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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你老婆?我的! 江一水 2739 2026-07-22 15:31

  一滴,两滴,砸在玻璃窗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孟夕瑶没有擦。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里面那个沉睡的人,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小苦瓜,快点好吧小苦瓜[笑哭]

  沈郗快乐的童年结束了。

  第58章

  孟夕瑶在医院守了整整五天五夜。

  重症监护室的灯光是一种死寂的白,像终年不化的冰原。

  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开合,看着医生护士沉默地进出,看着监测屏幕上绿色数字无休止地跳动。

  五天。

  沈韶华一次都没有出现。

  其他姑姑轮流来过。

  沈也来过两次,站在观察窗前,隔着玻璃看里面那个被各种管线缠绕的身体。

  她看了很久,久到孟夕瑶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像磨损的砂纸:“睡久一点……也好。”

  “说不定睡醒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郗紧闭的眼睛上,“就能把什么东西都忘了。”

  孟夕瑶站在她身侧,闻言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她要是真能忘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薄刃划过冰面,“那倒真是老天开眼。”

  沈侧过头看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轻轻按在玻璃上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走廊重新恢复死寂。

  孟夕瑶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玻璃窗内那个人。

  沈郗,睡吧。

  如果醒来太痛,就多睡一会儿。

  睡着睡着,时间一长,说不定就把这个噩梦给忘掉了。

  第五天深夜,监护仪的心率线突然出现了一串异常的波动。

  医生和护士冲进去时,孟夕瑶就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人睫毛剧烈地颤抖,像垂死的蝴蝶在挣扎着最后一次振翅。

  紧接着,那双眼睛睁开了。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灰。

  孟夕瑶心头一紧,继而是巨大的庆幸:终于……终于还是活过来了。

  孟夕瑶推开门走进去时,沈郗正被医生围着做初步检查。

  她听到脚步声,缓慢地转过头来。

  目光相触的瞬间,孟夕瑶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崩溃后残留的碎片。

  只有一片干净的稚拙茫然。

  “小郗……”孟夕瑶走到床边,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你感觉怎么样?”

  沈郗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我很好啊。”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轻快得不合时宜,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姐姐,我怎么在医院里?”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这个曾经让她显得可爱的动作,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我们不是在打猎吗?”她努力回忆着,眉头轻轻蹙起,“我记得……我们在追一头鹿,很大,角很漂亮……”

  “然后呢?我被它撞到了吗?”

  孟夕瑶的指尖瞬间冰凉。

  她盯着沈郗的脸,盯着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没有。

  “你不记得了?”孟夕瑶问,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记得什么?”沈郗更加困惑了,她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可怕,“我是不是摔到头了?怎么后面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空气凝固了。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放大,一声一声,敲在孟夕瑶的耳膜上。

  她盯着沈郗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缓慢地松开了握着床栏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平静得不像自己的,“你先让医生检查。”

  主治医生陈远飞做了全套神经测试。

  光笔在眼前移动,沈郗的眼球跟着转动;敲击膝跳反射,小腿弹起;询问简单的问题,她回答得清晰流畅。

  整个过程,她配合得像个听话的孩子。

  结束后,陈远飞收起器械,对沈郗笑了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信息素水平还有些紊乱,需要慢慢温养。”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沈郗问,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可以。”陈远飞点头,然后转向孟夕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孟小姐,能单独聊一下吗?”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的灯光惨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所有影像学和神经生理学检查结果都非常明确。”

  陈远飞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没有颅内出血,没有海马体损伤,没有前额叶功能异常。”

  “从医学角度说,她不可能失忆。”

  她顿了顿,看向孟夕瑶:“她在撒谎。”

  孟夕瑶垂下眼睛。

  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我知道。”她轻声说。

  因为她记得。

  因为她太痛了,痛到大脑宁愿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宁愿把自己变成一张白纸,也要把那些血肉模糊的真相掩埋。

  所以她选择“忘记”。

  用最彻底的方式,背叛自己的记忆。

  “能配合一下吗?”孟夕瑶抬起头,看向陈远飞,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对外就说,她因严重惊吓和头部轻微撞击,出现了选择性失忆。”

  “暂时……不记得围猎那天发生的事了。”

  陈远飞皱紧眉头:“孟小姐,伪造病历是严重违规”

  “如果真相会杀人呢?”孟夕瑶打断她,声音依然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如果那些记忆,每一秒都在凌迟她呢?”

  陈远飞沉默了。

  她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里那个正低头玩着被角的人。

  那个曾经在学校里锋芒毕露的天才外科医生,此刻坐在病床上,干净得像一张从未书写的白纸。

  她想起很多年前,医学院的解剖室里,沈郗戴着口罩,眼睛在无影灯下亮得惊人,说:“陈远飞,你看,这条神经走向多漂亮。人体的每一个构造,都是奇迹。”

  良久,她重重叹了口气。

  “我会对外这么说。”她妥协了,语气疲惫,“但孟小姐,纸包不住火,她不可能骗自己一辈子。”

  “我知道。”孟夕瑶轻声说,“但只要她想骗一天,我就陪她骗一天。”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回到星辰映阁时,已是凌晨。

  城市在脚下沉睡,只有零星灯火如坠落的星辰。

  沈郗推开家门,站在玄关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笑起来。

  “还是家里好。”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客厅,“医院的消毒水味熏得我头疼。”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忽然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一种天真的光:“好可惜啊,姐姐。”

  “本来我们应该能喝到鹿血汤的,五姑姑还说要看我表现呢。”

  孟夕瑶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灯光勾勒出沈郗瘦削的肩线,那头总是打理得干净利落的黑发此刻有些凌乱,软软地搭在颈侧。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又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

  “你要是想喝,”孟夕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可以去秋猎。”

  “就去你朋友的那个牧场,反正你上次说,那里的初春也很美。”

  沈郗转过身,惊讶地睁大眼睛:“现在?”

  “对,现在。”孟夕瑶走近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订航线。”

  沈郗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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