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方说是老板也没关系，可姜让语心里有鬼，下意识选择了回避。

　　不过这么回答也没错。

　　“这样啊，那看来你在工作上的表现不错啊，人家都特意来送东西。”

　　宋芝芸说：“这个菌菇干也很贵，都快上千一斤了呢。”

　　“……他家里多，不在乎这么一点两点的，收着吧。”

　　姜让语只能表现出一副关系还不错的样子，用来打消他妈的疑虑。

　　宋芝芸果然就道：“不管人家在不在乎，你都要感谢人家啊。”

　　“知道的，我已经谢过他了。”

　　实际陆疏根本没给他发消息。

　　姜让语还特意去检查了一下工作微信，结果那里也没收到陆疏的消息。

　　难道是想上班了再跟他说？

　　可他已经知道是陆疏送的，是不是主动发消息表示感谢比较好？

　　姜让语从未如此纠结，进一步退一步好像都不对。

　　最后还是没勇气给陆疏发消息，决定先观察第二天陆疏是什么反应。

　　他拆了陆疏送来的巧克力。

　　心里怀疑陆疏是误会了什么，以为他很喜欢巧克力吗？所以这次又送？

　　然后姜让语受到了巧克力的诅咒。

　　晚上果然不能吃巧克力，咖=啡=因狠狠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前一晚已经没睡好，当天晚上又被迫神采奕奕到快凌晨才睡着。

　　第二天的精神可想而知。

　　唯一的好处是睡眠不足令他不再惊慌，整个人陷入心如止水的状态。

　　有种是自己变稳重了的错觉呢。

　　到公司楼下时，姜让语心里还想着，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再遇上陆疏。

　　昨天不敢面对他，但今天就有点想遇上了。

　　毕竟他们之间，以后真是见一面少一面。

　　潜意识为姜让语做出了内心更偏向的选择，想要珍惜最后还能见到陆疏的时期。

　　“姜助理，早上好。”

　　正磨磨蹭蹭着，陆疏的声音就从身侧传来了。

　　姜让语回头，这次很自然地回答：“……陆总，早上好。”

　　“不进去吗？”

　　“……唔，正打算进去呢，只是走了会儿神。”

　　两人一前一后过了闸机，陆疏问：“今天有好些吗？”

　　“嗯？”姜让语没反应过来。

　　“昨天看你好像感冒了。”陆疏说，“下午你也早退了。”

　　“……”

　　姜让语还是决定不纠正了，否则解释起来也挺麻烦。

　　“……嗯，今天好多了，已经没事了。”

　　“要坐我的电梯上去吗？”

　　“……谢谢陆总，那就打扰了。”

　　“……”

　　姜让语的回答并没问题，从头到尾自然礼貌。

　　只是他自己没能意识到心态上的转变，让他再见到陆疏的时候，很难控制微表情上的细节。

　　现在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感受。

　　难受，委屈，又悔恨。

　　因为一切即将结束，还有难以遮盖的不舍。

　　看向陆疏时，他以为自己没什么，实际所有小心思都透露在眼神里，湿漉漉又委屈巴巴的。

　　好像犯错被主人责骂，小心翼翼想要凑近讨好的小狗狗。

　　但这让陆疏很慌张。

　　发生什么事了？

　　姜让语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虽然这种眼神是让人很心动没错，可来得太突然了，陆疏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当场不会了。

　　电梯里一片沉默。

　　就这么到了顶层。

　　陆疏去了办公室，姜让语也走到自己的工位。

　　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陌生人在里面，姜让语小声问了身旁的同事：“怎么了？这是在修什么东西吗？”

　　同事回答：“哦，你昨天早退了，所以不知道昨天例行检查，发现有几个监控坏了，所以请了师傅来看看。”

　　“这样啊。”

　　据说以前这里进过内鬼，不仅偷东西，还试图进入董事长办公室投毒，后来就装了两三个监控。

　　平时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反正太平时期没人去看。

　　姜让语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手机就开始在桌面上震动。

　　他先调成了静音模式，然后打开来看，又是陆疏给顾夕悦的消息。

　　姜让语：？

　　一到办公室就先联系“她”？

　　陆疏：【我好像做错事了】

　　姜让语更不解了。

　　陆疏竟然会做错事？关键是他自己也能这么觉得？

　　看来是错得非常离谱了。

　　姜让语：【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陆疏：【昨晚不是去给我的小助理送东西了吗】

　　我的小助理。

　　昨天看到这几个字时，姜让语已经脸热过一次，没想到现在依然会脸热。

　　陆疏：【我好像送坏了】

　　姜让语：？

　　姜让语：【怎么说？】

　　陆疏：【他没有任何表示】

　　那是因为你放下东西就走了啊哥！

　　而且至今为止都没有告诉他送了东西，让他怎么开口！

　　陆疏：【刚才我们在公司楼下遇上，他用非常可怜委屈的眼神看着我】

　　陆疏：【就像小奶狗一样的眼神】

　　陆疏：【是不是我送的东西让他压力太大了？】

　　谁的眼神可怜委屈了！

　　又是谁的眼神像小狗了！

　　这么说你就过分了嗷！

　　暂停心动三秒，狠狠怒骂两句！

　　姜让语难以置信，自己落在陆疏眼里会是这种模样内心当然不愿承认，可陆疏都这么说了，由不得他不承认。

　　姜让语：【他知道东西是你送的吗？】

　　陆疏：【我想应该是知道的】

　　陆疏：【我交给他家人了，留了姓氏，他应该能猜到是我】

　　姜让语：【哦哦哦，那你怎么不跟他说？】

　　陆疏：【我要主动提了，他肯定会有压力】

　　陆疏：【我不想让他有压力】

　　陆疏：【其实他有没有表示都无所谓，知道是我送的就行】

　　陆疏：【我送东西过去，并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感谢】

　　陆疏：【但他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是我欺负他了，让我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姜让语：……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让一向话少的陆疏差点打了满屏文字，加起来都是一篇小作文了。

　　姜让语按了按额头，内心一顿羞耻。

　　恨不得戳瞎自己双眼。

　　让你藏不住心事！让你感情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