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姜之久:“……嗯。”
舒芋失声笑:“你总用停电骗我,在温泉馆那次你也缠着我……”
话未说完,舒芋陡然停住,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和姜之久什么时候去过温泉馆?
姜之久在舒芋怀里也僵住,舒芋想起来了?
舒芋垂眼看怀里的姜之久,目光逐渐发怔。
姜之久不敢抬头,一动不动地在舒芋怀里缩着。
“我,我什么时候和你去温泉馆了?”姜之久挣扎:“做梦了?”
一边挣扎,姜之久一边意识到舒芋今晚的行为多么反常。
舒芋竭力回忆,声音不禁变得平淡:“没有吗?”
一句话,叫姜之久全身发寒。
“我住在这里时,门的密码是543543,”舒芋忽然问,“姜之久,你知道这个密码是什么意思吗?”
“……”
知道。
是九宫格输入法里的“姐姐”。
舒芋为什么这么问?
是想起来了吗?
姜之久刚刚感受过巨大的要升天般的快活,到此时突然跌落到无尽苦楚深渊的地狱,恍惚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摔得四分五裂。
她慢慢从舒芋怀里抬起头,看到了舒芋眼里的平静。
本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平静。
姜之久轻声问:“舒芋,你在想什么?”
舒芋垂眸问姜之久:“你知道我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知道。
是姜汁酒的味道。
因为她的信息素与她的名字是同音,从初识到暧昧期,她们两人都避开未谈这件事。
不然若是谈了,多了命中注定的意味,会让相处变得刻意。
姜汁酒乍品辛辣,细品有清甜,久久不散,辛辣,迷人,甘甜,如舒芋,也如姜之久。
舒芋:“久久不散,是你吗?”
她第一次开直播时顶着ID为“久久不散|3000”的人,只出现一次就再没有来过的人。
姜之久下巴搁在舒芋肩上,眼泪如雨落下。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原来深深地做一次,舒芋就能恢复记忆。
如果早知如此,她宁愿一辈子不沾这事。
姜之久努力扬起笑,在舒芋耳边以“Surprise”的轻快语气笑:“是呀,宝贝,终于想起你的亲亲老婆了吗?”
第51章
舒芋沉默。
因为她不知道姜之久在说什么。
“终于想起你的亲亲老婆了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多了。
再加上她没穿衣服,姜之久的眼泪落在她背上,每一颗滚烫泪珠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滴热泪落下, 而后逐渐变凉, 沿着她背部蜿蜒下去, 姜之久的眼泪像天空中下的雨,冰凉的雨滴在她后背流淌。
姜之久为什么说这句话,又为什么哭?
舒芋在不确定中,只能沉默。
而舒芋越沉默,姜之久越自曝。
姜之久心里塞满了恐惧,让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都哭到了舒芋的身上, 她努力在舒芋耳边咬唇忍住哭声, 努力扬出喜悦:“太好了宝贝, 你终于想起我了。”
“我好想你啊,就算每天都能看到你, 还是好想你啊。宝贝你记起多少了?”
舒芋没说话。
姜之久:“早知道你这样就能想起来,我早和你做了。那你明天就搬回来住吧?没有你搂着我, 我睡不着。”
姜之久:“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听听看医生怎么说, 看了医生以后再回家跟妈妈说?不然妈妈要心急担心。她一直都好为你担心, 妈妈以后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哭。”舒芋忽然说。
“……我没哭。”
“我背已经湿了。”
姜之久怔住, 低头看舒芋白皙的背, 上面都是她落下的泪痕。
如果舒芋没有发现她哭, 她还能忍耐。
现在不仅被舒芋发现, 还被舒芋说了出来, 姜之久咬不住唇了,逐渐哽咽, 逐渐控制不住哭声,把脸埋在舒芋的颈间,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至少那三年的时光,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想象了。
她很怕忘记什么事或是记错什么事,没有舒芋纠正她,一切就都是她的妄想了。
无论三年里有多少疼痛,至少都存在于她们两人的记忆里,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童话故事。
终究此时的庆幸多于恐惧,姜之久无法抑制地抱紧舒芋,放声大哭。
舒芋听着姜之久的痛哭声,僵硬着抬手轻拍姜之久,她目光望着逐渐升温的空气,目露茫然与失措。
她心很疼,头也很疼,刚刚晃过去的几个瞬间,温泉会馆,门锁密码,姜汁酒的信息素,久久不散的ID,让她觉得熟悉,却又无法串联到一起。
她努力回忆与她和姜之久有关的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越努力回想,头越疼。
再到听见姜之久的哭声,担心的、痛苦的、失魂落魄般、庆幸的、喜悦的哭声,让她心像被重轮反复碾压,疼得她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们,”舒芋心里都是疑问,尽可能保持冷静,徐声以笃定的语气说,“结婚了。”
其实她不够笃定。
只是姜之久自称“老婆”,姜之久又称她母亲为“妈妈”、不是阿姨,姜之久说“终于”,姜之久说“搬回来住”,这一切用词,都让她有了这样的推测。
如果她推测错了,姜之久会疑惑,会否认,会笑话她。
舒芋等了半分钟。
什么都没等来。
等来的只有姜之久无声哭泣的默认。
舒芋谨慎地想,或许姜之久只是正处于她恢复记忆的喜悦中,没有听到她说话。
舒芋抬高了些音量:“结婚证给我看看。”
姜之久被高音量惊得颤了一下,慢慢从舒芋怀里抬起头,她还哭着,流着泪,小心翼翼问:“宝贝你生气了?”
舒芋已经八成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她拿起床边轻柔的纸巾为姜之久擦满面的泪水,看着姜之久这么一会儿就哭得红肿的眼睛,轻声说:“不生气。结婚证呢?”
姜之久战战兢兢:“你是要撕了吗?”
“……不撕,我不生气,只是想看看。”
姜之久的眼泪哭透了两张纸,她被舒芋擦着眼泪,边透过模糊的视线,迟疑地打量舒芋。
舒芋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要看结婚证,并且不是要撕掉结婚证?
不会是给她下套吧?
舒芋:“不可以看?”
姜之久:“……可以。”
姜之久迟疑,但更心虚,拨开被子捂着左胸下方的伤疤下床走进衣帽间。
舒芋的视线随着姜之久而移动,姜之久没穿衣服,就这么光着下床去衣帽间,通体雪白的肌肤,流畅饱满的肌肤,腰细盈盈可握,酒红色的长发在背部那里摇晃。
舒芋收回视线,低头动手指。
她们俩刚刚做完以后,还没有洗澡清洁,她手指上留有姜之久的味道……她妻子的味道。
姜之久是她的妻子。
竟是她已婚的妻子。
姜之久在衣帽间里穿上一件睡裙,站在装有重要证件的密码箱前怔怔发愣。
不如让舒芋自己来取?
或许舒芋没想起来呢?
姜之久走到衣帽间门口,探着脑袋对房内的人哽咽问:“宝贝来开?”
舒芋坐在干爽的那一侧,倚着床头,被子当作抹胸盖着,好美,姜之久忽然想。
舒芋听到了姜之久哽咽下的心虚与试探,毕竟姜之久骗她的事是铁铮铮的事实,她淡淡掀眸。
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姜之久。
“……”
舒芋越沉默,姜之久越心虚,越心慌。
姜之久退回去,哭着打开了密码箱。
不知道舒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心慌,痛苦,悲楚,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