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祀问:“其实归根到底,就是蓝港和帝都之间的问题,是不是?”
火鹤:“你其实根本就知道的,对吧?”
钟清祀说:“对话里的‘蓝港’出现得多了,怎么想都会意识到不对吧?”
火鹤:“那也不一定。”
他冲着站在隔壁,正在被化妆老师补妆的另外两位组员努了努嘴。
钟清祀:“...也是。”
凤庭梧对此完全一无所知,洛伦佐可能依稀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一般不会把人往坏了想,就算意识到哪里不对,都能自我洗脑。
*
因为之前饱受私生跟踪拍摄的困扰,取消了很多原定的环节,所以在现在清净了的第四天,水上活动与团队合作取消。
章文宣布,他们把第三天和当地民众互动,在晚上七点至九点间表演节目的活动,移了过来。
晚上五点半至六点半,练习生自己准备晚餐的环节照常进行,但是逛集市和买菜的部分去掉,大家做菜的材料会被直接准备好拿来用。
因此练习生们在下午一点至四点半,拥有了更充足的舞台排练时间,而分组依旧是按照宿舍进行划分。
火鹤继续和他的三个拼床的好舍友绑在一起合作。
大家彼此熟悉,合作起来也很愉快,火鹤对此喜闻乐见。
但是在午餐时,又有新的噩耗产生了:
晚上的表演,节目组并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找群演,因此还需要他们自己,去村子里拉人。
晴、天、霹、雳。
章文话音刚落,洛伦佐的筷子就放下了。
他食不下咽,看起来快要吐了。
“你好歹再吃点...”火鹤劝他。
洛伦佐:“吃不下。”
不仅突然吃不下,而且如坐针毡。
火鹤看出了他的坐卧不安,想了想安抚他说:“没关系的,等会儿我们自己去拉人的时候,你就站在我们身后不用说话。”
洛伦佐感激地说:“谢谢。”
待按计划行事,各种才艺展示拉来了附近的乡亲们之后,大家重新在室内的排练场合聚集。
这里就是第一天来的时候,那个进行抢答游戏的场馆。
火鹤几人还在交流着,突然看见凤庭梧狼狼祟祟地脱离了队伍。
他顺手拉住对方:“你干嘛呢?”
凤庭梧悄咪咪和他耳语:“我去打探其他组都在怎么准备。”
火鹤:“行,你去。”
于是凤庭梧佯装无事,其实特别明显地跑去刺探情报了,半晌回来和大家宣布自己的发现:
“他们要表演《雨中舞蹈》、《Yesterday》还有《雷霆万钧》。”
还有一组捂得很严实,他没打听到,但肯定是强烈的舞曲。
火鹤:“?”
凤庭梧本来觉得其他组的练习生表演的都是好听的,擅长的曲子,尤其是那两首中文曲,跳起舞来难度也不小,四个人一起跳的架势肯定很好看。
因此,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还流淌出几分羡慕,结果一抬头,看见自己的三个队友正一个比一个困惑地注视着他。
凤庭梧:“怎,怎么了?”
火鹤问:“是...老师们帮他们选的吗?”
语气很委婉。
凤庭梧:“有什么区别吗?”
洛伦佐:“这不是考核基本功,或者技术的时候。”
凤庭梧:“?”
钟清祀用看傻子的疼爱眼神,注视着茫然的他:“意思是说那些炫酷的,看起来很牛的,舞蹈很激烈的歌曲,表演起来没什么用处。”
凤庭梧:“啊?”
火鹤耐心解释:“因为我们的观众是当地的村民们,他们对那些歌曲的内容和舞蹈都不太懂,也不会太感兴趣。”
很多男团的曲子,尤其是现在凤庭梧打探到的歌曲,基本都是那种粉圈自high的类型,吸引不到几个路人收听,哪怕不慎随机播放循环到,也只会得到“好吵”,“好乱”的评价,然后被无情切歌。
舞蹈亦然。
这可不是给粉丝的强烈舞台,一个动作台下少女们尖叫连连,满场粉红泡泡。
凤庭梧懂了。
“那我们怎么办?唱一些他们听得懂的红歌怎么样?我觉得前几天我一直在哼的那些曲子,比如《我们走在大路上》,或者《难忘今宵》就挺不错的。”
火鹤说:“写过命题作文吗?”
凤庭梧老老实实地:“写过,但走题了很多次。”
火鹤:“......”
火鹤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另外两个人。
洛伦佐说:“你想自己写?时间来得及吗?”
火鹤说:“我之前学吉他的时候,也试着即兴演奏过,脑袋里也有点旋律,感觉还蛮适合这个环境的。”
他对音乐入门时间不久,创作的也只是比较简单的歌曲,哼唱的旋律与弹奏的和弦,他用手机录了下来,自己和家人以及老师分享了一下,得到了一些反馈和建议,又修改了几次。
本来其实是为了在明年春节的时候,应付知道自己成为了练习生,所以有可能让他即兴来一段的亲朋好友们的,因此节奏很是欢快,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刚才他问了陈哥,陈哥说下午排练的时候,练习生可以暂时拿回手机。
“比较重要的反而是歌词。”他总结。
钟清祀说:“没关系,我来写。”
“你可以吗?”凤庭梧问。
钟清祀一推眼镜,义正言辞:“不信我是不是?我好歹也是rap为主定位,日常训练freestyle和自己写rap词都是必修课。”
洛伦佐:“我也加入。”
*
为了表演节目,当然要在平坦开阔的地方搭建临时舞台。
在练习生们进行排练的时候,工作人员们也没闲着。
大家紧锣密鼓地忙碌着,把准备好的横幅和彩带从车里搬出来,连带着简易的LED灯串等照明设备和音箱系统,最后是确保舞台搭建完成后足够稳固,再检查电线与设备,确保练习生们登台的安全。
待晚饭后大家到达现场,就看见偌大的舞台搭建完毕,张灯结彩的同时,舞台后方还高高悬挂着早已准备好的红底白字横幅。
“红瓦乡第一届夏日盛典,青春齐飞扬!”
下书“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仪式感拉满。
拍起来也很好看。
时间快到了,陆陆续续的,下午他们邀请过的村民们乡亲们到达了现场。
怀里抱着孩子的年轻女性,附近散步来的中年夫妻,跟父母一起,走路还有点跌跌撞撞的孩子们,还有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们,各种类型都有,形形色色,男女老少。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在舞台前的椅子上落座。
这时候,所有人才开始意识到,这次是来真的了!
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于空气中。
这大概是大部分练习生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节目。
第一个表演很吓人,但最后一个也没什么区别,还要紧张地等到最后,四个人普遍觉得第二个上台会好一些,结果,按照抽签,他们最后一个登台。
大轴。
说不清这运气是好是坏。
洛伦佐说下台看别人表演更紧张了,有一种不自觉代入观众的紧迫感,于是他们四个躲在舞台的后边,悄悄地看完了前边四个节目。
前四个舞台,表现得都差强人意,拜练习生们实力不错+乐声开得够大,单单看舞台很能唬人。
但是观众反应有些不够给力:
台下的村民们并不能看懂这些花里胡哨的舞蹈,哪怕大家一起做很好看很整齐的蝎子舞,大部分人都只是直勾勾盯着看,眼里写满了不解,更别提第四个登场的《Yesterday》还是一首英文歌,还偏偏有大段说唱段落,让杨永臣来表演。
火鹤在候场的时候,听了半天都没怎么听懂他那口含糊的rap词到底说的是什么。
更别提他们组的主唱李闻钊,看着是合家欢剧场和广告里,大家族那个乖巧的优等生小孙子,实际上根本是个背单词背了半天,“abandon”都记不住的超级英语废。
简而言之,不懂英语的人听不懂,懂英语的人也听不懂。
优雅田园房组最后一个登台,他们表演的节目是唯一一个今天现排的,甚至进行了现写词,因此压根没有所谓的背景音乐可以给他们放,只能现场清唱。
因为是清唱,就更让人担心了,到时候台上无背景唱歌跳舞效果不佳,台下观众双手托腮魂游天外。
更别提他们还是唯一一个因为需要更多排练时间,因此没赶上彩排就登场的小组,工作人员们也不好确定这个舞台的效果如何。
章文站在台下都紧张到忍不住双手抱胸,扭头对身边的陈哥说:“要是这四个人表演得一塌糊涂可怎么办?”
陈哥:“补录...吧?”
综艺剪辑的移花接木也是常事,就是后期辛苦点,要把台下的反应和台上的表演合在一起,制造以假乱真的效果也是技术活。
章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可别让我失望啊。”他喃喃地说。
此时火鹤、洛伦佐、凤庭梧和钟清祀四个人,已经排着队走上了舞台,一人手拿一个话筒。
火鹤笑意斐然,洛伦佐低眉垂眸,凤庭梧兴高采烈,钟清祀面色沉稳,好一幅众生百态相。
火鹤握着话筒,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面朝台下几十位他们今天下午好说歹说,又是唱歌跳舞又是撒娇卖乖才请到现场来看表演的红瓦乡村民们,抬起手,超级用力地挥了挥。

