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姐,我感觉自从在将军府看见你,你就想要亲我。”
“你站在人群里盯着我的时候,那种感觉格外强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想亲你就亲吧。”
“……”
周围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裴琳琅徐徐吐纳,须臾,不由紧张起来,呼吸也变得紊乱。
她仍旧没能感受到岑衔月的气息,明明站在那么近的距离,她竟一点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觉得奇怪,试着睁开眼。
未睁全,岑衔月终于向她靠来。
她捧着她的脸颊,呼吸落在她的睫毛上,一下,又一下。
没等裴琳琅反应,第三下落在她的眼尾。
“姐……”
裴琳琅终于听见了她的呼吸声,可她哪里知道是这种亲。
这种亲有点过分了吧,她们姐妹之间亲亲脸颊差不多得了,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接二连三。
她叫了岑衔月一声,没得到回应,第四下就落在她的眉梢。
岑衔月捧着她脸颊的手向下滑,手指半环住她的脖颈,她的脸庞托起来。
她沉默得一如既往,可是她的呼吸益发急促。
她的呼吸第一次乱成这个样子,、,整个儿灼烧着她的肌肤。
“姐、”裴琳琅又叫了她一声。
岑衔月又向她靠近,又用她的小肚子逼近她,胁迫她。裴琳琅的背脊完全贴着斑驳的树干,脚后跟退无可退,还被岑衔月的双足交错挤入。
她只能向后踮起脚来,“姐,等一下、”
她被迫仰着脸,不知道第几下,她的唇终于落在她的脸颊,裴琳琅感觉下一次可能就会是嘴角或者她的嘴唇。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间隔越来越短,让裴琳琅无力招架。
她会把舌头伸进来么?应该不会吧,可裴琳琅就是心慌。
裴琳琅抓住岑衔月捧着她的手臂,那里微微用力,再柔软的线条也有一些紧绷。
睁开眼,可一经落入岑衔月迷乱的眸子里,忙又闭上。
“姐,不能继续了。”她说。
“琳琅,曾经你就是这样吻我的。”岑衔月这话这语气都要软成一滩水,低着声,一团又一团的气音暧昧分明。
“琳琅,你觉得接下去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才不是我,”裴琳琅感觉自己也快要化了,捂住自己的嘴唇,“我不要玩了。”
岑衔月竟然抓住她的手按在头顶。
更不像话了。
裴琳琅将眼睛闭得更紧。
可臆想中的画面并未到来,只有岑衔月柔软的声线从她头顶徐徐流淌而下。
“琳琅,你抱住我,说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寿宴开始了,梁家那位小将军却没登场,主人公将军夫人仅同两位婆子出来跟大伙说开场白。客人自是也问了,将军夫人神色微变,只打着太极说裴家那位姑娘身子突感不适,她女儿陪着去了。
原本料想的好戏一下子化为泡影,一位位宾客都颇为失落,可一想缺席也是为了那人,心中又纳罕得紧,都说看来小将军这是动了真情了,夫人可喜可贺啊。
将军夫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本来这么说只是为了甩锅,哪想话锋竟会落在这里。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将军夫人赶紧吩咐下人将热菜大菜都摆上来,渐渐众人也就将那些琐事抛之脑后。
席间,那位姑娘同她的丫鬟却不信这套说辞。
她二人方才躲在门边听了大概,先是见那位姓裴的姑娘同沈家夫人先后离席,后来小将军受不了沈大人言辞之间夹枪带棒,同样离席。沈大人自得跟随,二人钻进了那边昏暗的树林之中,不似乎是吵起来了。
姑娘与丫鬟对视一眼,立即跃跃欲试起来。
姑娘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她这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恐惧,心想若此事能成,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就让她爹抱长公主的大腿去。
丫鬟自然知晓她是如何作想,可这到底是别人家里,若被发现丢脸可就丢大了。
丫鬟环顾四周,一个劲只是摇头。然百般拉扯不住,姑娘到底跑去了,也就只能跟随。
钻入那片小树林,两人猫着腰向前试探,不一会儿,果然听见小将军的声音。
“沈昭,我当你是妹妹,跟你客气着,可你若再纠缠不清,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条狭窄的小路,小将军似乎正要向前走,那头又是另一片点着光的院落,应当是府邸主人家居住之处,奈何被沈大人堵在原地。
面前的沈大人身量不及小将军,她笑起来,听得人万般刺耳,“不客气?姐姐要如何对我不客气?难道想打我么?行,你打啊。”
二人本想说就没听过这么欠扁的要求,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下一刻,只见小将军竟然真动手了。
“如你所愿,”她一脚踹倒了沈昭,脚踩着沈昭的胸口,居高临下,“既然成亲了就好好对待岑姑娘,别让我瞧不起你。”
沈昭仍不放弃,她如恶鬼一般抓住小将军的脚踝,“你何时没有瞧不起我了?还是说你想说成亲之后你会好好对裴琳琅?”
“此事与你无关。”
“梁千秋!”
小将军走了,沈昭匍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咳个不住。
不远处二人已然惊得目瞪口呆,心想真不愧是大户人家,故事就是精彩啊!可那边沈昭已过来了,二人不知所措只得往另一边的草丛里躲。
这不躲还好,那头沈昭方去,就教二人看见草丛另一侧,黑暗中两道立在一起的身影。
那似乎是……
向寿宴那片庭院走去的路上,裴琳琅仍未回神。
岑衔月刚才确实亲了她,不是脸颊眉毛眼睛,而是嘴唇。
不对,那应该叫吻才对,她碰着她,没有立即离开,还在她的嘴唇上研磨了两下。
这会子岑衔月却像个没事人。
她拉着她的手,脚步前进不带丝毫犹豫。
裴琳琅觉得这样有点不对,某个念头在她的心里产生了动摇。
她的脚底又飘起来,脚步特别特别轻,像踩在云朵上。
“姐……”
“我们一会儿就回家。”
“嗯……”
岑衔月去找将军夫人送礼兼赔罪去了。
名利场中,裴琳琅没有继续坐在梁千秋的身边,她坐原本岑衔月的位置。梁千秋也不介意,依旧往她的身边坐,问她方才去哪里了,又来跟她道歉,说她老娘就那样一个人,泡在富贵当中,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不过也无妨,大概等天气暖和我就得回边疆了,近些年太平,那里的生活自由自在,琳琅,你要是想的话,可以跟我一块儿去。”
“打住,怎么说得好像我真要跟你过了似的!”
梁千秋笑而不语,神色带上了晦暗不明。
裴琳琅知道她其实是不乐意生活在京城的,她含着金汤匙长大,对名还是利却是打心底里厌恶,不若如此,当初也不会接济可怜巴巴的沈昭兄妹。
说到沈昭,裴琳琅这才发现她早不见了踪影,先行回去了么?看来真气狠了。
宴席还没过半,岑衔月那边跟将军夫人说好了话,就过来拉着她要走,席间一位姑娘偷瞟了她无数遍,见她等告辞终于鼓起勇气来问她:“这就要走了?”
岑衔月微微一笑,“嗯,萧姑娘慢用,代我向你姐姐问好。”
裴琳琅并不认识此人,回去路上才听岑衔月说那是萧宛清的妹妹萧宛萤。其实萧宛清她也不认识,只隐约记得似乎是岑攫星的朋友。
马车轻摇慢晃,吱嘎吱嘎响。
这一夜终于快要结束了,可裴琳琅心里的泡泡才刚才冒头。
她想问她方才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亲得很具体,亲得很详细[狗头]
第34章 春心荡漾
问她为什么那个样子亲自己。
话没出口, 就先一步到了沈府。
章嬷嬷迎上来问岑衔月今晚发生了什么,说沈昭回来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也不见,是不是寿宴上闹了什么矛盾?
还能闹了什么矛盾, 人家将军夫人寿宴, 她倒好,没受邀强行上门也就算了,还对寿星一顿冷嘲热讽, 没被赶出门去都算是人家识大体的。
裴琳琅心中腹诽, 却没出口, 这到底是她们之间的家事, 只默默去瞥一旁的岑衔月。
谁知岑衔月仍握着她的手, 微微一笑, “嬷嬷何不亲自去问沈昭呢?”就带着她头也不回往里面去了。
身后章嬷嬷还念念有词, “这不应该啊, 大人是将军夫人看着长大的,再没情面也不至于……”
裴琳琅只觉恍然如梦, 整个人如同被风往前拉的风筝。
她迟钝地意识到, 岑衔月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了那样多。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坚定了?好像内心一夜之间澄澈无比。
某个动摇的念头在裴琳琅的心底摇晃得更为厉害, 不得不怀疑, 岑衔月喜欢的人真的是沈昭么?或者说岑衔月真的还喜欢沈昭么?
今晚这段剧情以一种让她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了幕,她以为面对自己与梁千秋的亲近,沈昭会吃醋发疯, 岑衔月则会为了丈夫的失态而黯然神伤,一切昭然若揭。然而事实是,别说黯然神伤了, 岑衔月就连嫉妒吃醋也似乎与沈昭无关。
明明答案就在嘴边, 裴琳琅却不敢深想下去。
对她而言, 到底还是太过异想天开。
可这却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裴琳琅上辈子就是母胎单身,她觉得可能自己有点荡漾了,眼睛一闭,满脑子都是岑衔月和岑衔月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