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哪里来的血
等等,这层除了信息管理部那就只有沃尔特,眼下的情况不是沃尔特在自己的私人办公室杀人助兴,要不就是沃尔特本人遇到了麻烦。
上杉离的脚步加快往沃尔特的方向冲去,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门并没有从内部锁上,只是轻轻一推便向内打开,浓重的血腥味从一片昏暗里传来,青年刚走进去脚下便踢到了什么东西,那是把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枪,以及手枪的尽头是倒在血泊里的陌生男人。
“发生什么”凯伦的声音戛然而止,上杉离看着站在血泊里的凯伦和倒在一旁的男人,只觉得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话没说完楼道里传来激烈的警报声,随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上杉离一把拿起地上的手枪打量起来,终于意识到这是自己带来的那一把,脑海里隐约猜到了什么,持枪指向女人:“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把一切都甩在我头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一起吗?”凯伦说话都带着结巴“你的意思是其他人杀了沃尔特?可监控里除了你没有别人来顶层了。”
下水道里,上杉离强迫自己回忆当时看到案发现场的细节,除去血腥味,属于自己的那把手枪外,便只剩下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沃尔特应该是真的死了,他的胸口没有起伏,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那到底是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杀了沃尔特,又将一切罪名甩在自己脑袋上?
上杉离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企图将所有的杂念都清除,但那颗茫然的脑子还是什么都没想出来,只能继续沿着下水道前进。
第126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六天
“Holy sh*t,那该死的斯莱特林到底躲到哪去了!“
“什么斯莱特林,我还格兰芬多呢?你看就知道老大说话的时候你啥也没听。”
“无所谓,反正把那个人杀了就能交差了对吧,咱俩可是西区双子星,那二十万咱俩不是手拿把掐,直接对半分。”
“那可不是,不过那个外来的家伙也是胆大,敢在洲际酒店杀了人家的老板。”带着浓重口音的男人实在没办法把剩下的烟屁股里再吸出哪怕一口的享受,干脆把烟蒂丢进了还带着异味的下水道里。
“现在整个雅克梅勒都在追杀这个人,咱们飞黄腾达的机会可在眼前了。”男人的同伴点了点头,随后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昨晚一夜温存的应召女郎那双足够诱人的红唇,“尤娜还等着我去和她共度良宵呢。”
“哥们要我说,你也别在那种女的身上花太多钱,谁知道她跟哪个相好就跑了,或者哪天玩个仙人跳敲你一笔大的……”
上杉离有意避开了镂空的井盖在地下听着这两人的插科打诨,虽然大多数都是些裤裆里的烂事,但好在还是能收集一些信息。
首先沃尔特是真的死了,但洲际酒店并没有一下子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处境中,反而凝聚了起来,将追捕凶手作为共同的目标,驱使利益不同的股东和杀手们暂时站在了一起。
其次便是洲际酒店官方发布了委托,承诺任何能够提供上杉离线索的人都能拿到至少五万的奖励,能够活捉便是两百万,如果能够提着上杉离的人头前去复命便是七百万,同时完成委托的人可以向洲际酒店提出任何一个要求,提供军火,支持个人武装,推翻某个政权,或者免费得到一次指定杀手去做事的机会,只要当事人想要洲际酒店什么都给得出。
上杉离以外来者的视角就能够快速理解,恐怕内部早就达成了共识,能够杀了自己的人便能够取代死去的沃尔特,成为洲际酒店新的掌舵人,即使这群高管如何心怀鬼胎,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每个人都能成为沃尔特忠诚的挚爱亲朋。
青年不免有些想笑,要知道自己做杀手以来的收入加在一起还没自己的脑袋值钱,这下塞弗林斯特林这个名字可真的成香饽饽了。
头顶上那两个在帮/派里地位不会太高的男人终于结束了对话,上杉离也决定继续在下水道打游击战躲避可能回来的搜查。
“等等哥们,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斯莱特林就躲在下水道里?我记得我之前追债的时候那些走投无路的肥羊可喜欢往地下钻了。”
“不一定吧,下水道地形复杂,本地人都一头雾水,一个外来的怎么能弄懂?”
“人家好歹也是个杀手,再说了我们看上一眼又没损失。”
上杉离站在原地用上膛的手枪对准井盖口的位置,随时打算处理掉那两个即将发现自己行踪的不速之客,手电筒照向昏暗的下水道,青年刻意避开了光线放低了呼吸的声音,但始终让目标保持在自己的射程中。
“哪能在这啊,你就是想太多了。”
“唉,也是我鬼迷心窍了。”男人叹了口气,随后重新站了起来:“走吧走吧,咱俩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上杉离没有放弃警觉,直到脑袋上彻底没了动静,这才继续尝试寻找方向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按照黑/帮的说法,雅克梅勒的下水道也聚集着当地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被帮/派逼到走投无路的人,但上杉离自从进入下水道之后还没有见到这些人,以至于此时还能作为避难所的下水道也笼罩上一层未知的危险氛围。
黑暗处堆积在两边的垃圾堆似乎有些动静,从动作幅度来看实在不像是老鼠蟑螂这些原住民能够做到的,上杉离举起手枪对准那堆不明物体压低了语气。
“双手抱头面朝我站起来。”
“……救……救救我,我不是……坏人。”
颤抖的语气里满是恐惧,但上杉离指向的对象并没有站起来。
“……我太饿了,我没有力气,别杀我。”
上杉离逐渐走近,慢慢看清了发出声音的是个干瘦成骷髅一般的男性,如割下来的稻草般干枯的头发搭在脑袋上,而整张脸都透露出将死的死气来。
“我好饿,有吃的吗?什么都好,我不想死。”
上杉离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正好摸到从凯伦那里顺走的几颗柠檬糖,将带着包装的柠檬糖丢在了男人面前,青年开始了问话。
“你犯了什么事,怎么沦落到在这安家?”
男人没有回应,眼睛里几乎闪出绿光,同样干枯的手指撕扯着糖果的塑料包装,将所有的糖块都塞进了嘴里,以至于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
“咕嘟”男人被嘴里柠檬的酸味酸得直流口水,但还是强忍着张口“我想去美国,从委内瑞拉一路走过来,但是路上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走失了,我的钱也都被路上的军/阀黑/帮抢走了,就连我自己也……”
“走线的,你是哪里人想不开非要去美国?”
男人这才敢抬起头看向上杉离的长相,黑暗中青年脸上亚裔的痕迹足够明显,男人瞪大了眼睛开始用母语哭诉。
“我,我是中国人,我在中国待不下去了所以才要去美国,我们是同胞,你会帮我的对吗?”
“很抱歉。”上杉离能够听懂,但实在没办法用普通话回答“我是日裔。”
从上杉离开口打破男人希望的那刻起,男人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流下了眼泪,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
“我不该来的,我以为来了美国就会过上好日子,我付出了一切,我的家人我的积蓄全部都没了,我撕了护照,没人能送我回家。”
上杉离不知道怎么安抚男人的情绪,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等待男人整理好思绪。
“你为什么要来美国?你在中国生活不下去了吗?”
“是个人都知道美国有多好,光是空气里都充斥着香甜的气息,有几十万就能买下的房子,还有一美元炸鸡,免费医疗,我还是学生时就憧憬美国了。”男人的语气慢了很多,但还是一字一句诉说着自己的执念。
免费医疗?上杉离脑袋上的问号几乎能把他自己淹没,要是真的有这种东西,自己也不必在救护车上昏迷前都得算一把自己的积蓄是否足够覆盖账单了。再说一美元炸鸡是什么?哥谭最便宜的卷饼都得五块钱,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我在国内是个记者,有房有车还有存款,工作体面,但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配不上我。我联系上了一位专业移民的公司,只需要二十万,我就能来到梦寐以求的美国,我的家人能享受美国的免费医疗,我的孩子能够依靠这些资源轻松就读藤校,而不用在教室里和同学挤破头竞争高考。”
“二十万的话够了吧。”上杉离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如果是讲信任的走私中介,二十万美元足够这些人通过渠道进入美国,虽然想在企鹅人那里购买这项服务是不够了,但条件差点的公司倒也够了。
“对啊,我也想二十万人民币就能逆天改命,这可太划算了。于是我撸遍了贷款,随后通过飞机到了委内瑞拉,再通过步行走线。我以为这一切再简单不过了,实际上呢我的妻子被强暴,我的女儿儿子被当货物买卖,就连我自己也没能逃过。”
上杉离的脑子一瞬间停止思考了片刻,二十万人民币按照汇率来算也就三万到四万美元,这点钱连走私的船票都不够,这人是怎么敢带着全家以身犯险的?
“一直到了海地,美国就在眼前了,我却病倒了,因为医疗费我欠了黑/帮一大笔钱,他们要摘掉我的器官还债,我怕极了逃了出来,但也不敢出去只能在下水道靠垃圾生存。”
这种时候上杉离应该进行一些鼓励,但面对这个因为执念和愚蠢不仅害了自己,连带着家人都一起陷入地狱的男人,上杉离的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为什么我这么命苦?为什么能到美国的人不能多我一个?我在阿根廷不该卖掉欢欢的,我该把她带在身边,至少现在我不用沦落到只能待在海地的下水道里。”
“你的妻子孩子呢?他们本来可以在中国有很好的生活,能够念书工作享受自己的生活,但现在他们大概率只能依靠身体生活,如果运气差些你的家人恐怕已经失去了生命,而你却还在自怨自艾。”
“你懂什么?你是日本人,日本经济多好啊,你还在美国能够负担起大学的费用,你已经是人上人了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男人的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上杉离的左腿。
上杉离正要甩开男人,脑子里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没提过自己在美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除非他一开始就认识自己,这场见面本来就是一场刻意安排的巧合。
“只要,只要抓住你,我的债就能一笔勾销,我的老婆孩子就能回来,只要抓住你。”
男人没有被修剪过的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上杉离挣脱不及就先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子弹破空的声音。
“你做的很好,我们会抓住这个罪犯的。”
子弹划破了青年的耳垂,上杉离思考再三一脚踹开了男人就要往反方向离开,却被再次抱住了小腿。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要活着,我要去美国”
第127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七天
“束手就擒吧斯特林,你已经被包围了。”
实则不然,这话完全是对方的虚张声势,从脚步判断上杉离推测对面不超过五人,根据对面开枪的频率来看使用的大概率是手枪,而非是芝加哥打字机那种能把自己打成筛子的冲锋枪。
只是比起在哥谭大多数只是为了应付差事随便开几枪表示自己没有摸鱼的打工人,指望着这一单飞黄腾达的虾兵蟹将出手可狠得多,几乎枪枪对准要害。
上杉离再次抬脚将男人踹飞出去,随后迎着子弹避开弹道冲了上去,用左手抓住枪管向上抬升以确保自己不会被打中,抬起枪口对准右侧那个对准自己的枪手便是一枪。
和平时一枪爆头的习惯不同,青年特地将枪口略向上抬了些防止一枪把对面的头盖骨打飞出去。
子弹几乎擦着男人的头皮而过,让几乎没做任何防护措施的男人的双腿都开始打颤。上杉离随即身体侧转一脚踢中枪手的肚子,迫使对方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接连逼退两名敌人,上杉离环视四周正式确认了敌人的身份和数量,除了自己和那个从中国来的被宰到濒死的肥羊外,现场只剩下三人,其中两人持枪被自己逼到了角落,而最后剩下的男人手里则攥着根警棍。
虽然和印象里美国警察的警服有些差别,但还是不难认出这三人的身份,不过是早就成为洲际酒店帮手的黑警察。
从那中国男人的话里即使上杉离把脑子忘在了哥谭才能判断出,恐怕就连这人在海地失去一切还背上巨债也和眼前的黑警有关。
持枪的两个男人显然没有健身的爱好,即使在警局有一定的训练要求,体脂率依旧较高,看不出一丝硬朗的肌肉线条。
剩下的那位相对还好些,虽然同样有了中年人因为缺乏锻炼必备的啤酒肚,但好在身手算得上敏捷,不会像同事一样被上杉离一脚踹得半天站不起来。
可惜的是,长期依靠武器压制对手的战术在上杉离面前起不了作用。
抓住男人的手腕朝反方向稍微用些力气一扭,就能够听到男人的哀嚎声,接下男人掉落下来的警棍,上杉离对准男人的小腿抽了下去。
不出片刻,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警全都四仰八叉地躺在了下水道的污水里,流浪汉则缩在角落里,任凭任何一个人都能从他全身颤抖的动作里察觉出他的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别杀我,我是被逼的,都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我只是想活着……”
上杉离没有心情再去听那些虚伪的一切只为了自己辩驳的话,甚至就连男人沧桑的脸上流下的泪水都和鳄鱼的眼泪没什么区别。
他在此时祈求上杉离饶过他的时候,是否有记起当初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当作货物出售只为了脱困时,这些人的脸上何尝不是带着泪水甚至下跪来乞求他?
没有必要浪费子弹杀了他,也没有必要特地善心大发去拯救他,上杉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低头捡起属于警察的配枪,上杉离打开弹匣确认了手头的子弹数量,感谢佛祖或者上帝,自己这次在犯罪现场捡到的凶器是把格洛克G18,9x19mm的子弹实用性极强,在物资充沛的美国非常受警方的青睐。
更巧的是,海地当地的警方配备的手枪中同样有这个系列的手枪,虽然型号上略有差异,但子弹却可以通用。
扒下其中一位警察的薄外套,仔细检查后确认没有追踪定位的设备外,上杉离将收缴来的武器全都放在了外套内侧,方便出现问题时能够及时拔出武器进行反击。
接下来便是继续利用下水道弯弯绕绕的地形躲开追兵,直到跑到港口再利用走私船离开海地回到哥谭。
如果在哥谭,上杉离能够轻松地找在几十个出口里找到容易被人忽视的两个,守卫薄弱的三个,以及剩下的那些出口附近分布的帮/派势力和哥谭各位义警主要负责的区域。
雅克梅勒对上杉离来说完全是个未知数,如果只凭感觉闷头猛冲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想到这青年蹲了下来,等待昏迷后被自己一起拷在周边水管上的警察醒来。
这些黑警最大的好处便是识时务,上杉离在这三人面前擦了不到五分钟的枪就知道了雅克梅勒的地上地下全部的地形。
这群人平日里威风惯了,但到了上杉离这个穷凶极恶到能把洲际酒店的老板杀掉的犯人面前,没了武器上的优势后,便以头抢地恨不得将脑子里的东西全盘托出,只求一个能活命的机会。
上杉离的脑子里根据那些话构造起雅克梅勒的地形来,感谢自己刚来的第一天便将主城区逛了个七七八八,不然脑袋空空的只靠这些混乱的叙述恐怕早就晕头转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