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在东京当神医的留子日常

第9章

  他又看向风见,语气缓和但认真:“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营养和配合治疗,意志力很重要,但身体需要能量来对抗感染和修复,尽量吃些东西,哪怕是流食。”

  风见虚弱地点点头,眼神中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看着江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几个气音:“谢……谢……”

  松田走到江起身边,递给他一瓶水。“谢了。”

  原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有了点笑容:“江君,真是……太感谢了!你可是救了大忙!”

  江起摇摇头,接过水喝了几口。“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后续护理和观察更重要,不能松懈。抗生素要足量足疗程,伤口要定期换药观察。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还是想办法做一次细菌培养和药敏,指导后续用药。”

  “明白,我们会安排。”松田点头。

  江起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用过的针具、敷料等医疗废物单独包好,准备带走处理。

  “我送你回去。”松田说。

  “不用,我……”

  “这么晚了,这边不好打车。”松田不容置疑,“而且,你今晚出现在这里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江起不再坚持。

  回去的路上,车内气氛比来时更沉默,但也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少了些审视和试探,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车子在江起的公寓楼下停住。

  “江君,”原研二回过头,笑容真诚了许多,“今天真的多亏你了,诊金明天会打到你卡上。另外……这个报警器,”他指了指江起的口袋,“随身带着,有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事,随时按。”

  松田没说话,只是对江起点点头。

  江起下了车,看着白色的RX-7消失在夜色中,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冰凉的报警器,又抬眼看了看自己那扇漆黑的窗户。

  今晚,他踏进了一个更深的漩涡,他转身,走上楼梯,钥匙转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东京的夜,还很长。

  对面街角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着。

  车内,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对着他刚刚亮起灯的窗户,看了很久。

  直到那扇窗的灯光熄灭,男人才放下望远镜,发动汽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某间昏暗的办公室里,电话响起。

  “喂?”

  “目标接触了第三方,一个年轻的东亚男性,学生模样,进了那栋安全屋,待了约两小时,身份正在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查清楚,还有,查查那栋安全屋最近所有的出入记录,任何可疑的,都报上来。”

  “是。”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只有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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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周四清晨,东京下了一场短暂的雨。

  雨滴敲在窗户上,把天空洗成一种干净的灰蓝色,江起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准时睁眼,躺在床上听了两分钟雨声,然后起身。

  洗漱,换上干净的衬衫和长裤,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饭团加热,牛奶倒入玻璃杯时,窗外最后几点雨丝恰好停歇,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稀薄的阳光。

  很平常的早晨。

  如果忽略掉枕边那个黑色报警器,和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关于昨夜那些浑浊脓液的记忆的话。

  江起吃完早餐,将餐具洗净晾好,他拿起报警器掂了掂,最终将它塞进背包内侧的暗袋。

  然后,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本廉价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记录着昨晚的行动要点、伤情判断、用药方案,以及最后那句用铅笔写下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含义的备注:

  【伤口异物?非典型晶体。】

  【K:23±,卧底任务暴露,内部有风险。】

  【松田/原:介入原因?(人情?职责?)联系渠道特殊。】

  【后续:48小时观察期,需复查换药,诊金?报警器用途存疑。】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后面添了一句:

  【被注意了?昨晚归途有被注视感,安全屋或公寓附近可能有眼线。】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将它锁进抽屉。

  有些事,写下来不是为了记住,而是为了更好地遗忘在纸面上,释放脑中的内存,去应对眼前必须面对的现实。

  比如,今天上午八点半的《局部解剖学》实验课。

  东大医学部的局部解剖实验室位于医学部大楼的地下二层,空气里永远是那股混合了福尔马林、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属于“生命曾经存在”的特殊气味。

  江起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到分配给小组的操作台前。

  不锈钢台面上,覆盖着白色无纺布的,是一具完整的成年男性尸体标本,已经过初步处理,皮肤和浅筋膜被小心翼翼地剥离,露出底下错综复杂的肌肉、血管和神经。

  “今天我们重点观察上肢的神经血管束走行,特别是臂丛神经的分支和分布。”授课的助教是一位严肃的年轻讲师,语速很快,“各组先自行辨认尺神经、桡神经、正中神经在臂部和前臂的走向,注意它们与肱动脉、肱静脉的位置关系。半小时后抽查。”

  实验室里响起轻微的器械碰撞声和压低了的讨论声,江起的组员是两个日本男生和一个女生,都戴着眼镜,神情专注。

  “江君,你看这里,”同组的男生佐藤指着尸体腋窝深处,一团交织如网络的淡黄色结构,“这是臂丛神经根干股束的分支起始部对吧?但我有点分不清后束和前束发出的分支……”

  江起凑近了些。

  在旁人眼里,这只是尸体解剖结构。但在他凝神的瞬间,视野里悄然浮现出辅助的轮廓线并非昨夜的危机标注,而是一种更倾向于教学引导、淡金色的虚拟解剖图层。

  臂丛神经的五大分支被分别用不同颜色的半透明线条高亮标示,沿途的重要毗邻结构也被勾勒出来,甚至在一些关键卡压点旁,还有简短的文字提示常见的临床病变。

  这不再是昨夜那种救命的指引,更像是嵌入他视觉认知系统的一份高级互动解剖图谱。

  “这里是后束,”江起用镊子尖端虚指了一下,“分出腋神经和桡神经,前束分成外侧束和内侧束,外侧束主要形成肌皮神经和正中神经的一部分,内侧束延续为尺神经,也参与正中神经构成。”他的解说清晰,配合着镊子虚点的位置,恰好与脑海中那淡金色图谱的标注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那肌皮神经穿过喙肱肌的部位,就是临床肌皮神经卡压的常见点?”另一个男生问道。

  “对,就在这里。”江起的镊子精准地落在一束纤细的神经穿过一块梭形肌肉的位置,“如果喙肱肌因过度使用或外伤肥厚、纤维化,就可能压迫经过的肌皮神经,导致前臂外侧感觉异常和屈肘无力。这在一些重复性投掷动作的运动员中并不少见。”

  他说这话时,脑海中自动关联起之前处理手冢国光肩伤时“看”到的相关肌肉神经状态,以及系统标注的“冈上肌、肩胛下肌损伤可能累及相关神经支配” 的提示。

  理论与实践,现代解剖与传统经络,在此刻无声地交融。

  同组的女生一边记录一边感叹:“江君你真的好厉害,像活体解剖图谱一样。”

  江起只是笑笑,没说什么,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结构,他能感觉到,随着一次次的实际观察和应用,脑海里的那些知识,无论是系统灌输的,还是他自己原有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越来越像他自身能力的一部分,而非外来植入物。

  实验课有条不紊地进行。

  江起娴熟的解剖技巧和精准的解剖学知识很快引起了助教的注意,他被叫到讲台前,示范了如何在不解剖破坏重要血管的前提下,完整地游离出前臂的尺神经全程。

  “手法很漂亮,江同学。”助教难得地称赞了一句,“你对神经血管的层次和走行把握得非常精准,这需要大量的实践和空间想象力,以前接触过外科?”

  “家里有人是医生,小时候看得多。”江起给出了标准答案,谦虚地退回到自己小组。

  课间休息时,他走到实验室外的走廊透气。

  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日光灯和换气扇低沉的嗡鸣,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试图驱散鼻端萦绕不散的福尔马林气味。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不是邮件,是短信。

  【江君,我是原,风见的情况稳定了,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精神好多了。再次感谢。诊金已按约定转入你提供的账户,请注意查收,另外,小阵平说今晚如果你有空,他想再和你聊聊。原研二】

  江起盯着屏幕,风见稳定了,是好消息,但松田阵平“想再聊聊”……聊什么?昨晚的细节?还是别的?

  他回复:【收到,今晚七点后可以,地点?】

  几乎秒回:【你公寓附近那家FamilyMart门口,七点半,小阵平来接你。】

  【好。】

  收起手机,江起重新戴上口罩,走回实验室,福尔马林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下午的《医用工学概论》在大教室进行,主讲教授是位头发花白、据说参与过多种医疗设备研发的老学者。

  课程内容涉及一些基础的生物力学、材料学和电子工程在医疗器械中的应用原理。

  这对大部分医学部学生来说是一门枯燥又艰深的课,但对江起来说,却是另一种体验。

  当教授讲到“骨科植入物的生物相容性与应力遮挡效应”时,江起脑海中同步浮现的,不仅是教科书上的示意图,还有一系列动态、模拟不同材质在不同骨骼部位的受力分布、骨改建过程的动态模型,甚至包括一些当前还未大规模临床应用、但已在实验室阶段显示出潜力的新型复合材料数据。

  当教授提及“功能性电刺激在神经康复中的应用”时,相关的神经电生理原理、刺激参数优化方案、不同病灶的差异化刺激策略,连同一些典型的临床案例波形图,都自动在意识背景中排列组合,供他随时调用理解。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像是一个带着顶级数据库,和模拟软件来听基础入门课的学生,教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能瞬间在他脑中激发出更深、更广、更前沿的关联信息和可能性推演。

  这让他听课的效率极高,但也更容易走神,因为信息流太庞大了。

  他不得不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只聚焦于课堂的主干内容,将那些自动涌现的延伸知识暂时标记为“背景信息”,留待课后整理。

  课间,前排两个同样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回头找他聊天,话题从课程难度跳到最近的兼职信息,又跳到周末华人圈的聚餐活动。

  江起礼貌地应和着,心思却有一半还停留在刚才教授提到的“便携式多普勒超声探头,小型化技术”上,脑子里自动对比着几种不同技术路径的优劣。

  “江起,你周末来吗?据说有地道的火锅。”一个叫李铭的男生热情地问。

  “再看吧,这周有点事。”江起歉意地笑笑。

  “哦对,听说你最近挺忙的,好像在帮人看病?”另一个女生王薇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羡慕,“都传到我们学部了,说你医术超厉害,连警察都找你。”

  消息传得真快。

  江起面不改色:“哪有,就是同学间互相帮忙看看小伤,正好家里懂一点,警察是因为上次爆炸案做笔录,误会了。”

  他语气平淡,把话题轻巧地带过,李铭和王薇虽然还有疑问,但见他不想多谈,也就识趣地转回了火锅的话题。

  下课铃响时,天空又阴沉下来,看样子晚上还有雨。

  江起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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