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
琴姐站在后门的窗户旁,看着室内的情景,几乎想不起靳开羽上次哭是什么时候,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
走廊见到的神情冷冽的少女,正动作不甚熟练地帮靳开羽擦眼泪,脸上竟有依稀的温柔。
室内说话声隐隐传来……
“怎么这么爱哭?小骗子。”
“你叫什么名字?”
“是不是曲子的那个qu啊?”
“不是。”
“姐姐你的生日也是在秋天吗?”
“你问太多了,好吵。”
“可是我好想知道……”
。
第58章
:怎么告别
渠秋霜说要教她钢琴自然是开玩笑,她虽然会弹,但并不懂得如何教。
哄好靳开羽以后,渠秋霜把自己的那个椅子让给她,另搬了琴凳过来,并排坐着。
她慢慢教育她:“不要逃课,报了课就好好上可以吗?”
靳开羽鼻音很重,但已经开始打小报告,虽然这个小报告并没有任何用处,渠秋霜既不能帮她伸冤,也没法对她表示赞同。
“我不喜欢她们,她们只知道玩游戏,害我罚站。”
靳开羽逃课实在是事出有因,课间休息,琴姐给她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喝水。
她直接翻开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接通了,顿时获得了一众小朋友歆羡的目光。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里,只有她有手机,挂断那通电话后,她的桌子顿时就被围了一圈。
靳开羽十分大方地解下来扔给了她们。
然后,小游戏的音乐一直从课间休息的十分钟响到了老师进门。
靳开羽在一旁看着她们沉迷,小脸皱成一团。很嫌弃,就说吧,怎么这么幼稚啊?她已经不喜欢玩这些小游戏很久了。
第一节课,教室里就乱成一团,老师皱紧了眉头,清了好半天嗓子,沉浸在游戏里的小朋友们才恋恋不舍散开,把手机还给了靳开羽。
始作俑者对玩游戏没有兴趣,但还是被批评了,被罚站在门口听课五分钟。
靳开羽对此十分不满,靳开颜教过她,这样很不公平。她趁老师不注意,偷偷逃出来,一间一间找过,跑得几乎要出汗,才找到这间练习室。
她断断续续说完,嗓子几乎哑了,还要强调一遍:“老师讲的内容我真的都会的,才没有骗你。”
渠秋霜听完前面的控诉,低低说了句该的,果然,老师也对她很头疼吧。
至于这句辩解,她没有接茬,目光落到她眼角,还是红的,这都是罪证,得想办法消除掉。
她想了想:“热不热?要不要吃冰淇淋?”
靳开羽眼睛一亮,重重点头:“你带我去吃吗?”
渠秋霜嗯了声,见她过分高兴,又看不惯:“吃完我没有钱付给他们就把你放在那里抵押。”
靳开羽不知道什么叫做抵押,但是结合前半句勉强能够理解过来,她摸了摸口袋,掏出卷在一起的红色纸币:“我有钱的。”
渠秋霜看了眼,默了默,她每个月的零用钱很有限,原来和小鬼相比,她真的可以说是贫穷。
她别过头,不想说话,以免出言不逊又把小鬼弄哭,只好起身。
靳开羽一路跟着她出了少年宫,少年宫旁边就有甜品店。
点单过程,靳开羽还记得她说没有钱,翘着脑袋看着,想起之前靳开颜带她出门吃东西,付钱的是靳开颜,靳开颜总会问一句:“还要什么?”
她说不要了。
然后靳开颜会扬起下巴,大手一挥,朝服务员说:“那就这样吧,买单。”
然后很流利地刷卡或者付现。
渠秋霜为自己点了一杯柳橙汁,很发愁,并不知道什么东西小鬼可以吃,翻了半天菜单,总算看到牛奶雪花冰上有一行小小的字适合儿童食用。
她舒了一口气,找服务员点了一个这个,而后准备结账。
但她还没有开口,就听到靳开羽用靳开颜的语气问:“还要什么?”
渠秋霜眉心跳了跳。
靳开羽见她沉默不语,想起自己以前的反应,明白这是什么都不要了,又学着靳开颜的神态和动作,向服务员重复,踮起脚,很是霸气地把自己手上捏着的一卷纸币拍到了柜台上:“不用找了。”
服务员隔着柜台,俯视着还没柜台高的靳开羽,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钞票,愣了半晌,现在的小朋友这么早就受到霸道总裁电视剧荼毒了吗?
在服务员莫名的目光下,渠秋霜直觉很丢脸,彻底忍无可忍,抓住她的手,将纸币塞回她口袋里:“不许说话了。”
哇,她的手好凉,很舒服,靳开羽偷偷笑了下,攥紧她的指尖,触及她危险的眼神,很有眼色地没有再发出声音。
以最快的速度付完钱,渠秋霜拉着她到座位上坐好,返身去前台找服务员要了一杯冰块。
她拿手帕包好,试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太冰,把手帕按到靳开羽额角。
突然碰到冰块,靳开羽缩了缩脖子。
渠秋霜蹙眉,很后悔今天一时兴起恶作剧,挪开:“很凉吗?”
靳开羽看她表情不是很好,连忙摇头。
渠秋霜很忧心地叹了口气,又掏出一个手帕,这样的话,效果要差很多,要花很长时间。
她不太开心,但靳开羽被她圈在怀里,离得这么近,开心得反复冒泡泡。
甜点和果汁被服务员端上来,靳开羽知道那份甜点是她的,迫不及待就取过勺子开始吃。
渠秋霜一只手帮她按冰块,看着她这副馋了八百年的模样,潜意识觉得不太对劲,目光沉沉盯着她。
靳开羽感受到她的注视,还以为她也想吃,停下来,很慷慨地挖了超大一勺:“姐姐,你试一试,超好吃。”
这一勺几乎挖了小半份,递到她唇边,眼看着就要掉下来,渠秋霜想起曾经见过的小孩的护食的表现,勉强压下怀疑,吃掉了。
靳开羽很快吃完剩下的半份,看着空空的甜点碗还有些意犹未尽,家教使然,没做出什么舔唇角的举动,但垂涎的目光无法掩饰。
渠秋霜觉得自己应该确认一下,她耐着性子放柔了语气:“还想吃吗?”
靳开羽当然想,但又很担心:“你还有钱吗?”
渠秋霜咬着牙微笑:“还可以给你买好些份。”
靳开羽掰了掰手指:“那我还想再吃五个。”
五个?渠秋霜冷笑,确定了:“你家里是不是不让你吃冷饮?”
靳开羽再次露馅儿,啊了一声,但还记得她刚才是怎么不高兴的,小声嘀咕:“你没有问过我,不是我骗你。”
渠秋霜感觉麻烦一样接一样,她喝的柳橙汁是常温的,现在气温很高,常温的橙汁等于热的,这样兑一下的话,会不会好很多呢?
“刚才的甜点不可以再吃了,要喝橙汁吗?”
她刚准备扬手喊服务员再点一杯,只见靳开羽看向桌上的橙汁,飞快点头,迅速抱住杯子,连吸管都没换,喝得一滴不剩。
渠秋霜手一凝,扶了扶额角,带小孩好麻烦。
好不容易等到她眼角消了肿,渠秋霜松了口气,领着她出了门。
回到那间练习室,渠秋霜没有再劝她回去上课,只给她提了一个要求安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渠秋霜自己练习,靳开羽坐在旁边做观众,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每次结束,她都像第一次一样,毫不吝惜掌声。
渠秋霜略无语,但她吵吵闹闹的,自己并不觉得很厌烦。
临到分开,靳开羽仰脸问:“姐姐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渠秋霜下意识就想说我不来了,今天实在太累了。
靳开羽眼里充满期盼和渴望,平心而论,这个小孩大部分时间里,还是很乖的。
而且,她的眼神很令人眷恋。渠秋霜以前想过,如果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会不会成为小猫或者小狗的全世界。
但是不自由的她,好像暂时没有资格去成为另一个生物的全世界。
可现在,在小鬼时刻欢喜的眼睛里,她竟然好像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己十分十分重要的感觉。
不到三十天的时间,放纵一下也没有关系,对吧?
渠秋霜忍不住点了头:“明天也在。”
靳开羽扬唇,唇角梨涡深了:“那我明天还来找你玩。”
渠秋霜戳了戳那颗深陷的梨涡:“等你家长过来我再离开。”
靳开羽瘪了嘴:“我自己会去找她,我可以送你上车。”
人还没有安检闸机高就说要送别人上车,渠秋霜挑眉,想起刚才在甜点店的插曲:“少看点电视剧好不好?”
靳开羽踢了踢脚下并不存在的石子,不太明白为什么她让自己少看电视剧,她本来也看得不多,她都看动画片的。
“好了,别磨蹭了,快回去,你妈妈该着急了。”
靳开羽张了张嘴,超不情愿地挪步。
渠秋霜目送她走到钢琴班的教室,见她一步三回头,抬手示意她快走,唇角却因为这样被眷恋而挂起浅笑。
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了,至于她今天会不会被骂,渠秋霜对此并不是很担心,显而易见,这个小鬼在家里简直无法无天。
走出少年宫,还要步行1.5公里才到地铁站,四十度高温的午后,渠秋霜背着琴走在烈阳下,背后很快汗湿了一片,这样辛苦的夏天过了好些年,她少有的期待起了明天。
……
靳开羽回到教室,确实没有得到任何责骂,但她高兴不起来,虽然明天会很开心,可是今天已经不能一起玩了。
下课,琴姐拎好她的书包,试图牵着她走,她一脸严肃拒绝,而后和琴姐商量:“我明天可以坐地铁来上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