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263、第46章 归心

  林默没有回府。

  这只在官场沉浮了三十多年的老狐狸,脚步却比过去任何一天都要轻快。

  这种轻松,是发自骨髓的。

  终于不用再跟齐泰那帮狗东西在朝堂上演什么君臣和睦,也不用防着吕太后那把藏在袖子里的软刀子。

  林默走到户部衙门的后巷,敲响了那扇常年紧闭的角门。

  门开了一条缝。

  看门的老差役探出半个脑袋,刚想骂两句哪个不长眼的,等看清来人的那张脸时,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林大人怎么穿成这样?

  官服呢?官帽呢?

  那老差役也是个在衙门里混成精的人物,半句话没问,脑袋瞬间缩了回去,把门开到最大,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砖上。

  林默也不废话,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个他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一路走到值房,几个正在廊下扫雪的文吏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手里的扫帚都掉了。

  林默连眼皮都没给他们一个,推门走进了算房。

  陈珪正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发呆。

  桌上摊着一本江南秋粮的账册,但那页纸已经半个时辰没翻过了。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陈珪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视线触及到林默那身没有任何补子的素白里衣时,陈珪那张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大人……”

  陈珪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和压抑。

  他没问为什么。

  朝堂上发生的那点破事,这胖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珪站起身,也没多话。

  他转身走到靠墙的衣架前,取下一件半旧不新的青布棉大氅。

  这件大氅陈珪平时宝贝得很,也就逢年过节回乡祭祖的时候才舍得穿出来显摆显摆。

  他把大氅在手里抖了抖,将上面的褶皱抚平,然后走到林默身后。

  踮起脚尖,轻轻地将大氅披在林默单薄的肩膀上。

  动作熟练得就像是伺候了林默一辈子。

  林默没有躲闪。

  他伸手拢了拢衣领。

  大氅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很暖和。

  林默坐回那张坐了三十多年的太师椅上,手指在掉漆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老陈。”

  林默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惬意。

  “我走以后,你要小心点啊。”

  陈珪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下官明白。”

  “郭仁那个新来的翰林,是个纸上谈兵的雏儿,他根本不懂户部的弯弯绕绕。”

  林默端起桌上那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凉茶,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他要是乱来,你该劝就劝。若是劝不动……”

  林默停住话头,目光幽深了几分。

  “你就闭嘴,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陈珪站在林默对面,欲言又止了好几次,那张胖脸憋得通红。

  林默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睛看他。

  “有屁就放,别在那憋出内伤来。”

  “大人……”

  陈珪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往前凑了半步,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一路向北,山高水长,大人上了年纪,切莫走得太急。”

  林默挑了挑眉。

  这胖子,开始关心人了?

  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陈珪那厚实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林默收拾好东西,大咧咧地笑着,转身准备往外走。

  “我就是换个地方算账,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指不定还能把你这胖子弄过去蹭顿饭。”

  陈珪没有笑。

  他往后退开半步,双手抱拳,身子深深地弯了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下属大礼。

  “大人保重。”

  陈珪的头依然低着,声音却变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坚决。

  “但——该给的东西,一定要亲手送到该收的人手里。”

  轰!

  林默的手刚刚摸到门闩,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根木质的门闩冰冷刺骨,却比不上他此刻心里的寒意。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陈珪。

  这死胖子!

  他知道!

  林默的脑子里像是有一群马蜂在嗡嗡乱叫,炸成了一锅粥。

  是建文帝?

  不!不可能!

  他们不可能有交集。

  那么......只有......

  朱元璋!!!

  卧槽!!!

  WC你祖宗,朱元璋,你怎么死了这还有眼线!

  陈珪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

  他直起身。

  那张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平时总是眯缝着的眼睛里,此刻很却平静。

  “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下官只是觉得,大人这次去北平,路远坑深,千万别落下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林默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

  然后,林默笑了。

  那笑容里有震惊后的释然,有对这个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胖子的无奈,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你这个死胖子……”

  林默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破。

  陈珪既然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就说明这胖子早就选好了阵营,而且这辈子都不会背叛。

  林默一把拉开算房的门。

  外头的风雪更大了。

  他裹紧了身上的棉大氅,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了风雪之中。

  ……

  林府。

  正房的炕烧得热乎乎的。

  苏婉宁正坐在炕头上做针线,手里正给林默缝着一只护膝。

  外头的风雪声太大,她没听见院门响。

  直到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股带着冰渣子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苏婉宁抬起头。

  当看清走进来的林默时,她手里的针线筐“啪”地一声掉在了炕席上,剪刀和线团滚落了一地。

  林默身上只有一身素白的里衣,外面披着件明显不合身、甚至带着点陈旧气息的旧大氅。

  苏婉宁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从木炕上跳了下来,不顾冰冷的地面,像疯了一样扑到了林默面前。

  “夫君!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你的官服呢?是不是齐泰那帮人……”

  看着苏婉宁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林默心里那点最后的心酸也没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林默伸出双手,一把将这个跟了自己吃尽苦头的女人搂进怀里。

  “别瞎想。”

  林默拍了拍她单薄的后背。

  “齐泰那帮人陷害我,说我私通藩王。”

  苏婉宁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停滞了。

  通藩?那可是死罪啊!

  “不过没杀我。”

  林默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把我贬了。”

  “贬去哪?”苏婉宁死死抓着林默的袖子。

  “北平。”

  林默看着苏婉宁的眼睛,非常认真地问。

  “夫人,咱们以后要去北平生活了。

  那边苦,风沙大,冬天比金陵冷得多。”

  “你愿不愿意,跟我去?”

  苏婉宁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听到满门抄斩的噩耗,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和林默一起共赴黄泉的准备。

  结果却是去北平?

  眼泪毫无征兆地断了线般滚落下来,打湿了林默胸前的衣襟。

  她没有去擦,只是定定地看着林默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苏婉宁的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夫君去哪,妾身就去哪。”

  “哪怕是刀山火海,生死相随。”

  林默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紧紧地握住苏婉宁那双冰凉的手,握得生疼。

  “好。”

  “那咱们就去北平。”

  “去给咱们自己,挣个新天地。”

  ……

  当夜,林府上下闭门锁户。

  林默和苏婉宁两个人,在这间冰冷的屋子里,默默地收拾着细软。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林默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品大员,家里最值钱的,竟然还是苏婉宁陪嫁带来的首饰。

  林默将那两份用黄绸包得严严实实的密旨,贴身塞进了最里面的衣兜里,用带子死死勒紧。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桌子上那个供了几十年的木盘子。

  盘子里,放着一块早就硬得能砸死人的烧饼。

  那是当年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亲手赐给他的“保命符”。

  林默走过去,将那块发黑的烧饼拿起来,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黄绸子包好,塞进了装衣服的包袱最底层。

  苏婉宁看着他的动作,满眼不解。

  “夫君,这饼都放坏成这样了,咱们带这个干什么?”

  “压箱底。”

  林默系上包袱的绳子,脸上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

  “这玩意儿,保命用的。”

  苏婉宁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帮着他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

  夜深了。

  收拾完一切的林默,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的窗前。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风雪声犹如鬼哭狼嚎,拍打着糊着高丽纸的窗户。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这座困了他大半辈子的金陵城。

  “金陵。”

  林默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字。

  “老子走了。”

  “等老子再回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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