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281、第7章 三十天

  绍文二年,四月下旬。

  滹沱河北岸。

  耿炳文坐在马背上。

  十三万大军,真定城根本塞不下。

  在雄县和鄚州相继失守后,外围的屏障彻底碎了。

  耿炳文把剩下的主力全部调出了城,沿着滹沱河北岸,摆开了一个背水一战的阵势。

  这在兵法上,叫死地。

  兵法云,背水阵,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耿炳文心里比谁都清楚,对上朱老四那群吃人的燕山铁骑,这群连长矛都握不稳的新兵蛋子,置之死地,就特么只剩下死了。

  他不是要赢。

  他只是需要这座肉墙,再多耗去燕军几天的时间。

  “老侯爷!”

  顾成猛地一夹马腹,从侧翼军阵中冲了出来,硬生生停在耿炳文身侧。

  “让我带兵冲在最前面!”

  顾成一把扯下头盔,粗糙的大手把有些发油的头发往后猛地一捋。

  “雄县那一万多弟兄不能白死!

  今天就算是把命填在这滹沱河里,老子也要从燕军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耿炳文没有看他。

  两匹战马在泥泞的河岸边并肩徐行,马蹄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足足走出去了十几步。

  耿炳文突然压低了嗓音。

  “顾成,你年纪也大了”

  “如果待会儿你被燕军擒了。”

  老将军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直接降。”

  顾成抓着缰绳的手猛地一哆嗦。

  战马受惊,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顾成猛地转过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

  “老侯爷?”

  顾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我顾成打了几十年的仗!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疤!我没降过谁!”

  顾成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您让我降那个反贼?!”

  耿炳文同样勒住了马。

  他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半辈子的老部下。

  “反贼?不不不。”

  “前夜,我得到消息。”

  “燕王起兵,打的旗号是奉建文皇帝遗旨意--靖难,是清君侧,不是夺这大明天下!”

  “那是太祖高皇帝的亲嫡子!”

  耿炳文抬起手,指着河对岸。

  “他要的是金陵城里的那把椅子,不是你们这些老兄弟的命!他绝不会杀降将!”

  耿炳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恳求。

  “你降了,能活。”

  “大明的北疆,还得靠老将去镇场子,你不能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内耗里!”

  顾成一愣。

  “遗诏?”

  “哪来的遗诏,怕不是燕王自己写的吧。”

  耿炳文笑了笑。

  “你管他谁写的,那是他老朱家的事。”

  “再者,这朝堂...哎...”

  顾成也明白朝堂上现在是乌烟瘴气。

  “那您呢!”

  “您咋办,干脆咱们一起降了算了。”

  耿炳文接着话说。

  “呵呵...”

  “顾成啊顾成,你就是不涨脑子。”

  “要是我也投了,齐泰那帮人还会把大军交给我们这些人?”

  “别到时候,换了一个啥都不懂的主将,这天下又是生灵涂炭了。”

  “按我说的做。”

  顾成叹了一口气。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

  ……

  半个时辰后。

  滹沱河对岸的高坡上。

  朱棣居高临下,俯视着河对岸那乱糟糟、连军阵都踩不齐的南军阵列。

  “张玉。”

  “正面冲。”

  简短的三个字。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复杂的兵法推演。

  对于燕山铁骑来说,碾碎这群新兵,就跟踩死一群蚂蚁一样简单。

  “得令!”

  张玉舔了舔嘴唇,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杀——!!!”

  数万铁骑轰然发动!

  大地震颤!

  整个滹沱河沿岸仿佛卷起了一场可怕的黑色风暴。

  南军的前排盾阵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沉重的战马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撞碎了木质的巨盾,将那些躲在盾后的新兵连人带甲踩成了肉泥。

  “稳住!不许退!”

  顾成在乱军中疯狂地挥舞着佩刀,接连砍翻了两个带头逃跑的溃兵。

  可是没用。

  十万新兵的炸营,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靠斩杀几个逃兵来阻止。

  与此同时。

  滹沱河的右翼浅滩。

  水花四溅!

  朱棣亲率八百最精锐的重甲骑兵,犹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从侧后方狠狠捅进了南军的柔软腹部!

  腹背受敌。

  南军彻底崩溃!

  漫山遍野全都是丢盔弃甲逃命的溃兵,无数人被推挤着掉进冰冷的滹沱河中。

  浑黄的河水在半个时辰内,硬生生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浮尸蔽江!

  乱军之中。

  顾成挥舞着大刀,独自一人在十几名燕军骑兵的包围中左冲右突。

  他砍断了三杆长枪,浑身上下浴血。

  “嗤!”

  两条带刺的铁挠钩突然从背后探出,死死锁住了顾成的琵琶骨。

  紧接着,三张大网兜头罩下。

  几匹战马同时向外发力。

  “砰!”

  顾成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拖下战马,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污的泥地里。

  大局已定。

  此战,斩首三万余级。

  左军都督顾成,生擒。

  燕军中军大帐。

  顾成被五花大绑,两名彪悍的燕军士卒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腘窝上,将他强行按倒在地。

  帐帘掀开。

  朱棣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上主位,而是直接走到顾成面前。

  顾成死死咬着腮帮子,侧过头,不去看燕王的眼睛。

  耿炳文的话,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

  但他还是得装模作样的抵抗一下。

  不然怎么彰显他有气节。

  这时。

  这位刚刚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燕王,直接蹲下身子。

  他伸出那双手,亲手拽开了捆在顾成身上的粗麻绳。

  绳索落地。

  朱棣看着顾成的眼睛,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慨。

  “岂非皇考之灵,以尔授我乎?”

  这不仅是一句拉拢人心的话,更是直接把太祖皇帝搬了出来,给足了顾成台阶。

  顾成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

  看着朱棣那张和太祖皇帝有着七分神似的脸庞。

  装不下去了。

  “臣……”

  “降。”

  朱棣立刻伸出双手,一把将这位老将从地上搀扶起来。

  “顾将军!”

  朱棣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斩钉截铁。

  “你降我,本王绝不会亏待你!”

  顾成顺着力道站起身。

  “多谢殿下。”

  ……

  携滹沱河大胜之余威。

  燕军直接兵临真定城下,将整座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

  攻城战,足足打了三天。

  真定城所有的城门都被巨石和沙袋从里面彻底封死。

  耿炳文亲自站在城楼上督战。

  无论燕军的炮火有多猛烈,无论云梯搭上来多少次。

  这座小小的真定城,在耿炳文的手里,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

  城墙下。

  燕军的尸首已经堆积如山,几乎要和城垛齐平。

  第三天黄昏。

  残阳如血。

  朱棣骑在马上,停在弓箭射程之外,死死盯着真定城头上那面残破不堪的“耿”字大旗。

  良久。

  “传令。”

  朱棣突然勒转马头。

  “撤军。”

  旁边的张玉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殿下!马上就能啃下来了!怎么不打了?”

  朱棣回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高高的城墙,落在了那个隐约可见的苍老身影上。

  “攻城,是下下策。”

  朱棣的眼神异常清明。

  “耿炳文是在替别人挡刀,他在拖时间。”

  朱棣冷笑了一声。

  “我不杀他。”

  “这老家伙当年善守天下闻名,我若强攻,折损太大。”

  “更重要的是,留着他!”

  朱棣的手指敲了敲马鞍。

  “他只要活着一天,那些还在观望的老将们,就绝不会死心塌地给金陵卖命!”

  “撤!”

  北风渐紧。

  城楼上。

  听着城外渐行渐远的号角声,看着燕山铁骑卷起的漫天烟尘。

  耿炳文死死抠着女墙边缘的手,终于一点点松开。

  “二丫头。”

  “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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