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玖打开矿泉水猛地灌了自己好几口,最终还是没有忍下这口气,愤怒的走到了陈若绅面前。
许梦杰下意识的想要拦住他,但最后还是不甘的松了手。
陈若绅耷拉着头,不敢为自己辩解。
“这次你要说什么?”秦玖直接问。
陈若绅皱紧眉头,强词夺理道:“队长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觉得全是我的错吧。”
“你认为你今天打的很精彩?”秦玖再问。
陈若绅自知理亏的低下头。
“队长,我承认我是有点莽撞,但是这不能全怪我,都是键盘的原因,我最得心应手的键盘被毁了,这段时间我怎么磨合新键盘都差点意思。”
“两个月了,你现在才跟我说键盘不合适?”秦玖被他气笑了。
陈若绅继续道:“我也没有想到之前都打的好好的,为什么这最后一场又困难了,可能是上一场对战他们的阴影太大,所以我一看到这些人就想起了被毁坏的键盘。”
“别把责任推到一块键盘上。”
“可是这就是键盘的错,你也看到了,我打的十分被动。”
“被动吗?我没有感受到你的被动,我只看到一个春风得意的肉盾不要命的往死里送,扛不住伤害,拉不住仇恨,像个自以为很厉害的英雄,他以为自己是在玩单机游戏。”
“队长”
“这段时间的连胜让你得意忘形,以至于你都快忘了自己是一个选手,你背后还有一个团队,你一上场就往前冲,你想证明什么?证明这场游戏你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拿下?”
陈若绅被说的哑口无言。
秦玖目光如炬,双手紧握成拳,怒火让他也没了理智,“你把自己的错推卸到一块死物上,陈若绅,你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队长你这话太过分了。”陈若绅同样是不甘示弱的站起身,他毕竟出身名门,来打游戏无非就是玩玩而已。
他一个草台班子的战队凭什么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两两四目对视,气氛在这一刻如坠冰窖,众人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难道说错了?别人在商量战术的时候,你在粉丝群里吹牛逼,别人在加紧训练的时候,你擅自打开直播打青铜局,还很洋洋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手速和能力。”
陈若绅听得目瞪口呆,惶恐道:“队长,你、你怎么”
“我刚刚拿到的数据报告,这是你这段时间小号的登录情况。”秦玖将纸张扔在了对方身上。
陈若绅忙不迭的捡起,他只看了一眼,所有伪装顷刻间破碎。
秦玖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把错归结到一块键盘上,距离两个月后,你还能睁眼说瞎话的告诉我都是键盘不顺手!既然WAC对你而言没有一块合适的键盘,那从今天起,你就去另寻一家拥有你合适键盘的战队。”
“队长,你、你要跟我解约?”陈若绅如遭雷击,他仓惶的抓住秦玖的衣角,摇头道:“我错了,队长,我以后会好好训练,这只是一个小错误,我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了。”
“小错误?你把所有人一年的努力毁的干干净净,你现在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小错误?”秦玖甩开他的拉扯,“滚。”
“不是的,队长,我会好好反省的。”陈若绅看向旁边的几人,“你们帮我说说话啊。”
所有人齐刷刷的转过身,没有吭声。
陈若绅慌了,“我们平日里不是好兄弟吗,现在你们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陈哥,我之前最崇拜你的,你是我们的大哥哥,可是你变了,自从粉丝多了你就变了,你训练时常常分心就算了,连最后的总决赛你都能当成一场儿戏对待,我无法原谅你。”周杉委屈的吼道。
“我们下次努力就行了,这只是失败了一次而已。”陈若绅辩解道。
秦玖冷笑起来,“一次失败而已。”
休息室里,倏地落针可闻。
“嗡嗡嗡。”不知是谁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秦玖察觉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面无表情的按下接听,“什么事?”
他的声音冷冷冰冰,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感,他在用语气逼迫对方主动挂断。
沈宁愣了愣,他昏睡了两个月,身体极度虚弱,甚至连手机都有些握不住。
他想着等好一些再去解释。
可是九哥输了,他的英雄跌落了。
他无法再置身事外,迫切的打出电话。
“说话!”
“九哥。”
秦玖神色一凛,他诧异的看向来电显示。
沈宁的声音很轻,像是飘渺不定的一缕魂,风一大,他都得散了。
“九哥,你打的很棒。”
第44章 胃被冻坏了
“沈宁?”秦玖身体里滔天的怒火好像被瞬间熄灭。
他下意识的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快速走到角落里。
“九哥下次一定会是冠军的。”沈宁有些说不出话,强烈的疼痛袭来,他硬挺着一口气将电话挂断。
“嘟嘟嘟。”秦玖眉头一蹙,他好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秦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在消失两个月后又出现,他知道自己今天输了,他一直都在关注比赛?
医院,护士焦急的为沈宁戴上氧气罩,再次检查刚刚才愈合的伤口,确定没有继续出血后,虚惊一场的大喘一口气。
沈宁虚脱的靠在枕头上,剧痛折磨下,他眼尾阵阵发红,几乎是带着哭腔无助的望着床边的护士。
护士于心不忍,但也爱莫能助,只能轻声安抚道:“今天不能再上止痛药了,我们再忍忍。”
沈宁绝望的闭上双眼,他已经分不清朝夕了,每天在疼痛中醒来,又在疼痛中陷入昏睡。
医生的话偶尔会回荡在耳边,他听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点。
他的胃被冻坏了。
至于坏到什么程度,他意识不清醒,也完全不明白。
护士心疼的掖了掖被子,小心翼翼的检查着所有仪器。
沈宁疼的受不住了,但却怎么也晕不过去,胸腹处像是聚着一团火,那个被冻坏的器官就被活生生的放在火上炙烤着,他很疼,疼的他想把它从肚子里掏出去。
但渐渐的,火光熄灭,无尽的冰霜又再次把他冻住,整个腹腔都像是一个大冰窖,里外都冒着寒气。
“呃。”最终,他受不住的痛叫了出来。
护士闻声跑来。
心电监护开始报警,所有引流管里瞬间弥漫开一团血雾。
沈宁难受的抓住对方的胳膊,“我好痛。”
话音一落,沈宁终于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哔……”
入夜,三月的燕京积雪开始融化,万物也在慢慢复苏,只是医院里,一如既往的笼罩着一股死气,气氛沉重而压抑。
沈宁醒来的时候床边正围着一群人,一个个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手里的工作,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苏醒。
“胃坏死,我建议直接切除。”一人道。
“血检报告并不好,他贫血严重,再障急变期,一旦出血就会止不住,如果再经历一场胃切除手术,估计当场就没了。”另一人反驳道。
“就算不切除,他估计也活不了,全部冻死,大量药物污染,他受不住这样的疼痛,会活活痛死的。”
“可是现在手术他会立刻死。”
沈宁迷蒙的睁着眼,不明状况的看着同时沉默下来的两个医生。
他们是在说他吗?
是说他会死吗?
“你醒了?”主治医生注意到床上的动静,立刻俯下身,温柔慈祥道:“还疼吗?”
沈宁不觉得疼,只是肚子里很冷,他摇头。
医生试了试他的额头,“你现在有些低烧,但是退烧药会刺激肠胃,我们只能先暂时观察不用药,如果你觉得十分难受了,就按一按你手边的这个机器,能摸到吗?”
沈宁感受到指尖有个圆形的小棍子,点头。
“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们需要通知你的家人,听说你今天已经联系上了,他们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是孤儿。”沈宁声音很哑,他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见自己的话。
主治医生闻言神色一凛,顿时皱紧眉头,“你没有父母吗?”
沈宁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医生为难的看向身后的另一名医生。
“可是你现在这种情况必须要跟亲属一同商量。”
“我能自己做主的。”沈宁强颜欢笑的看着面前的一群人,“我还……起来吗?”
众人欲言又止。
沈宁得到了答案,又道:“没关系,我觉……经很好了,只……不……让我疼。”
“我们会努力想办法的。”医生安慰着。
沈宁哽咽,“我不怕死,我怕疼。”
医生眼眶微红,动作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我们会用药的,等伤口好起来就不会这么疼了。”
沈宁觉得医生没有骗他,等到伤口好的差不多了,他真的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那些日日夜夜都在折磨他的剧痛也在慢慢减轻。
他很清楚,那都是药物麻痹了他的痛觉,等他离开医院,可能就会被活活痛死了。
“今天小宁的气色倒是很不错。”护士拿着当天的药水推开了病房门。
沈宁摸着肚子上的暖宝宝,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
护士掩嘴笑了笑,“暖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