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忍不住笑了,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好,我不看。”
身后传来的声音,然后是冲水声。
过了一会儿,小梧桐软软的声音响起:“好了。”
沈郗转回身,帮她把睡裙整理好,重新抱起来,在她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亲:“要起来了?还是再睡会儿?”
小梧桐摇摇头,声音清醒了不少:“要起来的,今天要去上学呢。”
“好。”沈郗笑着应道。
因为台面太高,孩子够不着,她抱着小梧桐站在成人洗手台前。
沈郗正想去找儿童脚凳,小梧桐却眼尖地发现了什么。
“咦!”她惊喜地叫出声,指着洗手台一角,“是小恐龙。”
那里摆着一套全新的儿童牙具,牙刷柄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绿色小恐龙,杯子也是配套的恐龙图案。
“妈咪又给我买新的了。”小梧桐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去够。
沈郗帮她拿下来,递到她手里,语气里带着笑意:“哇,真好。”
两人挤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沈郗挤了儿童牙膏在小恐龙的刷头上,是甜甜的草莓味。
小梧桐踮着脚,认真地刷着,嘴角很快堆起了白色的泡沫。
她从镜子里看到沈郗也是满嘴泡沫,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含糊不清地说:“hope嘴里好多泡泡,像含了一大口雪。”
沈郗含着泡沫,故意鼓起腮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她仰头,含了一大口水,在嘴里咕嘟咕嘟地漱口。
最后“噗”地吐出来,指着干净的漱口杯说:“你看,雪没了。”
小梧桐有样学样,也灌了一大口水,小脸鼓得像只小河豚,用力漱口后吐掉,然后得意地宣布:“我的也没了。”
两人相视而笑,镜子里映出一大一小带着水珠的灿烂笑脸。
刷完牙,小梧桐用毛巾擦干净脸,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沈郗:“妈咪去哪里了?”
沈郗帮她整理睡裙的领子,声音放得很轻:“妈咪昨晚看到你睡得很香,就没有打扰你。现在可能还在睡觉呢。”
小梧桐懂事地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那我也不打扰她。”
沈郗心里一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那……”她弯下腰,与小梧桐平视,“要不要和hope一起做早餐?我们给妈咪一个惊喜。”
小梧桐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要!”
于是,清晨的厨房里,一场“胡闹厨房”正式开演。
沈郗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两人开始“过家家”。
“我们先做水果沙拉,好不好?”沈郗问。
“好!”
孟夕瑶这里虽然是新家,但是配套齐全,甚至还有儿童安全刀。
儿童刀的刀锋是钝的,刀柄却做成了小熊的形状。
沈郗握着孩子的小手,教她怎么切草莓和香蕉。
小梧桐在幼儿园其实学过,不过还是切得歪歪扭扭的。
但是孩子极其认真,每一刀都像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
切好的水果被放进玻璃碗里,淋上酸奶,撒上一点燕麦片。
小梧桐踮着脚,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搅拌,小脸上写满了专注。
接下来是煎蛋。
沈郗开了小火,在平底锅里喷了一点橄榄油。
她抱着小梧桐,让她握着锅铲,自己则握住她的小手,指导她把鸡蛋滑进锅里。
“啦”
蛋白迅速凝固,边缘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边。
小梧桐看得目不转睛,小声惊叹:“好像小太阳!”
沈郗被她逗笑了,带着她把煎蛋翻面。
蛋黄颤巍巍的,是完美的溏心。
最后是寿司卷。
沈郗煮了米饭,拌上一点寿司醋,铺在海苔上。然后摆上切好的黄瓜条,蟹肉棒和煎熟的蛋皮。
“来,像这样卷起来。”沈郗示范着。
小梧桐学着她的样子,小手用力将竹帘卷紧。
虽然形状有些松散,但看起来有模有样。
两人在厨房里边做边玩,笑声和食物的香气一起弥漫开来。
Occidens趴在一边,毛茸茸的大脑袋搭在前爪上,安静地看着她们忙碌。
当孟夕瑶被厨房的动静和隐约的香气唤醒,走出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开放式厨房,将一切都镀上柔和的金边。
沈郗穿着她的深灰色围裙,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正弯腰耐心地教小梧桐怎么用模具把吐司压成小熊的形状。
孩子站在儿童脚凳上,小手用力按着模具,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料理台上摆着已经做好的水果沙拉、煎蛋、寿司卷,还有两杯正在冒热气的牛奶。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甜气息。
温暖,明亮,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孟夕瑶靠在走廊的墙边,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没有立刻出声。
原本就柔软的心,在这个平凡的清晨,被这样的画面一点点熨帖温暖。
“妈咪!”
还是小梧桐先发现了她。
孩子从脚凳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开饭啦。”
孟夕瑶弯下腰,将她抱起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宝贝这是起了个大早,给妈妈做早餐吗?”
小梧桐伸手一指,隔着客厅指向大功臣:“还有hope!我和hope一起做的!”
沈郗抬眸看她看来,对她笑了一下:“吃早餐吧,姐姐。”
孟夕瑶挑眉,轻轻“嗯”了一声。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将餐桌照得一片明亮。
小梧桐迫不及待地指着桌上的食物邀功:“妈咪你看,水果沙拉是我切的,煎蛋是我翻的,寿司卷也是我卷的!”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孟夕瑶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水果沙拉,然后点点头,很认真地说:“草莓切得很均匀,香蕉也没有碎掉,很厉害。”
小梧桐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又夹起一块寿司卷,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后,继续夸:“海苔卷得很紧,米饭也没有掉出来。”
“宝贝第一次做就这么好,真棒。”
孩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沈郗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将煎蛋切分成小块,分别夹到孟夕瑶和小梧桐的盘子里。
小梧桐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讲着幼儿园里的事,孟夕瑶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沈郗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微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所填满。
如果家庭是这样的话,其实结婚也没有那么可怕的,对吧。
就在这时,小梧桐忽然停下了讲述,小脑袋歪了歪,视线定格在孟夕瑶的脖颈侧方。
“咦,妈咪,”她伸出一根小手指,指向那个位置,语气里充满孩童式的好奇,“你脖子上红红的,怎么了?”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沈郗顺着小梧桐指的方向看去。
在孟夕瑶白皙的脖颈侧后方,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
在晨光下,那抹红显得格外清晰。
是昨夜情动时,她无意识留下的吻痕。
沈郗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她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骤然加速。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水,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
“咳咳。”
喝得太急,水呛进了气管。
沈郗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更红了,眼泪都呛了出来。
孟夕瑶却依旧从容。
她抬手,很自然地用手指拨了拨颈侧的长发,将那处痕迹稍稍遮掩。
然后看向女儿,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没什么。可能是昨晚被蚊子咬了吧。”
她的表情太过自然,眼神太过坦然,仿佛说的就是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