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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7、第六百五十二章 :坚持

创业在晚唐 痴人陈 6297 2026-08-16 06:24

  光州城外,月光如水。

  赵麓站在淮水的南岸,对着滚滚东去的河水,以及远方的家乡,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左臂伤口已被保义军的医官妥善处理包紮,换上了他们提供的崭新戎服,胯下的战马也是精壮河西健驹。

  而在赵麓的身後,三十余陈州骑默默牵马站着,任淮水吹来的水汽打在脸上。

  包括赵麓在内,这些人都是一人双马,随身带着补给和弓矢准备渡河。

  他们将要先保义军大军之前返回陈州,并将援军将要到来的消息传回去。

  陈州能守,但一定要有希望。

  此时,高仁厚亲自将他们送到渡口,对赵麓沉声道:

  「赵少郎……」

  「此行凶险,十倍於你来时。」

  「孙儒围城多日,你前番能突围,现在他必将外圈营寨、哨卡布置得更加严密。」

  「所以你此番要务必小心,最重要的就是将消息传回去,让陈州上下都知道,他们不是孤军!」「必要时,可舍弃一切。」

  旁边,周德兴也拍了拍赵麓的肩膀,这位猛将眼中也难得流露出凝重:

  「小子,活着把话带到。你父亲是条好汉,你也不孬。等我家主力动了,咱们内外夹击,好好给孙贼放放血!」

  赵麓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眼眶微热:

  「二位都督大恩,陈州军民永世不忘!麓必不负所托,将吴王殿下的义举,亲口告知家父与全城父老!」

  高仁厚和周德兴就这样立下水畔,与赵麓告别。

  赵麓最後一次抱拳:

  「後会有期!」

  说完,他就与伴当一并,将小舟推入水中。

  十条伪装成渔船的平底快船,载着赵麓和三十名骑士以及他们的战马,悄无声息地滑入淮水,借着夜色和芦苇的掩护,向北岸驶去。

  北渡很成功,对岸的蔡州兵显然没发现赵麓他们已经过河,所以还在北岸扫荡。

  当赵麓重新踏上了淮北的土地,空气里都是土腥味。

  与来时不同,这次他心中燃着一团火,只要有保义军发兵救援陈州,陈州就有救!

  小心看了下四周,赵麓与後面陆续靠岸的伴当们汇合,三十余骑在夜幕下,就着月色,马蹄包裹厚布,口衔枚,马摘铃,避开大道,专走荒野小径、乾涸河床,向着陈州方向潜行。

  这一次他们还打算借着夜色冲破封锁,潜匿回城。

  最初的几十里还算顺利,遇到的零星蔡州游骑都被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屍体拖入沟壑掩埋。就这样他们日伏夜出,两日後,进入了陈州境内。

  但越是靠近陈州,气氛就越发压抑紧张。

  孙儒显然加强了外围封锁,营寨星罗棋布,篝火连绵,巡逻队往复穿梭,口令呼喝之声此起彼伏。在距离陈州城南约四十里的一处丘陵林地边缘,赵麓的队伍被发现了。

  那是一支近百人的蔡州步兵巡逻队,他们本该在营地附近,却不知为何深入到这片荒野。

  骤然遭遇,双方都是一愣。

  「什麽人!囗令!」

  对面的蔡军校尉厉声喝问,同时抢起铜锣就要敲响。

  「杀!」

  赵麓他们的反应极快,知道行踪已露,毫不犹豫,低吼一声,率先策马冲了过去。

  三十余精骑如同离弦之箭,借着下坡的冲势,狠狠撞入尚未结阵的蔡州步兵队伍中。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战斗很快结束,蔡州兵被杀大半,余者四散逃入黑暗。

  但铜锣已然敲响了几声,远处营寨立刻有了反应,号角呜咽,火把如龙,显然有大批人马正朝这边涌来赵麓嘶声下令:

  「暴露了!全速向陈州冲!不要恋战!」

  此刻他们已无法隐匿行踪,唯有凭藉速度,在敌人合围之前,冲到陈州城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於是,三十多骑不再掩饰,撒开马蹄,以最快速度向着陈州方向狂奔。

  身後,追兵的火把光芒越来越近,蹄声如雷,呐喊震天。

  两侧也不断有新的火把亮起,试图包抄拦截。

  过程中,不断有陈州骑士中箭落马,或为了掩护赵麓而殿後,余者毫不停留,只顾向前。

  冲到距离陈州城已不足二十里时,前方墓然出现一支严阵以待的蔡州骑兵,数量不下五百,显然是接到警报,提前在此设卡堵截。

  退路已绝,追兵在後,两侧也有包抄迹象。

  「少郎君!你带一队人,换马,从东边那条河堤绕过去!我们在此阻敌!」

  队伍中的副手,骑将钱十二浑身浴血,对赵麓吼道。

  他看出这条干河道或许能避开正面敌军,但也仅是或许。

  「不行!要死一起死!」

  赵麓双目赤红。

  「你说什麽屁话!」

  钱十二厉骂:

  「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赵家的!是陈州全城的!」

  「记住,将吴王来援的消息,带回去!」

  说完,他猛的一鞭抽在赵麓坐骑後臀上,战马吃痛,扬蹄窜出。

  同时,十余名最剽悍的陈州骑士自发脱离大队,护卫着赵麓,冲向东边那条河堤。

  身後,惨烈的厮杀声瞬间爆响。

  留下的近二十名陈州骑士,面对数十倍於己、前後夹击的敌人,毫无惧色,甚至还结成一个尖锐的冲锋阵型,反向迎着追兵最密集处,决死突击。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为赵麓争取那一点点的时间。

  月光下,赵麓在十余名骑士的簇拥下,在河堤上疯狂颠簸奔驰。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身後那越来越远、却越来越激烈的喊杀与金铁交鸣声,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这些慷慨赴死的骑士们,他有些甚至还不知道姓名。

  但今日却皆愿意为他而死,不,是为陈州而死!

  有这样的勇士,我陈州丢不了!

  月色下的河堤并非坦途,几处被人工挖掘的陷坑和绊马索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但他们终究是冲过了河堤,眼前豁然开朗,陈州城赫然在眼前。

  而城头上,因为夜色里的厮杀,此刻也点燃了火把,却不敢出城接应,他们担心这是诡计。但无论如何,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些陈州骑士冲出河堤,踏入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地时,四周陡然亮起无数火把,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至少上千名蔡州步骑,早已张网以待!

  这一刻,面临绝境,最後扈从的陈州骑士们,毫不犹豫,将赵麓围在核心。

  「少郎君,冲城!我们护你最後一程!」

  没有任何废话,十余骑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陈州城方向,向着那密密麻麻的忠武军,发动了绝望而壮烈的冲锋。

  箭矢如蝗,不断有人落马。

  长槊如林,不断有人被刺穿。

  但这些骑士们冲得是如此决绝,如此疯狂,竟真的在蔡州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口!

  赵麓伏在马背上,耳边尽是呼啸的箭矢和同伴的怒吼与惨叫。

  忽然,他感觉坐骑猛地一震,悲嘶一声,前蹄跪倒,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战马中箭了。

  赵麓顺势滚落,可还未起身,几柄步槊已经抵住了他的胸口和咽喉,下一刻,一柄槊杆就抽了过来,直接将他砸晕了过去。

  而最後几名护卫赵麓的骑士,在他身侧数步之外,被乱刀砍倒。

  结束了。

  三十陈州精骑,全军覆没。

  赵麓,也被蔡州军生擒。

  这一次,他没能将希望带进城。

  当赵麓被反绑双手,押到孙儒面前时,已是次日清晨。

  地点在陈州城北,孙儒那座规模宏大的行营中军大帐外。

  孙儒没有坐在帐内,而是就在帐前空地上,摆开了一张胡床,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享用他的朝食。几名牙兵伺候在一旁。

  赵麓被粗暴地推到孙儒面前几丈处,强迫跪下。

  他擡起头,首先看到的不是孙儒,而是孙儒面前那个热气腾腾的大鼎,以及鼎旁木案上摆着的一大盘……肉。

  那肉颜色深红,纹理粗糙,切割得并不整齐,带着筋骨。

  孙儒正用一柄匕首,插起一大块,送入嘴中,咀嚼得啧啧有声,油脂顺着他虬结的胡须滴落。他另一只手还端着一只陶碗,里面是浑浊的液体,不知是酒还是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混合着香料却依然掩不住某种腥气的肉香。

  赵麓起初以为是羊肉或猪肉,但仔细看去,那肉的形状,那偶尔露出的……分明是人的指节,和某块特属於人体的骨骼轮廓!

  赵麓的胃部一阵剧烈翻搅,他死死咬住牙,才没当场呕吐出来。

  他想起父亲曾说过的关於孙儒的消息,说这孙儒在攻打洛阳的时候,就设立过舂磨寨,以人为粮。原来都是真的!

  光天化日,就在帐前,他们竞然真的在吃人肉!

  孙儒慢条斯理地吃完那块肉,又端起碗喝了一口,这才擡起眼皮,斜睨着赵麓。

  他的目光浑浊而凶残,像打量一只待宰的牲畜。

  「赵家的小崽子……」

  孙儒开口,声音沙哑:

  「命挺硬啊。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又带人来送死。怎麽样,看到老子吃什麽了吗?」

  赵麓强忍恐惧与恶心,嘶声道:

  「孙儒!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城外夏粮已收,你们抢了那麽多麦子,为何……为何还要行此天理不容之事,以人为食?!」

  「哈哈哈哈!」

  孙儒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话,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肆无忌惮的残忍:

  「麦子?麦子是军粮,是给能打仗的儿郎吃的。」

  「这些抓来的两脚羊,不吃留着干什麽?浪费!」

  「老子带着十万大军,走到哪吃到哪,这才是乱世的活法!陈州城里的,迟早也是老子锅里的肉!」他用匕首敲了敲鼎边,发出刺耳的铛铛声:

  「小崽子,别说老子不给你赵家机会。你现在还没被剁了扔进去,是因为你还有点用。」

  孙儒身体前倾,盯着赵麓的眼睛,蓝色的眼睛闪过血色:

  「你去城下,告诉你爹赵犨,还有城里那些不知死活的。」

  「告诉他们,不会有援军了,保义军不会来!」

  「只要你们投降,我答应你,不吃你们陈州人!」

  「就像你说的,我收了麦子,有的吃!」

  「可你要不是不从,还想继续抵抗?这锅里的肉,就有你爹的一份!」

  「到时候,我让你们赵家子弟一口一口吃饱!」

  他顿了顿,笑了起来,牙缝里还带着肉:

  「然後,老子再把你们赵家满门,从上到下,从老到少,一个一个,活剐了,就在这鼎里炖了,犒赏三军!」

  赵麓浑身冰冷。

  他看着孙儒那张暴戾扭曲的脸,知道这猪狗不如的说出口,就一定做得到。

  「怎麽样?是现在去劝降,给自己和家人挣条活路,还是等着城破,成我儿郎们碗里的一块肉?」孙儒逼问着,尽情享受着猎物在自己面前颤抖!

  恐惧吧!对,就是这样!

  赵麓就这样跪在地上发抖。

  他看到远处陈州城头模糊的旗帜,想起父亲坚毅的面容,想起城中忍饥挨饿却依旧誓死坚守的军民,想起那些为护送他而全部战死的陈州勇士们……

  高都督、周都督说过,吴王大军已动,要把消息传回去,甚至可以舍弃一切!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冒出。

  赵麓缓缓擡起头,看向孙儒,脸上的恐惧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平静。

  「好,我去说。」

  孙儒咧开嘴,露出满意的笑容,挥了挥手。

  就这样,赵麓被押着,走向陈州北门。

  他身後跟着大队蔡州兵,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

  孙儒甚至骑上了马,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跟在後面不远处。

  他要亲眼看着赵犨绝望的样子。

  看着敌人意志被摧毁,那可太有趣了!

  城头上,守军早已发现了这边的异动。

  当看到被押解到阵前,似乎要喊话的人竟然是少郎君赵麓时,一阵骚动迅速传遍城墙。

  很快,得到急报的赵犨和赵昶、赵瑚等兄弟子侄,以及主要将领,全都冲上了北门城楼。

  「麓儿!」

  赵犨扶着女墙,看着城下被反剪双手、衣衫破损却昂首站立的儿子,心如刀绞。

  他已经从昨夜城下的厮杀声和今晨敌军故意展示的本军骑士首级中,猜到了大概。

  他祈祷着奇蹟出现,但结果是,儿子还是落入敌手。

  孙儒示意手下放开赵麓,让他上前喊话。

  一名蔡州军校厉声喝道:

  「赵麓!快按孙帅吩咐的说!劝你爹开城投降!」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赵麓身上。

  城上是父亲和袍泽期盼而痛苦的眼神,城下是孙儒阴冷残忍的注视和无数闪着寒光的兵刃。赵麓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城头,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洪亮、最清朗的声音,嘶吼而出:「父亲!诸位叔伯兄弟!陈州的父老乡亲们!听我说…」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城上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脸,然後猛地擡臂,指向南方,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战场:

  「保义军吴王殿下!已发大兵来救我们了!」

  「左军都督高仁厚、前军都督周德兴,已率三万精锐王师,集结於光州!」

  「吴王殿下有令,救陈州!」

  「援军不日便至!」

  说完,赵麓猛地转身,怒视着不远处的孙儒,用尽最後的生命嘶喊:

  「孙儒!我看你怎麽死!」

  「你猪狗不如,以人为食,天怒人怨!我陈州军民,誓与你血战到底!」

  「父亲!!!守住啊!」

  「为了陈州百姓,为了死去的将士,守住!!!」

  「援军将至!希望就在眼前!守住陈州!!!」

  最後的吼声,在旷野上回荡,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只有孙儒脸上的得意和残忍凝固了,他气得浑身发抖,暴跳如雷,大吼:

  「小畜生!给我宰了他!!」

  赵麓喊完,已经抽空了所有力气,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释然。

  他看着城头上父亲那惊愕到震撼再到骄傲的神情,觉得一切都值了。

  几名蔡州兵恶狠狠地扑上来,将赵麓再次按倒。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给赵麓任何机会。

  「把这小杂种给我绑到杆子上!老子要让他亲眼看着城破!」

  「不,老子要活剐了他!片了他的肉,就在城下,让城里那帮狗奴好好看着!!」

  孙儒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嘶哑癫狂到变声。

  一根粗长的木杆被立起。

  赵麓被剥去上衣,以最屈辱的姿势捆绑在杆子上。

  一名彪悍的刽子手,持着一柄薄而锋利的短刀,走到杆下。

  「第一刀,赏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赵麓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没有惨叫。

  「第二刀,赏你这颗不知死活的心!」

  又一刀落在胸膛。

  剧痛让赵麓的身体剧烈抽搐,但他依然死死瞪着城头方向,嘴唇翕动,似乎还在无声地喊着。「坚持!」

  「麓儿!!!!」

  城头上,赵犨目眦欲裂,老泪纵横,几乎要晕厥过去。

  赵昶、赵瑚等兄弟子侄,以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陈州守军,无不血脉贲张,悲愤填膺!

  他们亲眼看着自家侄子、兄长,为了鼓舞士气,为了戳破敌人的诡计,在敌阵前慷慨陈词,然後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酷刑!

  「孙儒狗贼!我赵犨与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赵犨拔出佩剑,指向城下,悲痛欲绝:

  「陈州军民听着!我儿赵麓,为我等带来了希望!」

  「吴王义军已发!援兵不日即至!」

  「孙儒残暴,天人共戮!」

  「今日,我等唯有死战!为我儿报仇!为所有死难的乡亲们报仇!」

  「全城共存亡!血债必要血偿!!!!」

  「全城共存亡!血债血偿!」

  「为少郎君报仇!」

  「杀孙儒!保陈州!」

  愤怒的吼声先是从北门城楼爆发,继而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到整段城墙,传到城内每一个角落!赵麓用生命点燃的这把火,不仅没有如孙儒所愿摧垮守军的意志,反而将他们最後的犹豫、恐惧和疲惫烧得一乾二净。

  这一刻,陈州只剩下同仇敌汽、与城偕亡。

  「放箭!放箭!给我射死那群畜生!」

  此刻,赵犨赤红着眼睛,疯狂大吼!

  箭矢是宝贵的,但再宝贵,他也不想让儿子再受一点苦。

  杆子上,赵麓的意识已经模糊,剧痛和失血让他视野发黑。

  但他仿佛听到了城上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也听到了父亲在城头鼓励士气的声音。

  赵麓想笑,但嘴角在鲜血淋漓中,却只能微微一颤。

  那边,刽子手在孙儒的连连催促下,加快了动作。

  一刀,又一刀……

  城头上的陈州武士们就这样看着,却丝毫没有被眼前的血腥所吓住,反而每一个都眼睛赤红。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杖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中燃烧的,唯有复仇的烈焰。

  赵麓,陈州刺史赵犨之子,在生命的最後时刻,以最惨烈也最壮烈的方式,完成了他的使命。他将绝望化为希望,将牺牲化为斗志。

  他的血肉被一片片割下,但他的精神,却如那杆子上始终不曾低下的头颅,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永不坠落的大纛。

  城下,孙儒气得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他本想杀一儆百,摧敌斗志,却不料弄巧成拙,激起了对方十倍百倍的死战之心。

  看着城头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吼和杀意,他知道,这座城,更难啃了。

  「攻!给我继续攻!昼夜不停!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骨头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孙儒发疯似的咆哮着,驱赶部队发起又一波进攻。

  但这一次,陈州城头的抵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决,更加疯狂。

  陈州永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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