸和心脏的跳动变得更加有力。
随着寒山缓缓拾起滚烫的双手,一缕奇异的、令人发颤的感觉沿着他和佐久早等人的脊椎攀爬,头颅内,情绪沸腾,那抹简单却又难以描述的笑意仿佛会传染一般,扯动了数个嘴角。
毛巾抹过,地板上所有会影响行动的汗液都被擦去,只剩下炙热的灯光和影子,空气干燥得让表皮开裂,于是人的形状愈发尖锐。
“咻!”哨声在这片锋利的危险丛林里刺出一道缝隙,大力跳发球进入其中。
佐久早抬臂接球,干脆地后倒卸力,他后背被凉爽的地面托住,又即刻挣脱,他攥住那条火烫明晰的球路,起身回到闷塞的热浪中。
好一传!井闼山前排三点攻齐动。
寒山手臂变幻,只是假动作没起到什么用处,枭谷拦网死板地分为三份,一点也不想和这个洋葱精玩猜谜游戏。
但这丝毫不影响寒山的兴致,他指腕灵巧翻挑,向身后快速送出一记短弧,正切中构想。
“嗖砰!”黑田起跳甩臂,精准截下排球。
快攻掠过猿,砸向枭谷半场五号位,气流一寸寸逼近,赤苇赶忙把手提过头顶,挡住落球,胀痛塞满他十指,而球笔直弹起。
“我来!”
“中间”
木兔跳出后排,胸腹再度夸张地打开,荒木黑田佐久早三人并拢,手臂齐刷刷越过球网,拦网手努力滞空,和木兔艰难地僵持着。
“嘭!”终于,球被击出,荒木五官缩紧,浑身上下的力都聚于手臂,按下这发强攻。
“拦回”
拦网没有急着转身庆祝,他们目光向下,枭谷足足五人的保护将木兔围住,木叶鱼跃,手背极限滑入球下。
“但是防起!”
一传还行,赤苇和鹫尾对视一眼,传球飞过吸引着大部分关注的木兔,鹫尾跃出后排,稳稳配上快攻节奏。
“砰!”快球甩开拦网,冲入井闼山后区,枭谷众人两眼用力,试图让球落得更快一些,但一双手臂还是插了过来。
岸本重心骤降,两臂几乎贴着地板扔出,在极限处与球相撞,将比赛延长,可球却难以控制地飞出界外。
“补救!”
黑田急忙迈出双腿,两三步后,身周奔涌的气流被一阵大风卷入其中,寒山掠过他。
热风撕开回荡的高吼,话语模糊,寒山耳畔最后只剩心跳和呼啸的风声,视野里也只剩球。
球不断下坠,他不断往前,步子越来越大,每个细胞都张大嘴巴疯狂呼吸,像是要吞噬掉所有,接着它们毫不犹豫地一跃,奔向死亡,然而,寒山却又觉得自己的脑袋无比的清晰、稳定和冷静。
寒山不停算着距离,算着发力的大小和角度,算着时机,球近在咫尺,后方各点展开,四号位区域仿佛另一枚跳动的心脏,烫得人无法攥紧,手中感觉没能到达寒山的标准,不过
他一脚猛地钉上地面,一脚甩出,勾住那枚落球,异常结实的痛感扎入骨头深处,而球起,生长开花。
“!?”众人错愕的目光被球拉扯升空。
一记高弧越过寒山,越过黑田和岸本,又越过荒木和古森,来到四号位,传球快而旋,比平常粗糙百倍,但对扣球手而言,这已然足够。
佐久早微调步伐,挑选着适宜的起跳方位和时机,在不断变化的气流间,他一步接一步落定,制动踏住那个最为舒畅的点,拔起自己。
三人拦网并紧前压,灼烫的气流擦过面颊,佐久早咬紧一口气,把那些蠢蠢欲动的疲惫或是酸胀全部按下,他调动全身,手臂了当挥出,掌将寒山送来的球严严实实地包住。
“砰!”球不高不重,拦网者轻易逮住扣球,然而下一刻,他们心跳全无。
球借倾斜的平面反弹,飞入网与拦网之间,宽阔的空间变作一道幽深的峡谷窄缝,拦网追着球向下,扑通一声,没入黑暗。
极短的寂静后,无数声音炸开。
“好球!佐久早!好球”
“这都能传过去?!”
“哈哈脚传得漂亮!”
解说的动静盖过所有:“卧果得分!来自王牌!”
佐久早胸膛起伏,气息只比对网那片混乱好上一点,他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扭头。
寒山大步跨过边线,佐久早微动重心,递出拳头。
“惊人的长传和调整攻,精彩的反应和意识,默契的配合!”
“二十三比十八,井闼山离局点,同时也是整场比赛的赛点,还差一分!”
鹫尾和小见交换,副攻手回忆着这两轮发球,缓慢拽起双腿:“加油!”
小见重重嗯了一声,回到场上,木兔等人与小见击掌,眼中没有丝毫消沉。
井闼山换发,荒木不太情愿地下场,他再次坐到椅子上。
“辛苦了。”饭纲对荒木说。
“别这么早开香槟,会你懂。”
“噗哈哈。”
荒木背微屈放松片刻,而饭纲腰板笔直,两人一齐盯着赛场。
“发个好球。”寒山几人声音传来,像是乐器上那抹朦胧的反光,喜多村接过沉甸甸的排球。
发个好球,喜多村也对自己说。
抛球,助跑,转体,落臂。
“嘭!”一记强力的跳发球砸入枭谷半场,拉开此轮争夺战的帷幕。
木兔一传到位,尾长猿跑动掩护,赤苇把球传给木叶,攻手转扣为吊,紧促的节奏猛然一卡,但井闼山的防守没有半分延迟,寒山重心倾出,双手迅速插至球下。
球笔直弹起,升至与网口齐平的高度就再度落下,时间不多,寒山闪开,佐久早果断接手二传,背垫出一记高弧。
枭谷拦网追着传球聚拢,黑田起跳滞空,攻防僵持,汗珠顽强地悬在下颌,等待着挣脱的一刻,而黑田挥出的手臂停住,几根手指把球戳出还是吊球!
吊球逼迫着木兔鱼跃,王牌刚站稳就再度倒地,他尽可能快地爬起来,却又一次错过进攻,枭谷的进攻区域也因此压缩。
拦网三人集中,黑田尾长相互牵制,传球拉开,佐久早两步便转移至左翼,和长泽并拢,两人腾空,几乎遮住了木叶眼前全部风景,但木叶翘起嘴角,笑得疲惫却狡黠又一颗吊球脱手。
然而拦网实在是太高了,佐久早和长泽手臂均打直向上伸长,墙般挡下了这颗吊球,木叶笑容僵住,但自由人身影冲来,保护到位,小见抬臂,还算轻松地把球救起,枭谷一传到位,同时
“把球给我!”熟悉的声音响彻球场。
木兔,准备就绪!
连续三枚吊球打断了赛场内飞驰的节奏,赤苇也摸不太准传球的时机以及是否该把球给到王牌,也许诱饵会更好但当木兔摆开手臂,赤苇心中答案明了。
拦网落地后未歇一刻就从四号位分散开来,除了木兔,尾长、猿和木叶也在助跑,短短几步移动里,拦网必须要找好目标。
黑田和长泽方向明确,只管守住两翼,佐久早犹豫了片刻还是离开中路,盯防更有威胁的木兔,球同时传出,指向对方,然而,佐久早还是慢了。
“嘣!”木兔在最高点挥臂,眼前两名拦网者艰难朝彼此靠拢,他一发炮弹穿中。
喜多村和岸本同时扑向空缺,两双胳膊直接撞上,球砸落在他们跟前,只有汗液和热量溅开。
木兔重重落地,在哨响的同时抬高双手,托举了数下,欢呼和掌声连成海洋,他绕着场地奔跑起来,仿佛永远不会疲倦,原本不想浪费体力的木叶几人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木兔木兔!”
“枭谷枭谷!”
场馆被欢呼塞满,成了木兔一人的舞台,就算吹奏队发力也似乎会被木兔拿走成为配乐井闼山还从未在应援上受过这种委屈。
黑田注意到长泽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然后,这人果然不满地哼哼了起来。
“我忍很久了,明明是我们领先!”长泽对寒山控诉道。
“……”岸本的抱歉被打断,心中的自责顿时被无语的情绪淹没,佐久早也嫌弃地撇开了视线一秒,黑田大脑中天地颠颠倒倒,一会儿能理解长泽为何要向寒山抱怨,一会儿又迷惑无比。
喜多村朝寒山递去一个充满了肯定和信任的眼神,潇洒离场,古森在场下队友同样要强的嘱咐里浸泡了一轮,抽着嘴角回来。
见大家的精神状态非常健康,寒山十分放心。
他瞥了眼看台,自家应援脸上写满战意,尤其是吹奏队那堆人,应该不用担忧之后的阵仗。
“下一分再看。”寒山语气平淡却有力。
井闼山半场的躁动一扫而空,所有事物扎根定下,在寂静里等待破土,场外游走的雨宫监督完全没有发挥空间。
哨音划破天际,豆大的汗珠穿越云层和狂风,降落在地,接发者步伐迅速,踩碎一团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