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哥好死板哦~”
“就是温泉吧?是温泉吗?”
“再吵按摩时把你们的皮扒下来。”
白井等人立刻闭嘴,威严十足的涉谷教练打开笔记本电脑,专注浏览比赛数据,过了一会儿,剩下三人也回来了,等主场馆布置好场地,闭会式总算开始。
………
本次优秀选手奖井闼山共三个名额,分别落在寒山无崎、佐久早圣臣和尾藤直也身上,古森元也则在自由人优秀选手中,鸥台那边则是星海光来、昼神幸郎、白马芽生和自由人万川飒太。
鸥台经过一番休整,不少队员精神了一点,领过奖牌时脸也不再僵着,有了点笑意。
尾藤直也淡定地接奖,嘴角在转身后才高高翘上去,同级生看着他这副熟练样,猛然想起这个笨蛋其实也是个获奖专业户。
他们这一届的主攻手里没有像牛岛或是佐久早前辈、星海学长一样的人物,尾藤和洛山的中川……鸥台的乘鞍也能加上,这几个应该就是未来的第一梯队、未来的几大王牌了。
神谷彰望着古森前辈和万川。
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是自己了吧……一定是!
上半年要结束了。
今野俊树也在看台上看着,心里也难得多出了一点紧迫感。
尾藤直也视线不由自主来到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的身上,两位前辈很轻地颔首,像是对自己的回应。
闭会式结束。
IH三连霸,达成。
寒山无崎将优胜旗帜收好。
一个阶段圆满结束,接下来重要的赛事就是国体和春高。
这次国体和U20亚锦赛的时间有所重合,寒山、佐久早和古森三人无法出席,队伍的压制力会下降很多,尽管鸥台和稻荷崎也缺了他们重要的得分手和指挥核心,但剩下的队员还是不够让人放心
不过在这场比赛后,寒山比之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寒山目光扫过四周,有人闭目养神休息,有人围成一堆放轻音量热闹地交谈,场地里的气氛比过往任何时刻都要轻松和谐。
胜利暂时会将一些难以处理的东西掩埋起来,寒山想,但他能够肯定队伍变得更加团结、队员得到成长了。
“各位!”
加藤玲奈捧着相机走来:“来张集体照吧!”
太阳正烈,一群人躲在大巴的阴影下,所有到场的现役部员排成三排,拿着奖牌和奖状的待在中心,寒山无崎被挤到最中间,旁边是佐久早圣臣,两人不想蹲着,就站到了第三排,市川真吾把寒山刚收好的旗帜又展开。
“Cheese!”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贴着肩膀,脸上表情一模一样的平淡,但嘴角至少没拉下去。
井闼山两辆大巴启动,众人先回酒店休息和收拾,然后一辆大巴直接返回东京,另一辆驶向温泉小镇。
这次的行程都是交给向井清司规划的,涉谷润和雨宫大辅只做最后的审核工作。
新人工作完成得还行,就是没和酒店经理商量好延后退房的事,涉谷润又过去沟通,清点人员的工作就交给了寒山无崎。
“温泉不会出差错吧?我记得三点钟要签到。”
寒山无崎边数着人头边问监督。
雨宫大辅:“已经打过电话了。人齐了吗?”
“就差那俩。”
“好了,辛苦你了,寒山你去休息吧。”小泉荣作发完毯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橘川琉斗看到寒山过来,立刻举手:“唱歌……”
寒山无崎驳回:“现在休息。旅馆那边有卡拉OK,一小时三千,你们自己凑。”
“是”橘川滑稽地敬了个礼,然后喊起人来,“来来来,要唱的人举个手!”
寒山继续补充:“那边开放到晚上十一点,我们十点睡觉,迟到就睡外面去吧。”
“主将好冷酷。”
短短十步路,寒山无崎走了两分钟,他处理完橘川的诉求,捡起南条拿出时不小心洒了一地的纸牌,把纸巾按到悬空喝着蜂巢水瓶里的水却洗了个脸的柳田脸上……寒山终于抵达自己的位置。
看到佐久早,寒山心里的烦躁总算是消失不见。
然而当寒山坐下,另一种烦躁又折磨起他的心脏。
比赛结束后这几个小时里,寒山和佐久早几乎没分开过,但寒山愣是没找到牵手的好机会这是寒山今日任务清单里最后一件事,进度为零。
寒山无崎余光扫了眼,佐久早的手现在搭在腿上,自己不管怎样伸手都不自然,但自己先前的试探也谈不上自然,他抬起右手……把挺严实的窗帘再拉拢一些。
窗帘晃动,一缕阳光穿过缝隙刺进寒山眼里,他多盯了一会儿,视野里浮现出绿色和红色的斑点,光斑跳跃着出现,变深,接着缓慢地淡去,有时两种颜色会重叠在一起,寒山会看见一种令人不太愉快的暗黄色。
自己在紧张和焦虑什么?寒山问自己。
又是因为害羞吗?是有一点,但这不影响自己的行动。因为不安?但佐久早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不,自己不安的不是这事,而是那股「炸开」的感觉,无法控制的感觉。
寒山闭眼,光斑仍在跳动,像另一个世界神经信号的世界的印记,他想起过去包裹着自己的失真感,闪烁的光点、偏头疼、耳鸣,他不属于现实世界,也不属于信号世界,而像是被两者同时挤压着。
“嗡嗡”
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响起。
寒山无崎感受到引擎振动,车辆高频地微颤,动力从脚下、背后清晰地涌进来,他还听见有人上车,涉谷教练和向井教练回来了,沟通顺利,没有被罚钱,队员保持着安静,说话声很轻。
彩色的斑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寒山睁开眼,佐久早的手从腿上放了下来。
寒山无崎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事,但当他把手盖上去时,脑袋全部清空。
佐久早圣臣手背忽地一烫,一股强烈的脉搏从上方传来将他覆盖,佐久早愣了一下,他头一动不动靠在椅背上,呼吸也跟着静止,身体只有五指在缓慢收拢。
寒山大拇指擦过佐久早小拇指指根,剩余四根手指没进对方手心,也往桡动脉探去。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密集得寒山难以呼吸。
佐久早的存在不再像过去一样令人感到无穷的安宁,而是变得尖锐扎人。
寒山忍不住想要用力碾碎那些硬刺,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牵着的是一只柔软、有生命力的手,他如常感到愉快和温暖,但那些令人难受的、他想要减少的感觉却越来越多……
寒山有些失望和迷茫,而在下一刻
佐久早把手抽出。
“!?”
凉意瞬间占领了寒山掌心,他仿佛踩空一般从高高的悬崖上掉了下去,风声撕扯着耳膜,好长一段时间的失重和空白后,他才看清从前排探出头来的古森元也。
“吃点东西吗?”古森举起从前面传来的面包。
“不、吃。”佐久早咬牙切齿。
“无崎你呢?”
寒山已经把头别了过去双手抱胸装睡,不理会古森的叫喊,他猜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可怕。
分明没睡,古森元也看到寒山连毯子都没盖上。
他又看了眼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佐久早,有点担忧:“你们没事吧?”
佐久早圣臣也注意到了古森的视线变化,他抖开毯子,给寒山盖上:“没事。”
古森把面包递给坐在两人后面的市川,半信半疑坐了下去。
看样子……应该没闹别扭。
寒山无崎依旧闭着眼睛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他头硌在窗上,一抽一抽的疼,思绪报复性地奔腾起来。
现在的情绪需要调节,刚才的反应需要分析,为什么失望?为什么迷茫?为什么难受?为什么不安?为什么自己想要牵手?还有佐久早的反应,为什么他要把手抽掉为什么把手抽掉为什么把手抽掉……
为了安心为了稳定为了纯粹自己更喜欢的是过去的那种感觉更加可控的温柔的是拥抱的感觉拼图的感觉,亲密融合统一,没有统一,那时的佐久早在难过,自己完全没能理解,连及格也没够到,保持原样不好吗?当朋友不好吗?佐久早折磨他自己干什么?也折磨自己,如果自己接受了他还会把手抽掉吗或者性别变成不同的,少数派,边缘人物,自己总是观察再观察总是难以意识到自己有时也属于他们,一些标准是客观的,男女老少,人和动物,自己该问问佐久早的,他们有嘴,至少能对话交流,伟大的能力,虽然还有很大的局限性,但假设来到另一个极端,溶解,真正的合二为一,一切会怎样……
在多个复杂议题的冲刷下,寒山暂时找回了冷静和理性,他就着这些问题不断向四面八方延伸,攫取足够多的氧气、水分和阳光,最后再回到起点,解析自己的情感和想法。
那么,第一个问题……寒山开始分拣。
一缕微凉的气流忽然钻进毯子里,佐久早圣臣闪电般伸手进来,把寒山无崎死死黏在胸前的手扯了下来。
佐久早按住寒山有些抗拒的手,再用自己的毯子盖住。
“……”
犯别扭的家伙终于睁开眼睛看了过来,语气冷淡:“我在想重要的事。”
佐久早直勾勾盯着寒山,眉宇里带着一点不爽,但他还是耐心地问下去:“什么事?”
寒山也注视着佐久早,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对方的眼神依旧认真、明亮,还有对自己态度直白的不满。
在对视里,所有情感似乎都能联通,佐久早试探着减轻了力气,寒山手动了动,两人不再像掰手腕一样对抗,而是好好牵手。
两只手交叠,掌心柔和地相贴,脉搏的跳动感不如先前强烈,佐久早不自觉摩挲起寒山的大拇指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视线向外一飘,断开了眼神连接。
“佐久早。”
寒山无崎靠了过去,佐久早圣臣视线回来,看到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距离自己不到一个手掌的长度,佐久早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映在上面。
寒山接着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贴着佐久早的耳朵在说话:“不管我问什么,佐久早都愿意诚实、详细地回答吗?没有一丝隐瞒?”
佐久早圣臣格外艰难地接收和理解着寒山的话,他喉结上下滑动,痒意咽下,一声闷闷的嗯挤了出来。
“那之后我们好好聊吧。”
寒山定下谈话的事,很浅地勾了嘴角,佐久早的视线黏在了上面,直到寒山挪回去坐直。
但两人的手依然牵着,到温泉小镇时才松开。
第512章 沿着雪和水
井闼山订的温泉旅馆在小镇边缘, 是一座四层木构建筑,周围有一大片林子,旅馆的外观和大厅的装潢都是传统的日式风格, 但客房内部既有古朴的日式榻榻米,也有西式和日式的双拼, 井闼山订的是后一种,一个客房能塞六到八个人,最适合团队出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