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
叶涟转过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小茶几拿起纸巾盒,“chua”地一下朝门那边扔过去。
这还不解气,跑到门前,对着门就是一阵狂放无比的拳打脚踢。
“你是不是有病啊??”
“敲敲敲,天天敲,这个门它就那么好敲吗,你来故意找茬是不是?”
“要是没事干,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回家去打个老虎好不好?”
用拳头敲门会很痛,叶涟捡起地上的纸巾盒,对着门一阵哐哐地砸。
砸得那是一个震天响。
“你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
“本来杀人就烦,再来敲门我就把你也杀了!”
“滚哪!滚!”
门外安静了。
或者说门外的生物本来就只敲了两下,剩下的是暴风雨的声音,夹杂着轰隆隆的沉闷雷鸣。
叶涟也舒服了。
他轻微地喘着气,这么用力宣泄一通,真是很辛苦他。
要是门外的怪物闯进来,那就闯吧。
他已经死了两次,大不了再死一次,怕什么呢。
……其实他心里很怕。
死亡的痛苦,与寻常受伤生病的痛苦不是一个量级。在过往,他生活在和平的地方,别说死亡,连受伤都不怎么有过。
然而现在,他除了这样苦中作乐地为自己鼓舞打气,也别无他法。
叶涟将似乎有点裂开的抽纸盒放回小茶几,软软地倒在沙发上。
他伸手探进睡衣口袋,取出他刚才抽到的道具。
名为“存档点”的道具,以一枚软糖的形式出现。
它由透明的塑料纸包装着,呈现出眼球的外形,虹膜为猩红色,还带着血丝,捏起来弹弹的,很有韧性。
真实得让叶涟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真的眼球。
虽然软糖的模样很猎奇,但只要吃掉它,就能完成一次“存档”,在以后转生时保留已拥有的卡牌,无疑是一件相当有用的道具。
不过,考虑到现在没有其他卡牌,现在就存档很不划算,叶涟并没有立即将它吃掉,而是小心地把软糖放回了口袋。
瘫坐了一会儿,正当叶涟考虑着如何处理尸体时,门的方向,又传来了敲门声。
没完没了了是吧?
叶涟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拿菜刀。
有地上的尸体在,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只能砍砍人这样子。
想到砍人,叶涟不由得想起上次获得称号后,从自己的手心长出的杀猪刀。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心中默念变变变!
无事发生。
难道要念什么神奇的妙妙咒语?
总不会非得要称号吧。
可恶,要求这么严格干嘛,就不能让让他吗!
叶涟长长地叹了口气。
“嗨有人在家吗?武装侦探社送温暖,开门即送神秘大礼包唷~”
门外传来了一道悠悠然的男性青年的声音。
即使是在暴雨中,那声音依然很清晰。
叶涟扯了扯嘴角。
呵,又想骗他开门是吧。
“喂,太宰,这样的说法也太可疑了吧?”门外传来另外一道声音。
“唉呀,国木田君,我就是试一试市民们的警惕心,看看特务科的教育工作做得怎么样。”
“你也知道那是政府部门的工作。”
“诶,但是,我们这次接到的委托不就是来自于他们吗?”
“他们的本职工作,和我们接到来自他们的委托,这之间不一样吧?”
“别管那么多啦,怎么回事,还没有人开门耶,要不我们破门而入吧?”
“不要用跃跃欲试的语气说出那种违法犯罪的话啊!!咳咳、那个,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今天上午有事务员和您预约过拜访事宜的,我们是有事耽搁来得迟了些,但您可以拨打我们社的电话核实。我是国木田独步,以及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太宰”
“灯是开着的,肯定有人在啊,果然还是破门而入吧?”
“不要打断我的话!”
好好好,这次的怪物一来就来两个。
生活不但没有让让他,反而变本加厉!
叶涟从厨房拿了把菜刀,一声不吭地站在离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要是敢进来,他就和他们拼啦!
然而,过去了一段时间,门外都没有更多动静。
应该是……走了吧?
叶涟稍稍松了口气,转过身。
也就是这一转身,他看见……
一张脸,一张好像鬼似的苍白的脸,贴在他家的窗户玻璃上。
湿漉漉的黑发顺着雨水紧挨着玻璃,鸢色的眼珠津津有味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那人的视线扫过叶涟,扫过他家的沙发,最后落在地上的三具尸体上。
然后,张了张嘴,仿佛发出了一声“哇哦”来感叹。
只是,所有的人声,都被暴雨和狂风的声音,静悄悄地淹没了……
叶涟感到自己的耳边一阵嗡鸣。
窗帘呢,不是,这客厅里怎么没有窗帘啊?
第7章
叶涟盯着贴在窗户上的人脸。
他的面色很平静,看上去没什么反应。
淡定得仿佛无限流小说里历经无数世界的顶级大佬,或者站在食物链顶端无所畏惧的强者。
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大一点,反而扯扯嘴角,扬起一个平淡的笑容。
他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菜刀拍在小茶几上。
旋即,转身向厨房走去。
厨房的空气里弥散着潮湿的腥味,冰箱旁边,有一个装啤酒的纸箱子。
里面没有啤酒,只有几个空啤酒瓶和一桶可乐。
叶涟捏住可乐的瓶颈位置,将其提了起来。
他的身体素质一般,这样做会很费劲,不如用双手抱着。
但叶涟懒得管那么多,像拎人头一样,拎着可乐就往外走,还顺手从壁橱拿了个一次性塑料杯。
他将可乐放在小茶几旁边的地板上,整个人蹲在小茶几和沙发之间。
人脸,窗户,尸体X3,小茶几,叶涟,沙发。
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那张脸在叶涟的正对面,似乎有些困惑,一动不动地贴在那里,像是想看看这个疑似变态杀人狂的青年要做什么。
然而叶涟没什么可困惑的。
生活嘛,默念一下一千减七等于多少,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的后背抵着沙发,抱着可乐,将可乐咕咚咕咚倒进塑料杯,不用太多,五分满即可,剩下九十五分给空气和雪白的气泡。
动作幅度过大,撒了亿点出来,没关系,正好纸巾也不想活,拿纸巾擦擦。
叶涟很有仪式感。
他将可乐瓶放在地板上,菜刀放在右手边,裂开的纸巾盒放在左手边,湿哒哒的纸巾团放在前边,塑造成几团纸花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才举起杯子。
第一杯敬自己。穿越到一个鬼地方,原身有车有房有工作,定睛一看,通缉的车,闹鬼的房,犯罪的工作和破碎的他。开局既没屠龙宝刀也没有狗,只有一具尸体,现在尸体增殖到了三具,生物老师也没说尸体会自我繁殖啊。
第二杯敬自己。有系统作为金手指,以为能走上人生巅峰,结果看不懂系统叽里咕噜说的什么,只能盲抽。抽取了几张卡牌,觉得自己充满力量,但最后谁也没打过,卡牌也都没了,现在除了一颗眼球糖什么都没有。
第三杯敬自己。听见敲门声就打开门,以为有人需要救助,还很是担心了一会儿,结果自己才是最需要救助的。先是被绷带揍,绷带揍完老虎揍,老虎揍完一刀斩,一刀斩完又被鬼脸吓,哈哈,焯!
第四杯敬自己。没别的,就是想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