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想要抓捕它的天兵,而是师尊的话……
当然,野生的饕餮是不屑于那么软弱的思绪的,它觉得这是被饲养了的新记忆影响了自身,为了斩断这些记忆,它给某个天书撰写者提供了很多多余的情报,而且发现周诲每次都在回溯时间以后,更恼羞成怒的将自己也搞成了“剧情”的一部分。
这么被师尊知道的话,自己就完了……
宇文轩确认道。
当然,就宇文轩的角度来说,饕餮做了什么,他是不认的。
那种可怕的凶兽,和它一只新生的可爱乖乖小羊什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宇文轩也知道,就算他故意退化成那愚蠢的小黑羊来说这种话,也不可能在师尊面前萌混过关吧!
对于师尊来说,“转世重生”可不是一个能逃避罪责的理由。
何况它和那只饕餮之间并不是“转世”那么单纯的关系。
“早知道就不该吃掉那些记忆了,”宇文轩咕哝道,“哪怕是舍弃掉前面七世的过去,也应该跟那个倒霉玩意做彻底切割的,现在不是等于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了吗?”
“你说什么?!”
陶竹正走在前面,但一阵风吹过,隐约带来了宇文轩的自言自语,他没有听清楚,就回过头大声的询问道。
宇文轩也没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看起来有些心虚地问道:“陶老板,您能破解这个秘境的秘密吗?”
“咳咳,这可是琅啊!琅!传说中天帝的书库!”陶竹咳嗽了两声,顿时也有点心虚,但他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以为那么好破解的吗?就算是我,也要花点时间。”
“……可是,就要到十月朝了。”宇文轩轻声道。
这次陶老板听清楚了:“十月朝?!你想要在十月朝之前破解这个秘境?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么点时间够干什么啊!就是用百年千年来破解,也完全……”
“等一下,十月朝……”陶老板顿了顿,突然‘反应’了过来,“我好像听说过,不倦会在十月朝考校亲传弟子功课,你不会想要在那天将秘境献给你师父吧?”
宇文轩转开了视线。
但陶老板觉得自己“明白”了:“呼呼,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带我来这里,原来是想要我帮忙以后借花献佛啊!”
“不是这样,”宇文轩看似焦急地反驳道,但其实故意在配合对方的猜想,“我是在外出试炼的时候,偶然发现此处的!但自己身微力薄,无法破解。但如果告知师尊,他肯定一头扎进来,就不愿意离开了。可是最近天灵派又是仙法大会,又有师弟渡劫,师尊已经足够劳心劳力,我不想师尊操劳……”
宇文轩解释得乱七八糟,但担心师尊的情绪表现了出来。
陶竹听得有些嫉妒养个小崽子也不是全无好处嘛,看看连饕餮崽子都那么乖,难怪不倦那家伙一个接一个的养他酸溜溜道:“所以你就找上我来开门了?”
“您和师尊交情最好,又最厉害,我相信您。”宇文轩乖巧道。
“哼。”陶老板发出了一声不屑冷哼。
但他心中某处却松了一根弦。
陶老板毕竟是陶老板,在最危险的渊海也能做起生意的商人。
他是不相信不用付出代价,就可以得到便宜的。
何况他和宇文轩毫无交情,对方有好处不献给自家师尊,而找上自己,怎么看怎么可疑,总不能因为九斋那个神神叨叨的“有一世师徒缘分”吧?
所以陶竹跟着宇文轩过来,有一部分利欲熏心的成份,也有一份“看你个小崽子要玩什么”的戏谑心情。
没想到这个秘境真是琅啊!
传说中的琅!
陶竹在惊喜之余,心中的疑虑更是增加了,他一向不惮以最坏的角度来猜测人性(虽然对方并不是人,至少不是完全的人),所以他甚至考虑过宇文轩是不是想要背着他家师尊,独吞琅,骗他来开门后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别说炼虚杀不了大乘,对方可是一只凶兽!
现在知道宇文轩的“小心思”,只是想要骗他开个门,好跟师父显摆后,反而松了口气。
不过陶竹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试探地问道:“真的要献给你师尊吗?这可是琅啊,你如果私吞下来的话,可是好大的一笔财富!”
“我知道这是琅,门口写着呢,你也说了好几遍了,”宇文轩这时候有点不耐烦了,他看陶竹的眼神像是看老年痴呆的老头子,“但总体来说,就是我们家藏书阁那样的东西吧!”
“天灵派的藏书阁可比不上……”陶竹咕哝道。
但他想了想,又有点不确定。
虽然现在比不上,但以不倦的性子,以后还真不好说。
不过显然对于饕餮而言,天下的图书馆都差不多:“反正书又不好吃,吃了师尊还会比以往更加发怒,那么吃掉有什么意义呢?不如打开来让师尊高兴一下,也许他会奖励我呢!”
“真有道理。”陶竹道。
不愧是饕餮的逻辑。
不过想要奖励……也亏得不倦将这只饕餮驯化得跟狗似的。
陶竹最后一份担心也放下了。
陶竹木然道:“你师尊知道你的孝心,肯定会很高兴的。”
“那是当然,这里有那么多书。”宇文轩先出一分得意来。
“不,不仅仅是书,琅的存在本身有这种价值,”陶竹详细地解释道,“不知道你师尊有没有跟你说过,在我们修仙界有一种假说:那就是我们这个小世界曾经是上界的一部分,因为某个原因坠落了下来,被贬成了小世界琅的存在,几乎是这种假说的明证了。”
当然知道。
就因为这点,天庭才将这个小世界作为魔域的泄洪区,他们不希望琅残留。
而那只饕餮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故意下来呢!
事实上,在饕餮的计划中,它不仅仅是要得到一个新的身体,更重要的是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这样它日后好回到这个世界,将这个曾经是上界的小世界彻底变成它的食槽。
就连宇文轩都承认这个计划很有吸引力。
但宇文轩脸上却一点不露,只不以为意道:“……啊,好像师尊有说过吧!”
陶竹见状,不由露出了一丝哂笑:
也是,怎么能期望一只饕餮懂这些呢?
“所以,你只要将琅的事情直接跟你师尊汇报,他就很高兴了,并不一定要打开门。”陶竹告诉“不懂事的饕餮”这个图书馆的价值,也是最后的试探。
“我当然知道他会很高兴,但是,我跑去告诉他一个坐标,还要他耗费心思开门,跟我已经打开门,拿着琅藏书献给他,是两回事吧?”宇文轩道。
他期待地盯着陶竹:“啊,我也不是要陶老板完全打开大门,但想办法从琅中破解点东西出来,赶上十月朝,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你倒是挺懂献礼的。”陶老板又酸了。
“那,陶老板,我们开始吧!”宇文轩说道。
他看似兴奋的指向了琅的中心:“我听说琅最深处藏有真正的天书,即使不用整本书,只要一部分,甚至一页都行,我可以献给师尊!”
……当然,要将里面最后一部分内容改掉以后!
因为,那里面记录了上界某个人干扰这个世界的证据!
里面也记录了饕餮的来历!
那是绝对不能让师尊看见的东西!
宇文轩盘算想道。
陶老板不疑有他,只干劲满满:“呵呵,真正的天书啊!那我要看看实物才可以确认。”
两人愉快的讨论道,向着琅深处走去。
第164章 天书
“果然比想象中的要难。”
周诲皱眉说道。
在宇文轩试图破解琅禁地的大门, 更改天书的时候,他家师尊其实在做类似的事情。
作为“练手”,周诲决定入侵并更改天庭的天道。
恩?比更改自己世界的天道增加了难度?那不是应该的吗?
练手预习的时候做比较难的题目, 多接触不同的题型,这样实操的时候遇到比较麻烦的问题才不会慌。
周诲是那么认为的。
不过上界毕竟是上界, 周诲在一开始就遇到了问题:
“流量太低了。”
这是比喻,也是客观事实。
周诲在掌握了天书的编写方式以后, 就试图利用天庭操控这个世界的“线”反操控回去,比如司吾,比如荏苒神女,不过最主要的应该是曲千星新炼制的那件“天衣”。
那件“天衣”本体姓名不可考, 但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真仙, 因为有夺取别人身体的能力, 所以才透过了空间的限制,在修仙界为所欲为不过他同样被此界规则制约,最终被曲千星炼制了就是了。
通过它, 周诲获得了某种权限。
但也仅仅是权限而已。
本来周诲以为, 因为这个世界在神魔战争中建造了自己的结界, 导致上界无法直接干涉, 也无法“往下”输送自己的力量,所以才选用了司吾这种倒霉鬼来进行远距离操控,并且只有他们能单方面的回复。
可是意外的,在有了“天衣”的权限后, 周诲才发现,“往上”的通道也非常狭隘。
即使是“天衣”这种内部员工, 也无法做到随时调用更多的力量。
但要说天庭苛刻员工倒也不至于,从“天衣”的权限来看, 他可以做得事情挺多的,主要是能够调用力量的通道太小了。
现在的情况,不仅修仙界对上界捂着盖子,生怕上面再次下来干扰,而天庭似乎对修仙界有所顾忌似的,做了一道墙,生怕下面什么爬上去似的。
事实上,在周诲决定“偷渡”以后,阻拦他的,正是这道防线。
“是为了防御魔物从修仙界这边入侵吗?”周诲喃喃道。
在曲千星通过“天衣”读取的情报中,有关于天庭已经放弃这个世界,准备作为魔域的缓冲带的消息,但周诲觉得这个措施不太像是防御魔物的。
要抵抗魔物,更应该给下界的员工更多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彻底沦为战场吧!
而不是建造双面锁,全部封锁。
“总不可能是封锁我的。”周诲轻松道。
只是天庭打算做什么并不是现在的重点,先放在一边,力量通道如此狭窄的话,周诲就要寻找其他的通路。
“其实直接飞升上去是最快的,但那样修改天道动静太大,而且浪费时间……理论上,我记得这个世界应该有个地方可以做到,”周诲一边沉吟着,一边在纸上罗列可能的地点,突然他的手一顿:“啊,对了,怎么忘了呢……天书!”
渊海深处,某只羊打了个喷嚏。
他紧张的看了看周围,不明白自己那毛骨悚然的预感来自何处。
不过,周诲所说的“天书”,跟宇文轩正在谋划的那件破事没有任何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